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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自没奈何,蹄声隆隆,十几匹高头大马跑了过来,鞍辔鲜明,擦着雨澜马车驰过。雨澜看见为首一人身穿一件竹青色圆领直裰,丰神俊朗,一双丹凤眼斜飞入鬓,脸上挂着懒洋洋迷死人不偿命微笑。
好一位俊俏小郎君。
战马风驰电掣地奔过来,丝毫没有停下来意思,人群之中立刻哭爹喊娘一阵大乱。这十几位骑士马蹄上都包着一寸厚铁叶子,这要是真纵马奔过去,绝对马踏成泥,一死死一片。
连雨澜也看得惊呼出声。
眼看着距离人群越来越近了,十几位骑士猛然一勒缰绳,十几匹骏马一起来了一个漂亮急刹车,前蹄高高扬起半空,咴咴一阵乱叫,终于停了下来。距离人群只有不到十米距离。
人群里立刻传来一阵咒骂声。
“哈哈哈!”带头那位贵公子发出一阵得意大笑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雨澜马车,似乎知道有人后边偷看。
雨澜慌忙放下帘子。奶奶,今天诸事不顺,先是黑社会,然后是纨绔,什么极品都碰见了。
人群早已让出一条路来,贵公子马鞭一指,问道:“怎么回事?”
早有一个身穿绸衫带着瓜皮帽一身商人打扮中年走过来,见他一身打扮极为尊贵,忙深施一礼道:“这位公子,小是丰顺米行管事陶吉,今日本是从通州运米回来,也不知从哪里出来一伙无赖,硬诬赖小们骡车撞了他,非要小们赔他们一车粮食,如今人还车辕下躺着呢!”
那贵公子双眉一轩,“此话当真?”
二十几个泼皮之中有一人排众而出,大大咧咧地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管爷们事儿?”
“哟嗬!口气不小,本来爷可管可不管,听了你这句话,这件事,爷今天是管定了!”
那泼皮见他衣饰华贵,一身气度颇为不凡,也不敢太过得罪他,只想把他吓走,便嚷嚷道:“小子把你招子放亮一点!也不打听打听我们老大是谁,你就敢横插一杠子?”
贵公子慢条斯理地道:“嘿,我说呢,天子脚下竟敢当街闹事,原来你们几个杂碎还有后台?说说吧,本公子洗耳恭听!”
那领头泼皮听他说得难听,不由大怒:“小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们大哥四九城内可是大名鼎鼎,五城兵马司常进常出,顺天府随叫随到,诨号萧五爷是也!”
那贵公子听得一愣:“萧五爷?没听说过!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泼皮一脸不可思议:“小子,你连萧五爷都不知道,还敢四九城内打混?罢罢,今天老子就帮你长长见识,萧五爷你不知道,宫里头吏部萧尚书、靖海侯萧老侯爷,还有宫里头萧皇贵妃娘娘你总听说过吧,实话告诉你吧,那都是萧五爷族亲!”
雨澜车内听得清楚,心想难怪这些个无赖敢天子脚下如此肆无忌惮,半天都没有官家人出来制止,原来领头竟是萧家远亲,萧家如今权势熏天,官府看萧家面子上肯定不会为难他们,甚至和他们沆瀣一气,成为他们保护伞也很有可能。
却听那贵公子仍是不慌不忙地道:“哦,原来是萧家人!”
领头泼皮得意洋洋:“这回知道怕了吧,只要你下马给老子磕个头,老子便高抬贵手,放你们一马!”
“哈哈哈!”那贵公子仰天一阵大笑,好像听见了世界上好听笑话一样:“能让爷跪地上磕头,全天下也找不出几个人来。就是萧家那两个老东西我跟前也得恭恭敬敬,你们算是什么东西?小们,把你们鞭子都拿出来,给我狠狠地抽,打死勿论!”
他抬手从马鞍上抽出一条镶金嵌玉鞭子,一提缰绳,从人们早已让出通道冲了进去,一鞭子就将那无赖抽翻地。跟他后面十几个人也一起扬鞭纵马,冲进无赖队伍中,顷刻之间如同斩瓜切菜一般,一顿鞭子将无赖们抽得哭爹叫娘,四散奔逃。
恶人还得恶人磨!刚才米行人百般求告,无赖们挡住了道,就是不肯放行,如今挨了一顿鞭子,立刻便做了鸟兽散。
“你是谁?有种报上名来!竟敢破坏五爷好事,明天就叫人把你抓进五城兵马司里头吃牢饭!”领头泼皮一直逃到一处巷子口,才回转了身子恶狠狠地问。
“告诉姓萧,叫他把屁股洗干净,我叶枫齐明天就去端了他老巢!”
“叶……叶枫齐?”那泼皮像是被吓傻了,“你,你是秦王叶枫齐?”
“秦王!”“这就是秦王殿下!”
“轰!”人群也是一阵骚动!
“哈哈!”叶枫齐一阵大笑,“不错,本王就是叶枫齐,今天本王收拾了这群无赖十分畅,这些就赏给你们了!”他伸手入怀掏出一把金瓜子,随手抛向人群,人们立刻疯了一般四处拣拾。
那个泼皮早趁着慌乱,遁入小巷中走得踪影不见了。他冲撞了当朝王爷,若是被捉住,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见泼皮们都散了,叶枫齐等人一声呼啸,也纵马狂奔而去,不片刻就消失人们视线之外。
“秦王叶枫齐?连你们都听说过?”叶枫齐还未走远,这边已经放下帘子热烈讨论起来。
晓月和晓玉一起点头,一向沉稳大气晓玉难得露出了星星眼。
“四九城里赫赫有名纨绔子弟,整日走鸡斗狗不务正业,买一只蟋蟀花去一万两银子,闲着没事就和京城里小混混打架!督察院御史没少上折子弹劾他,每次皇上都是小惩大戒,秦王爷也总是依然故我!”如玉如数家珍。
“真是个荒唐王爷!”雨澜叹息一声,只是这样人生虽然荒唐,想来必定是畅意非凡,比之自己小心翼翼不敢踏错一步不知要痛多少,雨澜不由有些羡慕起这位荒唐王爷来了。
如玉道:“还不止这些呢,听说秦王爷还喜欢自己做生意,酒楼、当铺、米行、绸缎铺子,据说京城出名几家青楼都是他开呢!”
每次都是如月说个没完,今日换成如玉了,雨澜不由奇怪:“你怎么知道这样清楚?”难道是明星效应?叶枫齐外型和身份,做明星资格是绰绰有余了。
如月笑道:“她呀,爱听秦王爷事了,还一说起来就没完,我看呢,她是动了春心,想要嫁到王府去当王妃呢?”
如玉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伸手去扯如月嘴:“小蹄子,叫你乱说!秦王爷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这种话也是乱说吗?”
雨澜听出了弦外之音,奇道:“难道秦王还没迹俊币斗闫肟雌鹄匆灿卸此炅耍适易拥苷飧鏊晔共唤峄榕率乔缚墒恕�
这次如月回道:“没有没有!老是听说秦王爷流连青楼楚馆!今儿宠这个粉头,明爱那个花魁,老能听见一些响动!”
原来古代也兴传绯闻啊!
作者有话要说:二,稍后中午十二点三,谢谢支持!
50院试将近恩哥夭折
回到杨府已过了申时。雨澜见了老太太、大太太汇报了今日延庆王府行止;刚一回到绿静斋就被钱妈妈神秘兮兮地叫到一旁。“眼看着五月初八就要到了;那可是宗哥儿大日子……”五月初八是二少爷和三少爷院试日子。宗哥儿若是过了院试,就是身有功名秀才了。这一阵子雨澜一直关注着他学业,可这种事情她也帮不上大忙;只能精神上鼓励一下。
雨澜点头道:“我知道!这几日我正忙着给三弟弟绣笔袋;已经绣好一大半了,过不了几日就能绣得了。”
钱妈妈摇头道:“我说不是这个!”她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我听府里下人们都传,说龙虎山上下来一位真人,如今住干鱼胡同玄极观中;道法高强,能够呼风唤雨、点石成金,厉害是炼丹术!据说他炼成一种仙丹叫做“舒风丸”,吃上一颗,傻子也能变神童!如今京师官宦人家里头凡是要考秀才,全都遣了人重金去求……”钱妈妈用手指了指合香阁方向,“那边也去人了!”
钱妈妈许是看着眼红了:“二少爷有亲娘疼,三少爷却没有。这眼看就要端阳节了,太太操持过节事情,许是不知道,许是知道了不愿出这份额外银子。大老爷也不管管三少爷!”竟难得抱怨起来,一副生怕三少爷没了仙丹嗑,考不上秀才表情。
钱妈妈哪里都好,就是迷信。不论僧道,不论三清还是如来,她来者不拒,什么都信。雨澜来了这段时间了,对于古人迷信是深有体会——出个门都要翻翻黄历,随便干点啥都要看看风水。
这什么什么真人,一听就是江湖骗子,什么呼风唤雨点石成金,你都能把石头变成金子了,还来这儿卖假药?可架不住老百姓就信这个!
雨澜就好奇地问了一句:“钱妈妈,那什么‘舒风丸’多少钱一丸?”
钱妈妈伸出五个指头。
“五两银子?”
钱妈妈道:“是五百两银子一颗!还有价无市,供不应求!那可是仙丹!”
雨澜翻个白眼。五百两?我靠!这也太坑爹了!够普通小老百姓一家人舒舒服服活一辈子了。
雨澜松了一口气,“这么贵,我们就是想凑钱帮三弟弟买一颗回来也有心无力!妈妈放心吧,三弟弟就是没有仙丹吃,也一定能考上秀才。”
“也只能这样了!”钱妈妈唉声叹气地道:“是不是该给三少爷送个信过去,叫他求求老爷……”
雨澜赶紧道:“妈妈千万别!子不语怪力乱神,读书人信奉是孔孟中庸之道,要是三弟弟拿这样事去求父亲,父亲眼里会是个什么形象?”
钱妈妈知道雨澜说有理,只好又叹息一回。
此时此刻,合香阁中,柳姨娘母子三人悄悄聚一起,柳姨娘手中珍而重之地捧着一个紫金葫芦,承宗和雨霞眼巴巴地看着她打开塞子,从葫芦里倒出一颗晶莹剔透龙眼大小一颗丸子,立刻就有一阵清香扑鼻而来。
“这就是‘舒风丸’?这东西真那么神,能帮我考上秀才?”承业一脸希冀地问,这段时间他被大老爷拘院子里读书,学问颇有长进。只不过眼前有了捷径,谁还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努力。
雨霞道:“看这卖相倒是不错!”
柳姨娘看着珍珠大小晶莹剔透“仙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花了五百两银子买回来东西那还有假?派去家丁回来回报说,人家老神仙一开始还不愿卖给我们呢,是那家丁千秋万求,打躬作揖,后抬出了老太爷,才好不容易求到这一粒。要不是人家看老太爷是当朝首辅面子上,想和杨家结个善缘,这一粒都没有呢。”
听了这番话,承业精神一震,眼睛亮了,“要是真像老神仙说那么神奇就好了!”
“这宝贝一定要下场之前服用才有效!”柳姨娘珍而重之地将“仙丹”收回葫芦,将塞子重塞好。这才告诫一子一女道:“这宝贝咱们有,三少爷那儿却没有,这件事你们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让正院知道了,省得又闹出别事端来。不论怎样,这次业哥儿一定要考中秀才,那时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写入太太名下,挂上嫡出名头了。以后大房甚至整个相府基业岂不就全是咱们了?”
业哥儿听得脸上放出光来,用力点了点头。
怡宁居里头,大太太和吴妈妈也关着房门偷偷计议。
大太太啜了一口茶问道:“都安排妥当了?”
“妥当了,都妥当了!”吴妈妈满脸激动兴奋。“我故意叫人下人们中间散布消息,把那道士吹得神乎其神——其实他只不过是个江湖上卖狗皮膏药,哪里是什么神仙啊!合香阁那头辗转得到消息,果然信以为真,立刻派人去了元真观。”
大太太笑得直不起腰来:“你找来那个骗子一副仙风道骨样子,谁见了都先信了七分,那老道又会装腔作势拿架子。况且你又专门找了人扮成官宦人家管家,也跟着去求药,合香阁派去家丁能有什么见识,立刻便信了个十成十!我们只管等着五月初八看好戏了!”
吴妈妈道:“到时候,管叫他连考场也进不去!”
大太太冷笑一声:“哼哼,一个贱婢儿子,竟妄想着挂上嫡子名头!你这一计真是好!我这里给你记上一功!”
吴妈妈笑道:“都是托太太福,我可不敢居功!”
大太太笑了一阵,叹道:“我们把什么都安排好了,这一次,就看宗哥儿造化了!”
一连几天,恩哥儿病越发不好,五老爷心急如焚,一连换了几个太医,开了不少方子,喝了许多汤药下去,又熬了汤药给奶娘喝下,通过奶娘奶水喂给恩哥儿。到后来,恩哥儿整日只是昏沉不省,不但药喝了就吐,连奶也不吃了。
太医再来看,全都摇头说“治不得了”,叫五老爷夫妇早作准备。
五太太衣不解带,昼夜抱了恩哥儿怀中,眼泪哭得都干了。大太太也来看了一回,见那小小孩子已经瘦成了一把干柴,被五太太抱怀里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十分可怜。
大太太看了一阵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