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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麻知道事情经过,却不这么认为,他们没有人在房里,难道让娘子没人伺候才好吗?
他知道桂圆怕被别人抢位置,所以在挑拨离间,按照水晶的性格,小盈就要危险了。
但她向来人微言轻,嘴又笨,就算想找李蘅远帮小盈诉说委屈,最后也会被水晶桃子等人花言巧语给糊弄过去,只会让娘子更加讨厌她。
而且现在娘子不问青红皂白明显是要将她一并赶出去了,自身难保,还如何帮别人说话。
那边水晶听说李蘅远不在房里,被红玉叫了两次,应该是去老太太那边了,一想正是时机,扭着胯去了茶房方向。
一会儿的功夫外面就能就听见里面的呵斥声。
“你这眼皮子浅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整天就知道钻营攀高枝,一心想着糊弄娘子,在娘子身上捞好处,岂能让你这种人靠近娘子……看你的狐媚样子,好在娘子是个女孩子,这要是小郎君,还不脱光了衣服爬上娘子的床,不知耻的货,再敢脏了上房的门,立即拉出去配人……”
水晶骂人一口气能骂很多,芝麻听见小盈的哭声。
还有小盈模模糊糊的争论声:“姐姐们都不在,难道要让娘子醒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怎么你们伺候娘子就是伺候,我这里就是攀高枝了?大家都是娘子的婢子,比的是谁尽心尽力,凭什么姐姐敢这么诋毁我?要不咱们找娘子评理去……”
争辩,只能让水晶认为这人不听话,水晶又骂了几句,出来便叫下人把小盈堵着嘴拖到外院去,绝不准她到李蘅远面前出现。
芝麻眼见小盈一脸不忿被人强拉出去,觉得十分不踏实,她走到水晶面前低声道:“这丫头替娘子挡了刀,要是娘子要起人来怎么办?”
水晶嗤之以鼻,李蘅远什么时候记性好过?就算有过口头承诺,她们不提醒,从来不会放在心上,李蘅远会找一个小婢?她们院子,这种小婢多得去了。
水晶警告芝麻:“我看你最喜欢在娘子面前嚼舌根,你若那么替这小婢抱不平,我可以成全你,将你也安排到外院去。”
外院的月钱和内院的没法比,李蘅远还时不时会赏赐一些,芝麻需要这笔钱,她的母亲身体不好,还有弟弟要养,她不能离开李蘅远。
而她知道,水晶要是真排挤她,有手段把她赶走。
她惶恐道:“我也只是一提,是怕娘子责怪姐姐,并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最好。
水晶瞪了芝麻一眼,叫着桃子:“钱嬷嬷呢?你们跟钱嬷嬷商量过没有?”
钱嬷嬷有风湿肩痛,不能上夜,李蘅远拨了单独的院子给她,还有下人伺候着,李蘅远出门的时候,她就会回自己院子。
桃子把钱嬷嬷的去向说了,末了道:“嬷嬷已经帮着说了好话,不过娘子当时急着去看六小娘子的病,就说回来再说。”
所以她们的心才会上不去下不来,以往李蘅远会直接做出决定,不会把人吊着。
不过这次她们做的确实太过分,哪怕留下一个人,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风波,李蘅远再好糊弄,也是主人。
是她们养尊处优太久了,把这件事给忘了。
桃子的目光又暗暗瞥向水晶,都是这个贱人的错。
水晶没有看见桃子的恶意,她想了想道:“娘子去老太太那边说不定会生气回来,就更不好说话了,你们去叫钱嬷嬷过来帮衬,剩下的事,我来担着,不过你们可都得听我的,谁要是心里起腻,别怪我不客气。”
她这是警告,因为别人擅离职守是去喝喜酒,她擅离职守可是找何子聪。
其实桃子几个早就寻到了蛛丝马迹,但是李蘅远那人缺心眼,告状不见得能拉下水晶,还有可能被水晶反咬一口。
如今水晶这样声色俱厉的大包大揽,她们最好的选择,就是跟水晶拧成一股绳。
桃子立即吩咐人去请钱嬷嬷,水晶也叫了一个人:“去看娘子到哪了,好提前回来禀告。”
说完看向桃子几人:“一会娘子回来我们就跪在门口哭,娘子心软,看不得别人受委屈,你们都哭的真挚些,上坟时候哭什么样,一会跟娘子就哭什么样。”
桃子等人点头,小婢子领命转身,这是就听门口传来声音:“你们上坟时哭的也不怎么用心,这是把我当鬼糊弄呢。”
0009 摸底
李蘅远并没有去见刘老太太,她正是叛逆的时候,老太太逼的越紧,她就越反感,所以等着古郎中给李不悔看完病,古郎中说没有大碍。
她又让古郎中给她看了伤口。
古郎中说人都醒了,伤也不重,就是没问题,只拿了膏药和一个保险子给她,别的草药都没开。
还和小姨说了做梦的事。
直到这些事忙完,她才从西池院回来。
正好听见水晶说的话。
李蘅远一脸肃然道:“要不是亲耳听见,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你常常防贼一样的让人监视我,原来你们会在我回来之前,做好部署,原来这院子里还有一个副娘子,比我说的话,都管用。”
她声音不见以往的愤怒狠厉,冷冷的却让人听了心头发颤。
桃子几个已经见识过她今日的变化,忙低下头。
水晶一脸尴尬,挽住李蘅远的胳膊,试图挽回局面:“娘子,您醒了?看样子是好了,真是老天有眼,也不枉费何郎君亲自去庙里给娘子求了平安符,现在看来,这平安符没戴上,就已经起作用了。”
还很聪明的转移话题。
李蘅远神色不变:“平安符?”
水晶忙从荷包里拿出一个桃木斧来:“是郎君求得,然后派人来递消息给婢子,婢子就去拿了,没想到这符才到手,娘子就真醒了,真是天可怜见的,婢子们悬着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
桃子几个真没想到水晶能拿出平安符来,还是从何子聪那边拿来的,这么看,她没有背着李蘅远勾引何子聪?
李蘅远手里搓了搓桃木斧,心头一声冷笑,她李蘅远自小在金窝银窝里打滚,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这种平安符,随便哪个庙门口都有,都说是大师开了光的,其实是平常人就能得到,根本不用求。
真正的大师会写符咒折起来包好,用的时候烧成灰和水喝了,以起到驱邪安神的作用。
她将桃木斧攥在手里,微笑道;“表哥有心了。”
水晶以为骗过了李蘅远,心头一阵暗喜,一个桃木斧怎么可能是何子聪去求的,是她看见何子聪的小厮卖回来给下面人玩,顺手就要了一个,还真派上了用场。
李蘅远见水晶嘴角含笑的看着她,她也笑了,喊着众人:“都站累了吧?外面的滋味不好受吧,随我进来。”
水晶朝桃子挤挤眼睛,那意思是,看吧,她就是有办法能让李蘅远瞬间消火。
桃子心里确实佩服,若是她,敢跟何子聪来往,可不敢透漏给李蘅远知道,可是水晶偏偏敢,还能找到正大光明的理由,一个桃木斧,不仅解救了她们众人,还能把何子聪的殷勤表现出来,可真是一举两得。
不过也只有李蘅远那种傻瓜才好骗,可惜没办法,她们的主子就是傻瓜。
樱桃是一起跟李蘅远在月宿院回来的,在那边,就隐隐感到娘子与以往的不同,今日的娘子,竟像个大人,什么事都沉稳许多,这样叫着她们,好似不是要给她们安慰,像是在谋划着什么。
她不由得担忧起来,之前以为娘子只是要拿桃子四个开刀,她心里还有点小确幸,现在看,好像都是待宰的羔羊。
跟樱桃一样有了危机感的还有桂圆,她走在队伍最后面,一抬头正好看见李蘅远因大步疾行,而使得睡裙的裙角都飞起来,那飞起来的弧度,可不是轻飘飘的,鼓着风,很有力的样子。
娘子真的会这么轻易过去?
她想起李蘅远之前在屋子里的冷漠,四月天,后背心冷个通透,娘子好像变了,或许在隐忍,等着进屋里发作呢?
想及此,她立即勾手,叫来一个门口伺候的小婢子,低声叫道:“快去把钱嬷嬷请来,别耽误了。”
小婢女弓着身跑开,桂圆这才跟上前面人的步子。
李蘅远的厅室里,摆着一座六扇连屏的云母屏风,上绘烟笼牡丹长卷。
屏风前铺的是秀满唐草花纹的绛色丝毡,丝毡上放着粉底彩绘八角几,八角几旁还有一座纯金圆形香薰,镂空的表面上磕着繁复纠缠的葡萄藤纹,里面点的是百合香。
香气甜腻,富贵逼人。
李蘅远坐在几旁,不动声色的看着跟进来的婢女们。
在外面还好好的,六个丫鬟被她一反常态的态度惊的有些不知所措。
水晶局促的绞着帕子,感受到这不是熟悉的气氛,心有些慌,但她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赔笑道:“娘子,婢子给您烹茶吧。”
李蘅远没出声。
水晶不敢擅自走动,又道:“听说红妆来找娘子两遍,老太太那边怕是心急知道娘子的伤势,娘子怎么不去见老太太呢?”
只要是关于祖母那边的事,婢女们向来乐于出主意。
李蘅远似笑非笑道:“阿婆叫我,跟你们一样,并不是关心我的伤势,是要跟我商量李梦瑶回来的事,李梦瑶你知道吗?我的庶妹。”
其实她们已有耳闻,李蘅远昏迷之前,李老太太就说过寿的时候要把李梦瑶接回来。
因那句跟你们一样,并不是关心我的伤势,众人都窘的满脸通红。
水晶按照对李蘅远的了解,揣测过后笑道:“四小娘子跟娘子就差了半岁,听说模样和性情都是极好的,正好跟娘子作伴,这是好事啊。”
是的,她以前听说家里来了兄弟姐妹都会很兴奋,极其渴望有人陪着玩耍。
水晶,已经将她摸透了,不分好坏的,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思说。
李蘅远转了话题,指着六人:“战成一排。”
六人莫名其妙又不得不从,一脸匪夷所思的样子站好了。
李蘅远目光挨个从她们脸上身上扫过,之前总觉得这几个人哪里不对劲,现在看清楚了。
除了芝麻编了两个辫子,其他五人,都将头发挽成髻,带着时下正盛开的花,这是贵女们才会有的打扮,而她们,甚至比她这个主人,都要光鲜亮丽。
尤其是水晶,香粉敷面,点绛唇,头上插着一串春桃,杏眼如波,一派大户人家小娘子的打扮。
李蘅远多看了两眼她头上的桃花。
水晶被看得不自在,叫了声:“娘子……”
“你去见表哥,真的是给我求平安符?”
0010 发作
话就这么被打断了,水晶感觉到了娘子的不对劲,再不敢托大,低眉顺目道:“郎君时时担心娘子的伤情,但是碍于功课,夫子管得严,所以不能来探望,就求到婢子这里,婢子真的是去帮娘子取平安符去了。”
李蘅远道:“碍于功课?夫子管得严?不能时时探望?这是你帮表哥找的借口?看来你对表哥的了解,比我还要多,真是个有心的婢子。”
语气不重,但说出的话不傻的人都能听懂是什么意思。
水晶不知道李蘅远的锐利之感从何而来,来不及细想,先认错再说,她忙跪下。
接着桃子五个也跟着跪下。
李蘅远见水晶支支吾吾答不上话,道:“那我替你说了吧,家中栽有桃花的地方,只有堂哥的竹院和表哥的紫霞院,堂哥的花草,谁敢碰一下会断手断脚,所以你这桃花只能是表哥那里摘来的,可是表哥也是爱花之人,怎么会允许你折花呢?总不可能你自己不顾身份,去偷表哥的桃花吧?看来,你跟表哥相处极好,表哥才会允许你折他的花,还戴在头上。”
李蘅远话语一出,满座皆惊,她竟然还有这份心机,能从水晶呆的头花上分析水晶跟何子聪的关系。
桃子等人顿时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的感觉。
李蘅远昏迷了四日,真的就脱胎换骨了?
相比较震惊,水晶心头还多一些恐惧,她头上的桃花,是她央求何子聪给她戴的,竟被李蘅远一眼看穿,她岂敢承认。
忙道:“是婢子背着郎君偷偷折的,郎君若是知情,肯定会责骂婢子一翻,娘子……”她顿了一下道:“婢子给娘子丢脸了,请娘子责罚。”
偷一朵花和跟何子聪私下往来比较,前者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李蘅远陡然间瞪大眼睛,琥珀色的眸子精光乍现:“好啊,偷盗者,按罪当斩断手臂,偷的少的,一只手,偷的多的,两只手,你这一串桃花,是新罗国的品种,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