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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十年,基于深度学习的自我进化,机器翻译就可以接近人类笔译的水平,15年之内,它就可以淘汰一切非艺术素养型的人类翻译也就是说,如果今天外院的同学,学的专业仅仅是‘商务英语’或者商务别的什么语,那他的工作很可能在15年后就会快速萎缩。翻译界一直强调的‘信达雅’三层境界,或许只有‘雅’是机器在可预见的未来还替代不了的。没有‘雅’的翻译,已经没有经济价值了。”
“这真是个不幸的消息呢,说一点我本人的经历吧。其实我是一名去年已经大一、后来退学重新参加高考转专业的学生,本来我修的是意大利语……”
虞美琴说这番话时,换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叹息语气,结合她个人的经历,倒是颇有说服力。
“那也没什么好庆幸的,你如今转到了法学院,殊不知未来大量提供资料检索的初级律师,乃至与之性质相同的数据库管理员、图书索引管理员……统统也在被人工智能消灭的工作岗位之列……”
今天的节目太短,而人工智能对人类的替代这个话题太大,尤其是大部分的点冯见雄眼下就算预言出来,也缺乏现实世界中已经可用的推导论据。
那样,只会徒然导致自己被当成靠赌运气搏名声的赌徒。
所以冯见雄决定只抓住一个点推导和预言,那就是输入法和机器翻译的进步历史上这两个点是人类少有的在07年就攻克了的深度学习应用,而且眼下已经有业界巨头投资了。冯见雄预言这些,才能有确凿的证据。
将来成真之后,才会被人当成先…知。
这些“危言耸听”的话,立刻引来了无数听众的关注和互动,尤其是激起了外语学院学生们的短信抨击、讨论。
……
“哼,危言耸听!偏偏还能吸引这么多听众来信!这年头果然是敢说话就不怕没人喷啊!”
正牌导播吴学良坐在导播室里,看着热线号码接进来的无数讨论、质疑短信,内心是颇为崩溃的。
那种心情,就跟一个以良心媒体人自居的家伙,看着uc震惊部和咪蒙骗取“10万+”一样。
他是一个新传院编导系大三的学生,在校台实习。原先丁理慧当主播做节目的时候,就是他跟丁理慧搭档、给丁理慧做导播。
今天戴台长临时插了新节目编导、录音师这些后台配套人马却是没换,所以他依然要打这份杂。
冯见雄在节目里说翻译、打字员这些岗位会被机器消灭,吴学良本来不该生气的,毕竟和他没关系。
然而,他却是私下里花了不少功夫学了日语韩语,将来也想过去外语频道做编导,所以冯见雄这番话,几乎是立刻让他产生了不爽。
虽然他已经忘了:他当初之所以学日语,只是因为丁理慧转专业来新传院之前,就是在外院学日语的。
他学日语,只是为了能够读懂更多rb的“通俗影视”,好跟喜欢看日剧日漫的丁理慧有更多共同语言也不比为了听懂“一库憨态压灭跌”而学日语的人高尚到哪里去。
不爽归不爽,事儿却是不能耽误。
节目播出过程中,导播难得有空下来的时间。吴学良忍着郁闷,好不容易把一堆听众来信整理好、递交给虞美琴。
等虞美琴开始念这些听众意见、让冯见雄或点评、或反驳的当口。吴学良偷空踱到丁理慧身后,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声吐槽:“那小子说话也太狂了吧,这不是看不起你们学外语的么。”
丁理慧一开始还没有反应,显然是听冯见雄的洗脑听出神了。等吴学良说第二句的时候,她才从沉思中惊醒:
“有吗?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啊。他这也不是看不起我们学外语的吧,我听得出来,小雄的意思是学外语的人也要经常自省,看看能不能发展一些机器所不能替代的才华,而不是躺在旧的职业体系下吃老本我觉得很有收获啊。”
吴学良突然觉得这个谈话的画风怎么不对呢。
说好的妹子因为咱的安慰而心有戚戚、一起声讨冯见雄呢?
丁学妹你是抖m么?被人说你原先学的技能是没用的辣鸡,还帮人数钱为人说好话?
难道真是因为丁学妹看着小鲜肉就特别容易原谅对方的冒犯?
吴学良拿眼神的余光不自信地又瞥了一眼冯见雄,心说还真有可能是因为看脸。
他正在郁闷着,本该准时下班了的戴台长突然推开了导播室的门。
“小吴,过来,这里交给小丁。”
吴学良匆匆跑到门口,把门关上防止隔音不良:“台长,怎么了?”
戴台长显然不会跟手下人拐弯抹角,直来直去地问:“听说这档节目反响很好?听众来信一下子多了好几倍?”
吴学良觉得内心的郁闷更重了:“数量是挺多的,不过质量就不好说了,很多都是被挑起了不服,然后来喷的……”
“那有挑有代表性的让主播读出来、然后解答么?”
吴学良连忙解释:“有啊这不是正在放么。哦,差点儿忘了,今天播的是开两分钟延时,我刚刚才交进去,马上就放到了。”
戴台长也不再废话,就侧着耳朵听公放的广播,节目里虞美琴挑了几条尖锐的听众来信念了一遍,让冯见雄一唱一和地解答。
戴台长听了一会儿,觉得冯见雄的解答果然都很到位,估计能把喷子们转化过来。
吴学良观察着领导的表情,揣摩了一会儿,问:“台长,这次的听众来信里面,还有很多是关心冯见雄个人的私事儿的其中大部分是问下周的校内辩论赛决赛,辩题是否有不公平和黑幕。这些也要念出来么?会不会影响不好?”
戴台长平素显然不过问这些小事,也不知道舆论趋势的细节。
他一愣:“还有这种事儿?这个冯见雄在校园里有这么大知名度了么?”
吴学良撇撇嘴:“其实也算不上知名度……”
戴台长摆摆手,打了几句官腔:“这样吧,读就不必了,挑一点儿语气不那么尖锐的,修饰一下,让虞美琴转述,然后让冯见雄帮地科院洗白,说明辩题很公正。咱是校台,做节目也不能光追求收听率嘛,也要促进校园和谐嘛!”
“明白。”吴学良答应着,退回导播室,重新关上门。
几分钟后,节目接近尾声,虞美琴按照领导的安排,通过转述听众关心的问题,把话题引到了辩题上。
冯见雄也妙语连珠地大致解说了几句,公然表示这个辩题没有问题:“大家怎么会觉得辩题不公平呢?这是一种误会,我们这次的辩题是关于农业生产补贴的,并不能直接等同于粮食安全问题。
哪怕经济全球化了,一个国家的粮食安全依然是要重视的。但是农业生产补贴和粮食安全之间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嘛。所以这个辩题反方是完全没有劣势的,我们很有把握取胜。请各位关心我的同学不要再胡乱猜测了。”
他并不知道,苏勤和本届的地科院代表队,此时此刻也正在食堂里听校台广播。
一个个子高瘦、一口卫嘴子的男生一拍桌子:“草!这冯见雄也太狂了吧?苏学长,您放心,下周我一定帮您争这口气!05级的新人王,当然也是我们地科院出的!”
第62章 到底有什么阴谋
对于校广播台那点破事,冯见雄从来都是秉持甩手掌柜的态度去料理的。
毕竟这个活没什么钱,想拿来混第一桶金都不可能混个第一桶僵尸粉倒是可以。
等他的个人博客能有几万粉丝之后,说明他在仙林大学城这十几万大学生群体里混到的知名度也够了。
到时候校台对他就毫无价值了,肯定要撂挑子的。
“当大喷子、说说争议性话题,果然吸粉快。才发酵了两天,这就从两千多粉涨到四五千了。”
周一、也就是辩论赛决赛这天的中午,他抽空上网瞥了一眼自己的博客后台,就看到粉丝数刚刚突破了5000人大关,不由感慨了一下。
他这几天已经养成了每天中午看一眼的习惯;因为上周末做节目时,戴台长的默许他在节目末尾公布了自己的个人博客昵称,号召听众们点了一波关注,效果倒是颇为不错。
这种习惯,就跟某点上的萌新扑街刚刚两三千收藏时,上个三江推就每天要点开看看收藏涨了多少,一个道理。由此带来的兴奋心态,多半要保持到增长趋缓之后,才会渐渐疲掉,然后化作眼不见心不烦。
心理素质都是这么练出来的。
“小雄!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还在上网呢!”本来准备下午特地翘两节课、好赛前热热身的虞美琴,果然在图书馆的电子阅览室里逮到了冯见雄。一看他淡定的样子,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不是说了我们稳赢的么,该让你们练的策略都练过了,怕啥。”冯见雄关掉电脑,去前台拿借书卡注销下机,一边轻描淡写地和虞美琴聊天。
……
一个半小时后,下午第二节课下课的点。
近千名学生刚刚下课,自发地匆匆汇聚到综合楼一楼的大礼堂,把礼堂塞得满满当当。有些围观者发现没位置才走了,当然也有少数脑残粉哪怕站着也想听完。
毕竟这是一个口才为尊的世界,辩论类赛事的影响力比平行时空强个一倍也不奇怪。
而且,往年的新生杯参赛者大多此前在校内没什么知名度和话题度。而冯见雄却是眼下正处在同学们茶余饭后或挺或喷的风口上,多吸引一些围观者,再正常不过了。
马仲碌进场的时候,看着这上千个围观同学,内心就是一阵鄙薄。
“哼,能被冯见雄那种哗众取宠的话术蒙蔽的群氓,想来智商也不会高。辩论是看谁敢说大话惹炒作的么?笑话!”
他是地科院今年的头号主力,高考的时候就是学霸,考分比金陵师大的投档线高了60多分进来的他所在的南湖省,考生不太爱往江南省跑,所以今年金陵师大遇上了冷门小年,第一志愿没招满,分数线就直接等于本一投档线。
他第一志愿当初填的是同济大学,平行志愿里才填了金陵师大等一批冷门211学校,算是赌一把。就这样最后都能被录取进来,还能因为高分拿入学奖学金。
“学霸”的身份,让他颇为看不起金陵师大的所有师生。
在他眼里,自己就该是同济/上交的命,是运气不好填错志愿,滑档到这种辣鸡学校。
这里的同学,口才智商比他低几个段数,不是很应该的吗?
从第一场比赛开始,苏勤苏学长就颇为看好马仲碌,还戏称今年的“新人王”非他莫属。后来随着比赛潜规则的放开,他也每场必拿最佳辩手。这些都进一步促成了他的膨胀。
而冯见雄不过是从一个法学院的替补队员开始做起的,算什么东西?法学院从成立那年起,就没进过决赛好吧!
“这家伙口口声声拿‘反对农业生产补贴不等于反对保护粮食安全’这种文字游戏,在广播里大放阙词说他赢定了?哼,难道就指望靠自由市场经济那一套煞…笔言论来赢比赛?那也太弱智了。
而且发达国家就不保护本国农业、不补贴了么?欧盟、rb哪个不是高额的农业生产补贴?人家标榜自由市场的国家都要补贴,咱还鼓吹不补,那是里外不是人!看一会儿哥把你喷得满地找牙!”
马仲碌如是想了一会儿,自忖冯见雄也不可能拿出什么太奇特的新招,傲慢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双方辩手早已就座,不一会儿,比赛主持人、兼评审之一的校队二号主力田海茉学姐款款走上主席台,调试了一下话筒,开始示意听众安静,准备比赛。
马仲碌往台下看去,发现最靠墙的那一排,苏学长正坐在前排观察他们。
他立刻抖擞了一下精神,试图让苏学长这场比赛能够对他留下更好的印象,争取将来进入校队后直接能上场,免去替补生涯。
其他一些坐在中间的同学,也随着田海茉的关照而渐渐放低了音量,最终彻底停止讨论。
一开始乱纷纷的嘈杂声,也渐渐变得清晰可闻,马仲碌隐约听到几个前排的男生义愤填膺地说:“冯见雄那个人,口才倒还是可以的,就是人品不端,老是站那些不和谐的立场。农民都那么苦了,还不补贴农业生产,这是鼓励为富不仁啊!”
“马哥,旁听观众好像有不少支持我们的。”身边一个名叫郝芳的女队友,拿胳膊肘捅了捅马仲碌,轻松地说。
“我倒是不希望这些人支持,根本没支持到点上。咱别管这些小白怎么想了,靠自己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