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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去等我,好不好?”
一连两条,口气温软,林次亦揉着额头回了个好又掉头走了。
目送着她纤瘦的背影离开,余榭起才终于有了点浮于表面的活泛神色,轻轻锤了下张亭台的肩膀,凑到他耳旁,“张总,今晚还多谢你了。”
摸着下巴,张亭台不怀好意地以同样低的声音回了句,“没关系反正我也想顺便见见我弟媳了……”
“……”
“诶诶诶,余榭起你脸红什么啊!”
第一次见他露出诸如窘迫的眼神,张亭台搭着余榭起的肩,好奇看他微红的耳垂,发现新大陆一般提高了音量。
“啊啊啊啊啊啊!害羞的余boss也好好看!”
“天,小哥哥们发糖了……”
“┗|`O′|┛嗷!暴击!”
方才还是无声围着二人的粉丝们沸腾了,反应很快,立刻开启了连拍模式。
余榭起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这种被围堵的日子,不明所以瞥了眼张亭台,疲倦地正了下衬衫的领,半响才开口,“我们要回家了,谢谢你们今晚来看演出。”
“不谢不谢,余boss和张总加油!”
“超帅的!!”
……
说话之际,人群里终于被自发分出了一条路。
两人慢慢朝前走,身后的人还是一路不紧不慢不远不近的跟随。
“听ali姐说,下个月可能会有个大通告……”
“大通告?”
“就是很重量级的,到时候就知道了。也许可能是第一次在电视上登台演出也不一定。”
余榭起立刻想到了被他好好挂在衣柜里的那件黑色外套。
似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车窗被轻拍了三下,低头玩着游戏的林次亦抬头,车门却被骤然打开,一具温热的少年躯体飞快贴了过来,直到张亭台也上了车,车子才缓缓启动了。
“爸,先送小鱼他们回家吧。”
张亭台颇为自在地靠在座椅上,朝驾驶座的男人嘱托了一句。
“麻烦叔叔了。”余榭起跟着道了句谢,报出地址后才安心松弛了下来。
林次亦朝左边缩了缩,想给这身长腿长的两人更多空间,不期然间,余榭起不安分地拽了拽她的马尾,“狗狗,今天晚上我们唱的歌好听吗?”
他侧了大半个身子对着林次亦,挡住了张亭台调侃意味十足的眼神。
“好听啊,你一直唱歌都好听。”
她仍旧诚恳又乖觉地夸奖他,左手从一直放在腿上的袋子里拿出了一瓶红枣酸奶,递给了余榭起,“奖励。”
他果然被这小物品取悦了,微弯了眼,笑眯眯地攥在掌心,又伸手朝她要吸管。
明明坐着都比她高,林次亦还是生出了一种训练家狗的错觉,默默又递了吸管过去。
“借一个过。”看他仍然堵在后排中间,林次亦轻推了余榭起一把,看到张亭台不停流转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微窘了下,还是咳了声,继续从口袋里摸出第二个慰问品,“张哥哥,布丁奶茶。”
冰凉的饮料离手,掌心却慢慢被包装上淌下的水勾上痕迹。
张亭台有些乐,“这是我们学校门口第二家的布丁奶茶,你过去买的?”
“嗯,发短信问的余榭起……”林次亦也拆开了自己的抹茶奶盖,深深吸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回答。
“小姑娘的确有心啊,哈哈哈。”还在开车的张父扬了扬手边的绿茶,加入了座谈。
行驶了二十分钟,两人在小区门口下了车。
一路上多半是张亭台和余榭起在和张父说话,林次亦乖乖地捧着饮料认真听着,偶尔拍下余榭起在她头上作恶的手。
此刻她仍然有礼貌地再三道谢,才关上了车门。
余榭起扔掉了手中已经喝光的瓶子,两米开外正中垃圾桶,他莫名地因为这件幼稚的小事笑开,左手在右手掌心挠了挠,转身对着林次亦,“狗狗。”
“什么?”
她吃饭做事一向慢,手里的抹茶奶盖还有接近一半,仍然捧在手里,疑惑地看着余榭起。
两人停在小区门口左侧的路灯下,明黄的光线笼罩着他们,生出了一层毛绒绒的朦胧感。
余榭起却觉得这方小小角落比刚才在台上还要满足更甚。他仰头,对着源源不断的温暖光源伸出手,眯眼说着,“我觉得,我好像开始期待更明亮的未来了。”
“这应该算是第一次跟张亭台合作,在许多人面前唱歌吧。本来只是个很普通的合作节目,没想到居然有人为了我们特意来了实验校。”
“你知道吗,在台上朝下看的时候,有目光锁定住自己,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它让享受舞台的感觉变得更加不足了,不只是享受,还想超越它,表现得更好啊。”
是啊,她们确实很喜欢你,还有你们。
林次亦对他抿唇笑了笑,没说话,晶亮的双眼就传达了一切——她也是那些期待余榭起的人中一员。
尽管关于他的一切已经很熟悉了,不妨碍她每次想从这个少年身上挖掘出更多的光彩。又因为两人的熟识,让这份挖宝的行为更加乐趣,充满隐秘的欢喜。
“狗狗,抹茶奶盖好喝吗?”
下一刻余榭起已经低了头,语气轻快地转了话题,顺便朝林次亦近了一步。他的影子逆着光,将林次亦的身影完全罩住。
“嗯,还不错啊。”
林次亦正儿八经地回答,朝他挥了挥手中的饮料。
他略显无辜地看着她,“我也想尝尝……”
“小区附近没有奶茶店啊,最近的一家都在前面十字路口去了。你干什么突然想喝这个……”林次亦诧异,看他的视线越来越低,最后落在她右手上,停止不走了。
被他热忱的眼光注视着,手心里的加过冰的饮料好像在慢慢化开,有几颗小水珠默然滑进她的掌心。给她一种就快握不住了的错觉。
“你是狗吗,什么都想尝尝……”
“我不是,你才是。”
不想跟他争论这种无聊的哲学问题,林次亦指了指吸管,昂起下巴看他,眼神很明了传达出她的意思。
我、咬、过、了。
“你小时候来我们家抢我吃过一半的土豆饼的时候还少吗?”
余榭起的眼神很鄙夷,口气轻快地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我们现在又不是小孩儿……”林次亦喃喃反驳,雾蒙蒙的脑袋突然被这句话撞了一下,清明了片刻。
以他们现在的年纪来看,这样的行为的确有些……暧昧了。
偏偏那个人是余榭起,眼神清亮的余榭起。
她摇摇头,抛开了昙花一现的羞赧。报复性地举高了右手的饮料,几乎快凑到余榭起天灵盖去了,还轻轻脆脆地加了句,“你喝啊。”
满满的挑衅。
余榭起默不作声,伸出右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固定住了乱动的犬爪后,才低头就着这个她主动喂上来的姿势,轻轻咬住了白色的吸管。
……居然用咬的。
林次亦看着吸管上已经被她啃出来的一圈齿痕,无法再继续伪装出一副无可无不可的模样,指尖微颤,低头不肯看余榭起嘚瑟的眼神。
这十几秒过的分外漫长,直到她右手一空,已经空掉的杯子被余榭起抽走,又进了垃圾桶,她才反应过来,“你喝完了???”
“口渴。”他义正言辞,整个人被半杯抹茶奶盖喂饱了一般,懒洋洋地伫立在那里,眉梢眼角满是得意。
“……猪。”林次亦撇撇嘴,抬脚朝小区走去,步伐多少有点慌乱。
她怎么觉得,余榭起越长越不对劲了。
小时候那个话少又可爱默默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鱼同学去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脑洞写完了
去看极限挑战噜
我阿黄真是太可爱了QAQ
☆、从开始就没变的东西
林次亦偷偷注册了一个微博小号。
关注了余榭起和张亭台的官方后援会以及其他有名的粉丝头头。
她还鬼使神差关注了那天在礼堂见到的那个女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
六月到了,她的饭友变成了刘歌。
所有人都开始面临着中考的压力,她实在没法从余榭起的脸上看到类似于着急之类的表情,只能每天跟刘歌倾述一下升学的苦恼。
班长是个很温柔的人。
只会咬着筷子听她说完然后轻轻缓缓安慰几句。让林次亦吃饭的心情的顺畅很多——撇开对面那桌男生不讲。
食堂三楼吃饭的人很少,多是小炒窗口。
因此争分夺秒的初三学子大多在一楼买个盒饭草草吃了就了事,他们四人也就转移阵地到了这里,图一个清静。
余榭起已经慢慢习惯在学校里也会有好奇的同学偷拍他了。才会憋闷着每天跟刘诗程同桌吃饭,作为一个伪处女座,他实在受不住这个吃饭噪声巨大的人。
往往这时候,林次亦会投过去一个轻飘飘的笑,充满幸灾乐祸。
走到教室已经快上课了。
林次亦看到江元元跟钟歆正在座位上谈笑风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她移开了眼。
当初信誓旦旦要倒追余榭起的那个女孩子已经放弃了,阻碍来自哪里,她并不太清楚,或许是因为余榭起一直不冷不热的态度,或许是因为如今他受到了万千追捧。
从江元元独自退出了三人组开始,她跟钟歆的关系变得更好,出入形影不离。而钟歆自带的一群小姐妹又十分羡慕她优渥的家境,给了她一种跟所谓朋友相处的满足感——尽管那一时的快感不是基于她本人自身的魅力——这就足够了。
她也是在那群跟在自己身后一味赞同的女生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存在。林次亦和余榭起从不会这样,他们对待朋友自在多了,却也无情多了。那两个人中间好像生来就有一种别人忽视不了的气质。
所以江元元也忘记了林次亦和余榭起已经多久没跟她一起吃过饭了。
曾经她在钟歆的逼问下,吞吞吐吐承认过自己是喜欢余榭起那张脸,还有他不同于其他男生的气质。
可是如果这些都没有了呢,他变丑变坏了。
自己是否还喜欢他。
反正只是青春期的一时悸动而已,她一遍遍这么说服自己。终难掩心中的不甘心——余榭起红了,余榭起变得更好看了,余榭起成了比她想象中更好更值得喜欢的人了。
可是在他身边的女生,只有林次亦。
还是会想到她曾经打听到YL公司是干嘛后说过的话——不过是一个无名娱乐公司而已,余榭起也真是勇敢,居然有这样的梦。
那一段时间,林次亦主办的黑板报和主题班会都像是一记记犀利的目光,剖开了其实很肤浅的江元元,以不惜得罪大多数人的姿态宣告着林次亦一直很信任余榭起。
无条件的相信他。
江元元当然做不到。
两人目光短暂相接了下,林次亦率先移开了视线,赶着落座后抽出了桌洞里的漫画,想要在上课前十分钟抓紧时间看几页。
余榭起跟在她身后,管家婆一样提醒她下午还要交数学小测卷。
通过交换座位成为江元元新同桌的钟歆敲了敲手掌,好奇地在她耳边发问,“这两个人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不……感觉比以前还要好了……”
古人奉天为神,为揣测神的旨意,他们占卜算卦,妄图从天地孕养之物窥探得一二天机,但始终充满变数。天意难测,人的思想更甚。
说不清的变化悄然蔓延在酷暑热气里,随着毒辣的太阳蒸发的水汽,弥漫了林次亦的大脑。
她开脑洞的能力如今已坐上了光速列车,她完美发挥了多年漫画生涯中学到的一切妙想,正正经经陷入了青春期的迷茫。
小鱼同学跟她是不是太亲厚了。
后来屡屡想到那个同喝一杯水的举动,林次亦都有些心悸,她跟林其瑞都不可能用同一根吸管。
再往深处想,她就惶恐了。
好像前面有个密林,有心人告诉她跋涉过去会看到奇景,她却处于高等动物自卫本能在门口踌躇不前,妄图猜测里面的风光是什么样。
这种很少女很青春的摇摆,她万万不敢跟林其瑞沟通。他要是一激动跟林次亦认真理论起来,这可能就不只是摇摆而要化身唐山大地震了。
只能选了个风和日丽的周末,给楼晓发了一条短信,认真码了一串文字,每个符号都跟她七上八下的心思一样,莫测难定,删删改改,才在十分钟的酝酿后按下了发送。
楼晓给她讲过,军校周末只有一段固定时间是能使用手机的。
她就掐着点去向他抒发少女之惆怅了。
怎么看,他算是她目前的生命里除开当事人外唯一一个可信任的男性。
楼晓回信息的速度一向可靠又安心,却答非所问,“次次,我下个月就要回江碧了……”
阔别两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