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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叔听到他这么说,不禁松了口气:“谢谢你,千寻。”
百里千寻望着窗外的雪花,悠悠叹道:“他虽然不是我亲爹爹,但却是给我最多的人。他那样好的人,也难怪凌兰以天下第一美人的绝世姿容,也会倾心于他。他是千寻心中,最值得尊敬的人。”
四叔虎目泛红:“若不是老庄主,我想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受他恩惠之人,又岂是一两个?就说若男,也是老庄主从狼窝里抢出来的女婴。大家听说是为老庄主报仇,个个都情愿拼掉这条命,也要留在拜吉。”
百里千寻心潮澎湃,目光悠远:“梨雁国有爹爹保驾护航,实为一大幸事。”转身,正巧对上端茶进来的陆漫漫,不禁轻声怨道:“漫漫,你怀有身孕,怎么能做这些?”
陆漫漫讨巧卖乖地笑起来:“四叔都来了,我还能不亲自泡杯茶来么?四叔,喝茶。”
四叔看了看陆漫漫,却是眉头蹙得更深:“陆姑娘实在应该早一步撤离拜吉。”关切之情,发自肺腑。
陆漫漫扬了扬眉:“我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说完莞尔一笑。
“我不是那个意思。”四叔声音里有着沉重:“我看见你,总像是看见了自己的女儿。如今已经有一个在宫里冲锋陷阵,心里就见不得另一个身处危险,遭遇不测,你还不知道如今的情形有多糟糕。”
陆漫漫见他说得真诚,又感触良多,不禁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臂摇了摇:“有你们在,我不怕。四叔,等大仇得报,我们一起找个地方隐居起来,还有凌兰,别总是风里雨里地打来打去了。”
四叔见她眉目清淡,目光清澈,脸颊上却是灼人的光辉,心头无尽欢喜:“好,到时四叔给你们办喜宴。”
陆漫漫这便欢天喜地出去了。
百里千寻哑然失笑:“她就算看见天塌了,还是笑呵呵的样子。”
“千寻好福气,”四叔大手拍拍百里千寻的肩膀:“老庄主在天有灵,也会很欣慰的。”
百里千寻笑笑,转入正题:“找到毒手渣埃没有?此子消失这一阵,木洛心慌意乱,否则断不可能被漫漫吓成那样。”
“有消息了。”四叔神色仍旧暗沉:“应该是落到了皇帝手里。”
“看来,皇帝那个强悍的性格是越来越张狂了。”百里千寻笑容收敛,凝眉道:“漫漫说,那两个性格的人可以相互聊天。我想,在国破家亡时刻,那个胆小的皇帝一定是请了心狠手辣的皇帝出来坐镇。”
四叔还是理解不了这个所谓的“人格分裂”,喃喃道:“天下,竟有这等奇怪之事。”忽然想到了什么,惊声道:“不好,千寻,得赶紧撤离。皇上今天已将菀华宫彻底翻了个底朝天,说明已然跟木洛决裂。那下一个,岂非就轮到吉克太子了?”
正说着,裴若男如一阵风闯进来:“不好了,庄主!皇帝亲自来了,宫殿外已被层层包围。”
四叔神色大变。
百里千寻目光幽静,如平静的大海,淡蓝色微微一晃,淡淡道:“若男,你把小姐看好了。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能让她涉险。必要时,带她进密道。”
“是!”裴若男见庄主神色自若,没有一丝慌乱,不禁也定下心来。
百里千寻站起身:“四叔,你先去密道躲一躲,我不会有事。”说完,不等四叔回话,自顾走出书房。
背影傲岸,挺拔如松,仿佛再大的雪,也无法压垮他的身躯。他闲庭信步,走的每一步,都那么坚定。
千军万马,奈何他不得;单枪匹马敢闯皇城的人,又岂会因为他棋盘里一颗小小的棋子而惊慌失措?
四叔担心之下,却又被他那种气势所摄。从未见过如此风采,哪怕他已十分熟悉百里千寻,但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刻的百里千寻,就是平日里温润如玉的庄主。
那俯瞰山河的气势,天地塌陷都面不改色的君王气质,这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他只是没那份心思而已,否则如何只是此种成就。
梨雁国何其幸运?一代又一代的优秀暗卫都在为其保驾护航。终身暗卫,这是先皇的遗愿。若非如此,百里千寻早就快意江湖,何至于费尽心力去解决多年残存的问题。
大殿内。白玉的柱,金色的壁,宽敞气派。
皇帝漠真就那么大无畏地站在殿内,目光阴戾,嘴角扯出一抹阴恻的笑容。
数十个侍卫排成几排,阵势宏大。
百里千寻身着墨玉色金线绒袍,腰缠玉带,发束乌木冠,就那么施施然,从里面出来。
步子迈得不急不缓,表情似笑非笑。
他一走出来,皇帝身后的侍卫便上前一步。
漠真手一挥,侍卫整齐划一地又退后一步。
百里千寻没有行礼,单手负在身后,说不出的潇洒风流。他一扫平日里吉克太子那种轻浮样儿,回复本真,面容沉静,波澜不惊。
漠真心下大骇,打量着百里千寻,心思急转。
百里千寻也在打量着漠真,眼里有着惊奇与探究,悠然拂袖,唇线微勾,上前说了一句奇怪的话:“你难道以为我也有你那种朋友?”
漠真剧震,勉力维持着风度:“见到孤还不行礼?欲以下犯上?”
百里千寻仍旧压低了嗓音,身体却站得笔直:“是敌是友,你尚未分清,不如坐下喝杯茶,待我慢慢说与你听?”他姿态闲适,丝毫不惧:“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冒充你那个朋友。你们在找萨乌,我也在找萨乌。”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百里千寻有备而来。漠真却是一无所知,老老实实来捉吉克太子。
输赢立见。
百里千寻仍旧打着太极:“有许多事,你不如我知道得多,当然得听我说。比如你朋友的皇后,不是木卓,而是木洛。这个,你有没有兴趣呢?”
漠真再是狠厉,心思缜密,也被这些话击中要害。尤其是对方口口声声“你朋友”,仿似将他剥皮抽筋,看了个透。这世上,无人知道这个秘密。就算他有心说给兰贵人听,但毕竟是女人,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
而眼前的人,明明是吉克太子,却又绝对不是。一如他,明明是漠真,却又不是。
他们,难道是一样的人?
不用刀剑,百里千寻已然占得先机。他才是主宰,让你生,则生;让你死,必死!
第二十五章 爹爹堪比奥特曼
陆漫漫躲在屏风后面,开始还心跳得扑扑,后来就满脸兴奋看戏了。
哦也,她男人真是太帅了喂!
千军万马之中,面不改色心不跳;单枪匹马闯皇城,照样谈笑风生。如今面对一个“人格分裂”,竟然也是这么这么滴帅。她真是骄傲啊,不由自主就将手放在小腹上,好似在告诉宝宝,爹爹堪比奥特曼咧!
陆漫漫同学真真有些得意忘形的意味,看着百里千寻同学极致拉风的出场秀,瞬间秒杀“人格分裂”。尽管听不到他怎么忽悠“人格分裂”,但毋庸置疑,她男人在逆境中走得潇洒,玩得漂亮,忽悠得人眼花。
以为有场大厮杀,以为有场大突围,他护着她,穿越火线。好吧,她又想多了,不是火线,是当箭靶。如同她从天而降,落在他马背上的场景。
画面都有现成的:雪花飘飘,北风潇潇,天地一片苍茫。一剪寒梅,傲立雪中,只为伊人飘香……他搂她在怀中,骑着一匹骏马,在雪中飞奔……呜,好冷……
陆漫漫打了个冷颤,就那么晃神的功夫,咦,“人格分裂”竟然和百里千寻坐下来,聊得甚是投机的样子。
呃,其实不是聊得投机,而是百里千寻一直在忽悠,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画个圈圈,设个陷阱,等人跳下去。
那“人格分裂”果然就跳下去了,眉头皱得越来越紧,面色越来越暗沉,目光越来越阴戾。
哎呀,百里千寻是要把这家伙惹得发怒么?
可是人家没发怒,还生怕没听清楚,越靠越过来,偶尔还点头。
神马情况哩?不用逃亡了?不用被抓了?
陆漫漫就那么一直花痴地看着百里千寻,哎呦,这男人讲话的时候也忒帅哩。瞧那完美的侧颜,那高挺的鼻梁,那性感的唇,仿佛希腊王子一般。
帅死个人哪!
陆漫漫觉得穿越一场,行了狗屎运,怎么随便扒拉就能扒拉到一个大帅哥当老公哩?
就在她那么花痴的当口,蓦然听到百里千寻唤一声:“若男!”
站在陆漫漫身边的裴若男,立时从屏风后走出去。
百里千寻瞧她一眼,吩咐道:“去湖心岛上把吉克太子给我抓来。”
“是!”裴若男行动比语言更快,立时就没了人影。
不一会儿,悲催的吉克太子,就被裴若男抓了过来,扔在大殿中间。
吉克太子气急败坏地吼:“臭丫头,长本事了你!敢这么对我,看母后怎么收拾你!”
漠真微眯着眼,深邃的蓝光敛去。对,这才是真正的吉克太子,在强者面前胆小,在弱者面前张狂,迷恋美色,纵欲过度。
再看看这边这位,那神情完全是王者气度,气吞山河。漠真毫不怀疑,这男人可以信步走在乱箭之中,谈笑风生。
正是这样的气势,漠真才愿意坐下来听他讲话。这一讲,就把他惊呆。
皇后不是皇后,是冒充的。
太子不是太子,是假扮的。
萨乌绝对没有死,甚至于真皇后也有可能没死。
那么,这男人到底什么目的?他有什么理由找萨乌?他在图谋什么?
“这下相信了?”百里千寻悠然道。
“我想看看你的真面目。”漠真冷淡地瞧也不瞧吉克太子,仿佛那就是一堆杂物,不值得一看。
吉克太子在看到坐着的大人物时,心中就是猛一跳,瞬间就不言语不叫嚣了。尽管这父皇平时胆小如鼠,但父皇毕竟是父皇,位置摆在那儿,君与臣,父与子。他就真是只老鼠,你也得拜上一拜不是?
他走过去行礼:“给父皇请安。”
漠真没理他,只是望向百里千寻。
吉克太子跪在地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冷汗直冒。哇哇哇,现在有两个吉克太子,这倒怎么是好?母后为什么不来?父皇和百里千寻什么时候混在一起了?一连串的问题烧在他本就不够用的脑子里,真是有烧坏的迹象。
百里千寻沉声道:“若男,把吉克太子押下去!”
吉克太子大惊:“你!你想干什么?”
没有人理会他这个问题,漠真的眼中骤然蓝光一闪:“这个人,我要带走。”不知不觉中,他已不自称“孤”了,在这个人面前,他无法装模作样。
百里千寻摇摇头,淡淡开口道:“这个人,我要。他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何必为这种人劳心劳力?我会处理他的。现在最主要的是,如何找到萨乌?”
漠真瞥一眼吉克太子,没有坚持。他除了拿此人泄愤,确实没啥大用处。
百里千寻一个眼神,裴若男就将痛哭流涕的吉克太子带了下去。
“现在可以让我一睹你的真面目?”漠真再次坚持。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奇怪,尤其是有秘密的人,更加奇怪,而秘密被人分享的人,那就是怪上加怪。
漠真此时便属于这类人。他自己分享的是朋友的身体,本以为吉克太子也是如此。但人家不是,他就非有好奇心,要一睹人家的真面目。
百里千寻露出一个极致真诚的笑容:“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有兴趣。”忽悠,继续忽悠。他走进里间,不一会儿,便易容出来。
衣服还是那衣服,气场还是那气场,可模样却不是那模样了。
换了一张脸,仍旧是一张俊美的脸。
陆漫漫暗暗腹诽,哼哼,这家伙以后过上了平凡日子,整天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他不得腻歪啊?到时他如果随便换张脸出去,不就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情了吗?
哎呦,她陆漫漫那不是得亏死过去啊?
嗷嗷嗷,亏大了咧!
“我叫格措,是孟凌兰的表哥,也是萨乌的侄儿。”百里千寻很主动地介绍了自己:“若是皇上不信,大可派人去查查便知。这些年,我姑姑失踪,杳无音讯,我四处寻找而不得。当年我父亲听姑姑说过,皇后对她进行威逼迫害。所以我想,她的失踪肯定跟皇后有关。这才把太子抓起来,然后易容假扮他。但格措绝没对皇上有任何不敬的意思,你大可以让你那个朋友放心。”
漠真疑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