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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嬷嬷可不像杨嬷嬷,因为救护主子有功,早年给许配了一户富庶人家,后来被夫家休了之后又隔了些日子才回到主子身边,她是一直都跟着主子,未曾婚配,实实在在的献了热血献青春,献了青春献终身的,对于杨嬷嬷这种半路回归的,她嘴上不说,心里难免会有想法,奴才救护主子,那可是天经地义的,换做是她,也是一样挺身而出,断不会成为日后谋取利益的手段!
“姐姐莫哭,老夫人会为你做主的。”说完这句假惺惺的话,柳嬷嬷伸手去扶,杨嬷嬷哪里肯起,轻轻推开她的手去,两人推拉了几下,也就作罢。
易倾南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暗斗,自然不会加以利用,这时候她还在想自己该怎么防守反击,很显然,杨嬷嬷是要一口咬定杨春明去往柴房的动机为擒贼,至于后来,就把她易小五当做是贼人了,两人缠斗在一起,发生点身体接触也是必然的,再后来……不好,要糟!
这一声刚在心里叫出,那边杨嬷嬷已经停了哭泣,哽声道:“就算他将易小五误认为是贼,先动了手,可不知者无过啊,下来解释清楚不就得了吗,谁知易小五竟趁他酒醉虚弱,将他打成重伤致残,到现在还是神智糊涂,还伤了男儿根本,这辈子就算是完了!老夫人,易小五小小年纪就如此猖狂,心肠歹毒,趁人之危,恣意伤人,这等目无王法的凶徒,哪能任他逍遥自在,往后再变本加厉危害旁人?请老夫人明察,为小儿做主!”
易倾南心里沉了一沉,自己一片好心没提及将军主子前来搭救的事,没想到却因此跳进了对方挖的坑里,不仅是自卫反击变成了行凶伤人,而且连同将军主子打杨春明的那一掌都算在了她头上,从个饱受欺凌的小家丁,一跃成为杀人不眨眼的大恶魔,这样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现在再说出将军主子的事,人家肯定是不信了,还得另谋途径,洗脱罪名。
“若真属实,我自然会做主,我裴府也容不得这等恶奴。”裴老夫人平平应了一声,便朝她望过来,“易小五,你可有话说?”
略略回想下杨嬷嬷这连番的控诉,不难发现一个极大的漏洞,易倾南定了定神,申辩道:“回老夫人,当晚天色不好,小人在柴房里饿得浑身没劲,也看得不甚清楚,只见来人高大威猛,比小人足足高出一个头来,身上一大股酒气,门一开就给了小人一巴掌,把小人给打昏过去了,小人压根就没动过手,真的没有,如有半句假话,就让小人下到十八层地狱,从此消失好了!”
十八层地狱,那就是阴曹地府,冥王的地界,她可求之不得回去。
在这见鬼的朝代,真是没过上几天安生的日子,还不如回去冥府重新投一回胎呢,所以这诅咒发誓什么的,别人当真,她却一点都不怕!
“你胡说,你没打他,那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杨嬷嬷按捺不住了,回头朝她低叫道。
此问正中易倾南下怀,目光迎上去,不慌不忙答道:“我也不知道啊,兴许是他自己在墙上撞的吧,不是说喝了很多酒吗,我以前见过一个酒鬼,喝高了之后不仅是打别人,还拿把菜刀砍自己呢,硬是把自己一只膀子给卸下来了,真是可怖啊。”
说完还瑟缩一下,低头下去,显出好生后怕的模样。
不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谁不会啊,她小五哥可是个中高手!
杨嬷嬷气得捶地:“你撒谎!明明是你打的他!”
易倾南根本不理她,却是朝向裴老夫人道:“老夫人,小人确实没有打人,小人一直笃定来人是来放小人出去的,心里感激得不行,就算再多挨几巴掌,也绝对不会还手!”
裴老夫人挑了挑描得细长的柳眉:“哦,何以见得他会放你?可是他说了什么?”
易倾南此时很是谨慎,也没节外生枝,只将自己想好的说辞讲出来:“小人看他身上穿着府里二等家丁的衣服,一只手里提着府里的灯笼,另一只手里还拿着锁链和大串的钥匙,这架势,可不就是来放小人的么?”
这话却不是瞎话了,那晚杨春明确实就是这副装备而来,只不过前面都是铺垫,而后面那句钥匙,才是关键,也是她在杨嬷嬷的控诉之中发现的漏洞。
杨嬷嬷自己也说了,杨春明是去找她的路上正好经过柴房,且不说单枪匹马去捉贼多不合理,既然是事发突然,临时起意,却怎么会有柴房的钥匙呢?
还有啊,杨春明是被将军主子亲自下令逐出府去的,当时老夫人也是首肯了的,这被主家除名之人竟还穿着府里的衣服,提着府里的灯笼,大摇大摆出入于府内各个角落,不得不让人心里嘀咕,是谁给他背后撑腰,让他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只是将问题抛出来,到底是临时起意,还是蓄意而为,这就要裴老夫人去判断了。
某些人仗着自己的身份,在府里兴风作浪,为所欲为,可一点没把男女主子放在眼里,她就不信,主子就一点没察觉到,还是任其继续发展做大!
“这么说来,都是杨春明他自作自受,跟你没半点关系了?”裴老夫人轻飘飘一句道出,把易倾南听得愣住了。
怎么回事?
这语气还是不对啊,照理说,此刻当是追究杨春明出现在柴房附近的动机,还有他那身衣服和那串钥匙的出处了,可这老夫人怎么还是就跟没听懂似的,也不去琢磨她的话,只把着眼点落在对方的伤势上,在是不是她伤人的问题上纠缠不清,这哪是当家主母的胸怀与作风?整一个被身边下人蒙了眼的愚钝老太太!
易倾南忍不住眯起眼,高堂上坐着的,真的是将军主子的娘亲吗,会不会是人假扮来骗自己的?
不过就算杨嬷嬷再是仇恨自己,也断不敢这样胆大妄为,做出这种李代桃僵的事来,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猜想着种种可能,易倾南也不好贸然接话,只得低头应道:“回老夫人,是的。”
“好一个是的!”裴老夫人哼了一声,蓦然拔高了声音,“易小五,在此之前,我就早听说过你的种种事迹,呵呵,听得我真是瞠目结舌,平生仅见哪!”
易倾南把头埋得更低一些,心思飞快转动着,暗忖不只是不好,而是非常不好;不只是要糟,而是相当糟糕!
柴房的事件就这么略过不提,转而去揭她的老底,另寻错处了!
看这情形,老夫人已经先入为主,判定了她的罪过,即便是自己努力反驳自辩,列举细节,也是徒劳,这可怎么办,难道这将军府真的待不下去了?
正胡思乱想,就听得裴老夫人声音平稳,不带喜怒道:“我只说你三宗罪,其一,你参加家丁招募的那日,逞能好强,胆大包天,毁掉了我裴府御赐的军旗,将军那是胸襟宽阔,不跟你为难,还破例招你进府,可这断不该成为你日后恃宠而骄的理由。”
易倾南暗地翻个白眼,将军的良苦用心,不是你这内苑妇人能懂的。
裴老夫人沉声又道:“其二,你不守本分,撇开自家主子,私自与康亲王结交,来往过密,甚至还为他近身服侍,而且还是发生在我裴府正厅之中,众目睽睽之下。”
易倾南跪在地上无辜咬唇,什么近身服侍,小五哥就当了次报幕员而已,若说近,那郑直比她近多了,可不可以也一同治罪?
“以上倒也罢了,既然你愿意另攀高枝,我也不会强求,将军将这府里内务交给我主持打理,我自认也有这个权利,一拍即散,放你自由,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又去勾搭夷陵皇子,不仅与他同乘一车,还在大庭广众勾肩搭背,携手而来,你这丢的可不只是我裴府的脸,更是我苍汉的脸!你说,我怎能留你在府里,隐患无边,祸害无穷?!”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易倾南再不明白那可真是个傻子了,这是要赶她走呢!
这才是对方的最终目标!
坏印象已经生成,再留下来只会忍气吞声,处处受制,那还有什么意思?
走就走,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除了伙伴们和裴美人,这府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她先行一步,日后安顿好了,再把伙伴们都接出去,至于裴美人嘛,以后就相见不如怀念了。
易倾南心思敲定,埋首下去道:“小人知错,愿自动离府,请老夫人降罪!”
相见欢 第四十四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这发声之人还能是谁,自然是那沈府二公子,沈文轩。
他被赫连祺一把拉下马车甩在街上,成为当街笑柄,这养尊处优的二公子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由侍从搀扶着,跌跌撞撞往自家去,当即叫了好几名家丁带了木棍出来。
沈府早年也曾辉煌兴盛过,祖辈做过朝廷大官,但到了沈家老爷这一代,朝中无人,家道中落,沈晴衣虽然才识过人,却是女子,而这沈文轩又不争气,成天跟些狐朋狗友厮混胡闹,虽说攀上将军府这样的亲家,但毕竟还没有正式成亲,就只是个未婚夫妻的关系,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扶持,顶多是逢年过节礼尚往来走动一下,因此沈府只是表面光鲜,小有名气,内里也就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家底甚至还不如京城里的商贾。
是以沈文轩只是叫嚣得厉害,口气忒大,实际上,从沈府叫出来的家丁总共也就五人,还都是他勒令所有人都放下手中活计,全部集合出门的结果。
沈文轩一看才这点人手,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带着人招摇过市,一路朝裴府去了。
他想得很简单,裴夜是自己未来的姐夫,怎么说也该帮这个忙啊,将军府的侍卫个个武功高强,一个顶仨,随便叫几个出来,保准打得那该死的家伙满地找牙,屁滚尿流,当众给自己磕头认错!
尽管两家是亲戚,可平日里走动得并不勤,甚至彼此关系还稍显冷淡,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跟这准姐夫套近乎呢,这不,机会来了!
沈文轩到了裴府,却没见着裴夜,只见到了大管家郑直,郑直一看来的是沈府少爷,眉头便不着痕迹地皱了起来。
郑直身为将军府的大管家,处事向来圆滑,察言观色见风使舵的本事一流,他早知自家主子对沈府的态度,见了这沈府少爷自然也不会太亲热,但也并非鼻孔朝天不屑一顾,毕竟风水轮流转,沈府名分还在那里呢,将来的事谁又说得清楚,自是笑吟吟迎上前去行礼。
“今儿是什么风,把二公子吹到这里来了?”
待沈文轩把情形一说,郑直心里一掂量,这就是个欺行霸市的主,说是报仇,其实就是惹事斗殴,将军府可不能去淌这趟浑水,倒让外人逮着把柄,平白惹出祸事来。
“二公子啊,不瞒您说,这事可有点麻烦——”郑直瞧着沈文轩的脸色,说得郑重其事,“您不知道吧,这些天将军陪同夷陵皇子脱不开身,府里下人也都端茶倒水忙前忙后的,这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实在抽不出空闲的人手来啊!”
沈文轩满不在乎道:“我姐夫不是有那么多侍卫吗,随便给我弄两个三个也行的。”
侍卫?七星卫?
从来都是唯将军是从,连康亲王都使唤不了的七星卫,会替你这纨绔子充当打手?
郑直心底嗤笑,表面却肃然道:“侍卫们跟着将军司职夷陵皇子的安全保卫,责任重大,不能随便出府的。”
沈文轩面上有点挂不住了,指着自己摔得红肿的脸颊道:“本少爷难道就白白被人家打?好歹我还是大将军的未来小舅子呢,说出去丢的还是将军府的脸!不帮我是吧,那我回家找我姐去……”
“哎,二公子留步,留步啊!”郑直忙追上去将他拉住,心道主子对沈府的态度虽然不好不坏,难以捉摸,自己这做下人的可得机灵点,凡事留有余地,别一竿子打死,万一将来人家上位了呢,记起今日这事,还不得给穿小鞋使绊子?
“留什么步啊,对方人在醉月楼,我得尽快带人赶过去,可不能让他给跑了!”沈文轩恨恨地道。
郑直略一沉吟道:“要不,二公子您看这样行不,事不宜迟,咱们分头进行,您先带着现有的人过去,我这就找人去,等下在醉月楼外面汇合。”见沈文轩还在迟疑,又续道,“这样不会耽误时辰,免得坏了二公子的大事,您看如何啊?”他这如意算盘打得好,这沈二公子年轻气盛,刚刚挨了揍,浑身上下都冒着火苗,又仗着自己手里有几个人,哪儿还等得了裴府的人马前去汇合,只要一见着对方,铁定要开打!
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