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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爱不悟-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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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有事。”琴姨立刻抹干净眼泪,“姑爷,您知道的,我是小姐出嫁的时候跟着她来乔家的,小姐从小由我带大,我又在乔家伺候了她二十多年,现在小姐走了…我一时…一时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
  乔安明嘘了一口气。
  “琴姨,这些年你费心费力的照顾顾澜,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跟顾澜很亲,顾澜生前也没把你当外人,现在顾澜虽然走了,但你还是乔家的人,你若想留下来,我肯定欢迎,工资照常,乔宅事情本就多,你可以帮我打理一下家里的事。”
  乔安明说到一半,停下来观察琴姨的表情,补充:“你若不想留下来,我也会尊重你的打算,顾澜生前替你留了一笔钱,她说你无儿无女,她若走在你前面,她也得安排好给你养老送终,至于我,我会给你买一份医疗保险,算是感谢你这些年为乔家费的心思。”
  琴姨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
  乔安明也算有耐心,不催她,等她自己哭完。
  “姑爷…亏您和小姐替我想得这么周到…这些年您待我也挺好…不过,我之前留在乔家是伺候小姐的,现在小姐不在了,我也打算回老家了…我这把岁数,很多事操持起来也力不从心了,想回老家过几年安稳日子。不过临走前,我觉得还是有些话得当面对你讲讲…”
  乔安明递了一张纸巾过去,又坐回到梳妆镜前。
  “讲吧,我会好好听。”
  “我要讲的…自然还是小姐。小姐这两年过得并不好,我知道她心里苦,心里怨,但她不肯说…好几次我看到她一个人躲在房间偷偷哭。”琴姨的哭声又起来了,纸巾也抹不住。
  乔安明冷着调子问:“你到底想讲什么?”
  “我就想说,你别再为了以前杜小姐和孩子的事生小姐的气了,这两年你们聚少离多,我知道你心里还是扎着一根刺…”
  “琴姨,你想多了。”
  “没有,我知道的,我都看在眼里,你面上从来不说,但是你对小姐大不如前了,小姐她其实哪儿有错?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们都二十多年夫妻了,结发原配啊,怎么就比不过那个小狐狸精?”琴姨说着便不哭了,神情怒,悲,且冷。
  她横竖心里咽不了这口气,顾澜死了,她还是要来乔安明面前声讨一番。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也没意思,但是小姐…小姐多苦啊,修了个好出生,好人家,可没修到好身子,她这几十年,天天吃药,分分秒都得防着一口气喘不过就死掉,气不得,乐不得,成天像个木偶一样活着,这些也就不说了,她的命,她得受着,可是你不该对不起小姐,她心里全是你。你是她的天,如果天塌了,你让她怎么活?……”
  琴姨讨伐到最后,声泪俱下……
  乔安明一直没说话,不解释,不反驳。
  以前的乔安明可不是这样的,以前谁要是一句话逆了他的意,他肯定会反击搏杀,非要你服了他不可,但这两年,他已经慢慢收掉了身上的鸷气,除了工作上的事,他很少再发号施令。
  他明白,这世上的事,很难全部如他意。
  既然不能如意,他又何必再去争,多累啊,反正也争不到。
  所以他不再是乔家的天了。
  他不想当了。
  琴姨第二天便收拾好行李准备走。
  她跟着顾澜进乔家的时候也就带了几件衣服,走的时候,也就两个旅行包。
  乔安明安排人给琴姨买了车票,又安排小张送她去车站。
  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小张在车站的便利店给琴姨买了一些糕点和饮料,让她带在路上吃。
  人离别的时候总是特别伤感。呆叨住血。
  琴姨在乔家这么多年,现在突然要走,总是有些不舍。
  “小张,车还没来,你要是不急着走,陪我讲讲话吧。”
  小张应了,扶着琴姨找了张椅子坐下。
  “小张,我记得你跟了姑爷也有十几年了吧,如果我没记错,当年你来乔家的时候还没满20岁,现在都长成大小伙儿了,再过两年也该考虑娶媳妇儿了。”
  小张摸了摸后脑勺,颇有些羞涩。
  “是呢,十多年了。”
  “那你这些年一直跟在姑爷身边,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有些宽泛,小张老实人,看着琴姨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琴姨,你这话,到底是想问什么?”
  “你也别紧张,这不时间充裕我随便拉你扯扯闲话嘛!反正我也要走了,估计以后也未必有机会再见到姑爷。”琴姨说着不免又伤感起来。
  小张见她那样,回答:“你要问我乔总的为人啊,那肯定没话说,他重情义,虽然有时候对底下人要求严格,但大家都服他。”
  “那么他对我家小姐呢?你觉得,如何?”
  这个问题,小张想了想,突然笑了出来:“琴姨,你是想说杜小姐的事吧。”
  琴姨的心思被猜中,索性也就不绕圈子了。
  “是,就是想说那小妖精的事,这两年,乔总有没有再去找过她?”
  “没有,乔总没再见过杜小姐!”
  “你确定?”
  “当然,他没再找过,甚至这两年他都没再提过杜小姐的名字!”
  “那我就放心了,总算小姐这两年的苦没有白受…”琴姨一个人嘀嘀咕咕。
  小张轻哼了一声:“你们当年一个个都不准乔总跟杜小姐来往,总觉得他们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可是你们谁曾站在乔总的立场替他想过?如果太太这几年心里苦,那么乔总呢?他心里何曾不苦?”
  老太太第二天便搬去了乔宅。
  乔安明也安排人把公寓那边的衣物送回了乔宅,可他开始日日加班,早出晚归。
  本来因为顾澜病重,他耽搁了好多工作,所以加班情有可原。
  任佩茵一开始还挺有耐心的,天天等乔安明回来吃晚饭,可是她住到乔宅一星期,连儿子的面都没见到,所以耐心都耗光了,还是憋不住给他打了电话。
  “安明,晚上有应酬吗?推了吧,回家吃晚饭,我有事跟你说。”
  乔安明到底还是迟了,到家已经过了饭点。
  老太太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等他,茶几上沏了一杯茶,茶杯旁边放着一个小的收音机。
  收音机里依依呀呀在唱戏,貌似是锡剧。
  乔安明记得,老太太以前从来不听戏。
  “以前在西院还能有报纸看,你这里的报纸我都看不懂,闲来无事,我只能听听戏,不过听了一晚上,倒觉得这锡剧挺有意思。”任佩茵见乔安明一直盯着收音机看,自己先解释了一遍,再把收音机关掉,问:“你晚饭吃了吗?厨房那边给你留了菜,没吃的话我叫陈妈拿去热一热。”
  “吃过了,下午开会到很晚,下属给我叫了披萨。”
  “那些洋东西少吃点,对胃不好。”任佩茵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胃部,再拍了拍身旁的位置,招乔安明过去。
  “你坐我这边来,我有话跟你讲。”
  乔安明觉得老太太今天有些反常。
  “妈,到底什么事?”
  任佩茵突然苦笑出来:“你还记得我是你妈啊,我以为这两年你都忘记我是你妈了,你自己说说,这两年,你去西郊院子看过我几回?”
  乔安明一听这事,大概猜到老太太的意思了。
  “我公司事情太多,你不是不知道,你把我叫回来就为了这事?”
  “不是,有其他事情问你!”老太太说话不喜欢拐弯,直入正题:“现在顾澜也走了,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什么什么打算?”乔安明莫名其妙。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你心里还是放不下那个丫头,于初说你每回去桐城出差都不另外开酒店住,你都住在郊区那套别墅里面。”
  “所以呢?”乔安明的眼神骤冷。
  任佩茵被他呛得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接话了,只能叹了一口气:“安明啊,妈知道这两年你心里还憋着那口气,怪我当年不该去擅自把那孩子抱回来,可是你怎么从来不考虑一下我的感受,我是孩子的奶奶,那是乔家的血脉,我不可能让孩子流落在外面,这两年我也安排人去桐城找过那孩子,但是她好像搬走了,安明,你派人去找过吗?”
  “没有,没找过,也不想找,如果她有意要躲,我也根本找不到!”乔安明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如果你今天叫我提前回家还是为了孩子的事,那对不起,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谈的,我后天就出差了,宜县药谷那边有些事等我处理,得去好多天,明天你就跟陈妈搬回西院吧。”
  乔安明说完就打算往楼上走。
  任佩茵站起来:“等下,你看看这东西!”
  她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掏出几张纸,大大的“诊断书”三个字就写在上面。
  “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医生说,如果我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三十,如果不手术,顶多还能活到今年年底…”

V102 想见孙子

    “胃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擴散,医生说。如果我手术,成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三十,如果不手术,顶多还能活到今年年底…”

    乔安明手一抖,几张纸便飘到了那杯茶上。

    “什么时候下的诊断书?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两周前的事了,前段时间我一直觉得胃裏疼,自己去医院作了检查,检查报告下来的时候刚好顾澜住院,我看你医院公司兩头跑。实在不想再告诉你这件事…”

    乔安明第二天便联系了几个市里有名的肿瘤科专家给任佩茵做了复检。

    检查结果一样,胃癌晚期。

    治疗方案也很快出来了。

    一, 作二次胃部切除手術。

    二, 化疗

    乔安明征询老太太的意见,老太太想都没想,回答:“手术我肯定不会做了,一把年纪,如果再切一次胃,估计没命活着出手术室了,至于化疗,我也不打算做了。先不说过程痛苦漫长,光这日子就過得太糟心,我不想自己变成个掉光头发的秃子,安明。你让我平平順顺地过完剩下这些日子吧。”

    乔安明心里酸楚无比,但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妈。国内的医疗水平和设备没有国外发达,我帮你联系国外的医院,我带你去国外看,好不好?”

    “别折腾了,我这大半辈子也活够了,该有的我都有了,一把年纪还去瞎倒腾什么。”任佩茵去握乔安明的手。苍老的手指一点点摊开他的掌心,再合起来。

    “安明,我还记得你很小的时候,跟我出门,总是要我牵着你的手,那时候你的手多小啊,软乎乎的,两根小手指勾着我的手心,后来你大了,跟我渐渐就不亲了,我知道我对你的要求一向严厉,你也从来没让我失望过,这一晃啊,你就这么大了,手指粗了,硬了,妈也老成这样了…”

    任佩茵吸了吸鼻子,眼眶里含了泪。

    乔安明心里憋得慌,不知如何接话。

    老太太松了他的手,自己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又转身冲乔安明笑:“我把你养这么大,一直以你为傲,外头人都说我命好,生到你这样一个出息的儿子,我也没什么遗憾了,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没有孙子。现在顾澜也不在了,妈这后半辈子的心愿,能不能在我闭眼之前让我达成?”

    乔安明已经胸口沉得不能喘气了,低下头去,不说话。

    任佩茵已经渐渐哭出来声。

    “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怨我,我也陪不了你多久了,如果我一走,你一个人怎么办?当年孩子被抱走的时候才两个月大吧,我算算,现在快要三周岁了……对了,安明,那孩子叫什么名字来着?啊……对了,好像叫了了…”

    乔安明失眠了一晚上,一整包烟,天亮的时候给彭于初打了电话。

    彭于初来乔宅的时候天才刚刚透亮。

    一推开门,书房里面全是烟呛味,乔安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彭于初没忍心将他叫醒,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

    乔安明最近几个月睡眠一直不好,要顾忌工作,还要照料顾澜,人一直泡在繁忙和悲痛里面。

    不过或许是太累了,他靠在椅子上眯了一小伙儿,居然还做了一个梦。

    那梦挺奇怪。

    梦到好多年前,乔安明还一无所有,裹着大棉袄蹲在顾正茂的巷口堵他。

    外面正下着大雪,他都快冻僵了,双手缩在袄子里,就怕连头一起缩进去,雪粒不断砸过来,砸在脸上,往脖子里钻,冻得乔安明脸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朦朦胧胧间看到巷尾有个妇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边跑嘴里还在喊:“喂…小伙子…”

    乔安明正抬头的时候,却感觉一道清瘦身影闪过去,自己的手就被牵走了,身影拉着他往巷口外边跑。

    “你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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