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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风花雪月的事。他在那个破庙里,跟她看戏,躲在佛相的肚子里。他与她激情四射,从未有过的刺激,那是在家里永远不可能尝到的迤逦滋味。
厮杀戏剧作背景,他和她躲在那里谈恋爱。这个男人,到底是怎样的心思?
百里千寻不再沉默,喃喃道:“是啊,我时间不多了,可还没跟你好好谈过恋爱呢。我那时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要让你多爱我一些,有更多难忘的回忆。我看见你哭,你知道孟凌兰的存在之后,对我的态度变得多小心,多柔顺。我心疼了,漫漫,我真的心疼了。”
陆漫漫扑进他的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你才不心疼,你巴不得我难过死,你才舒服。”她捶打着他的背,粉拳落下,柔柔的,轻轻的。
百里千寻颓然道:“我的确自私,一时一刻都不愿和你分开。我明明当时就可以把你送走,可我舍不得,真的舍不得。我想让你陪着我,时时刻刻地陪在我身边。”
“是啊,有了孟凌兰这个保命符,你当然可以把我留在身边。你故布疑阵,故弄玄虚,让我不断猜测,你和孟凌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回来了,你还要跟我在一起?我几次问到这个,你都吞吞吐吐。”陆漫漫扑在他肩上,狠狠一口咬下去:“我猜,你当时打的主意是,等你一死,就把孟凌兰的女儿塞给我。无论我要不要带她,但一定会去找七叔或是四叔求证凌兰和你的关系。等他们也吞吞吐吐磨上个一两年,我这想死的心,估计也就淡了。到时再揭开谜底,我能回忆的,便是最后这段美丽日子。我还活着,却会永远想着你。”
百里千寻低头,手轻轻划过她曼妙的身躯,勾唇一笑:“想得很合理。”
“其实那时,你的荑芒之毒被聂印解了,可是毒素已经侵扰了你的视觉神经,你常常看不见东西了。那时,你的矛盾又变了。”陆漫漫闭着眼睛轻声道:“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你害怕你眼睛瞎了,我会嫌弃你。你觉得就算我最初没有抛弃你,非得死乞白赖地跟你在一起,久了就腻了。所以你不告诉我真相,继续瞒着我。甚至在必要的时候,制造一场假死。反正‘假死’的戏码,你玩得很熟,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你已经留了后路,知道你死后我会因为凌兰的事迟疑,不会寻死。”
百里千寻辨解道:“可我后来还是把孟凌兰的真正身份告诉你了,小狐狸精,你真会冤枉人。”
“哼!”陆漫漫气得咧嘴:“千里千寻,你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还玩!你摸着良心想想,你是什么时候告诉我孟凌兰的事?还那么大方地让我在书房背后听你和四叔的谈话?”
百里千寻忍不住笑了,捏了一把她的粉颊:“小狐狸精,修炼得不错啊,连人心都会谋划揣度了。”
陆漫漫斜睨着他,气得狠狠磨牙:“你一发现我怀了你的孩子,就乐呵呵地把孟凌兰的事倒豆子似的倒出来,也忒明显了点吧?那会儿就那么恨不得撇得一干二净?你觉得我有了孩子就绝对不会想死了,所以保命符也换了。”
“女人啊,你瞧,我瞒着你不对,把真相亮给你也不对。可见,做男人有多难,做一只小狐狸精的男人,更是难上加难啊!”百里千寻装模作样的长叹一声。
陆漫漫悠然地瞄了他一样,懒洋洋的:“可是千寻,你还是太贪心。本来那会儿我也想不透,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可是你见我有了孩子,便又一天都舍不得跟我分开了。幻想着要和我长长久久过日子,所以你又开始玩猫腻了。你明知道我和若男跟踪你,你不揭穿,照样去找聂印。后来还让若男偷听到你们讲话……我一直在想,以你的功夫,真的就不知道房顶上有人偷听?”
百里千寻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笑容那么温暖。
陆漫漫猛地扑到他怀里,将他压倒在锦被上,堵住他的嘴,亲吻着他那抹好看的笑容,话说得含混不清:“你再一次故意让我知道,你将一辈子在黑暗中度过。这个谜底,难道不是失明?你是希望我用很长的时间来想清楚,要不要跟你在一起?有没有这个心理承受能力?更或者,在你制造假死之后,我不会相信你死了。仍会高高兴兴替你生孩子,然后等你哪天想通了,跟拍电影似的,猛地出现在我眼前。那时,就算你失明了,死而复活,我也会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命运。哼哼,千里千寻,我说得对不对?”
一场心理游戏,心似棋局。他下棋,她对弈。谁输谁赢都不要紧,一切都只为了爱情的爱。
第二十二章 又一盘棋被破了
小狐狸精陆漫漫坐起身,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歪歪地靠在床边,狡黠的眼珠乌溜溜地转着:“不过,千里千寻,我可以正式通知你,你下棋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百里千寻含笑不语。
陆漫漫挑衅地望着他:“你想让我去龙国,然后等你想通了,对我考验完了,你再出现。自私的男人,我得送你两个字,做梦!”
百里千寻纵声大笑,说不出的欢愉。瞧,他百里千寻的女人多有趣,多聪明,多与众不同。他勾起她尖尖的下巴,戏谑地靠近她。一张俊脸在她眼前逐渐放大:“漫漫小妖精,你把我的底牌全部翻开了,你说,我是不是该灭口了?”
他扑向她,大力又小心。
欢笑,畅快,无尽的放纵。
她闪躲得柔若无骨,风情万种,仍旧懒懒的腔调:“灭呗,先灭你儿子,再灭我。否则你堂堂青山庄的啥庄主,梨雁国的啥暗卫,就这点小儿女心思,传出去也别混了。”尾音处,是妖精般的奸邪笑声,邪恶而诱惑。
一时,罗帐曼舞,娇吟喘息,将暗夜点染得姹紫嫣红。
爱情的爱,他被拆穿了,却有着满满的喜悦。他怕她识破他的心思,却又怕她太笨,看不透他的心思,百折千回。矛盾无处不在。
他不是她那个时代的男人,怕跟不上她的节奏,怕不能带给她刺激的感觉,怕不能如某个女人口中所说“他们那个时代的男人,可以玩转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地跑的”。他承认受了影响,怕自己不够好,无法抓牢这个精灵古怪又善变小气的女人。
想来,他只会骑马啊。她会不会觉得单调枯燥?她是那么招男人喜爱,无关乎外表,就算她不是连曼曼的样子,别的男人也会爱她。
她多么瞩目。
龙思以天子之躯救她时,她的样子只是个普通妇人。
左岸认识她的时候,她也只是个普通妇人。
可是,百里千寻在这些男人眼里,看到了炽热的光芒。可以为她做任何事,哪怕拼尽国力,也要为她而战的疯狂。
为什么?甚至,都还不是爱情的爱,便已是这般狂放。
陆漫漫娇软的昵声,在他耳边询问:“千寻,你老是赶我走,是不是眼睛已经有反应了?”
百里千寻不想再瞒她,一切都被拆穿了,再瞒着已毫无意义。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又解释道:“其实早在那个破庙外的雪地上,你问我,还可以陪你看多少好戏。我当时回答你,就算我看不到,你也会讲给我听。那时,便犯了这毛病,不过,都很短暂。”
他顿了一下,又道:“只是现在犯得越来越频密,我怕保护不好你,才让你离开。漫漫,我真的怕我保护不好你,到时你受了伤,咱们的孩子受了伤,该怎么办?我经常都会很短暂地失明,如果在和对方交手之时,发生这种状况,你说,我该怎么保护你?”
陆漫漫心中一痛,撇了撇嘴,朝他胸口偎去:“千寻,那我更不能走了。我有若男保护,你不要担心我。我要守着你,我们的孩子也需要你,不信你摸摸。”她牵引着他的手,放到她的小腹上去感受,那感觉如此微妙。
百里千寻重重叹一口气:“千军万马中,若男又如何能护你周全?你真是个可恶又固执的小女人。”
陆漫漫笑嘻嘻的,在他怀中拱了拱小脑袋:“像我这种千年幽魂,阎王爷不会收的。想我穿越一场……”
百里千寻忽然打断她:“我怀疑,这里有你家乡的人。”
“啊?”陆漫漫没听明白。
百里千寻拧着眉,显是有些困惑:“我觉得聂印的女人跟你是一样的,但我不好直接问。”
“啥?”陆漫漫来了兴趣,当日裴若男听回来的东西没讲全,认为人家吵架无关紧要,并且能听懂的东西不多,也就没复述给她。
百里千寻问道:“什么是雪茄?什么是咖啡?”
陆漫漫的心猛地一颤,这些东西她可从来没跟百里千寻提过,声音便大了些:“聂印的女人说的?”
百里千寻点点头,他怀疑这件事很久了,但这种隐秘事,人家不主动提,他怎么好问?难道还要秀一把说“我家里也有这么一个”?
“怪不得……”陆漫漫喃喃道。
“怪不得什么?”百里千寻不解。
陆漫漫总算找到源头了:“怪不得你最近总是问我们家乡的事,又问我们那个时空的男人如何如何?是不是听到她说了什么关于我们那儿的男人多好多好?”她微眯着双眼,审视着他。
百里千寻按了按她的小脑袋,敷衍道:“没有没有,你真能想。睡觉睡觉,瞎想!”他呼地吐出一口气,这女人脑子是不是太好用了?什么事儿只要一提,便能想个大概。
陆漫漫兴味正浓,讨好的样子:“让我见见她吧。我去问问,她是不是我那个时空的人?”
百里千寻顿时一头黑线,想起那俩冤家整天吵架,没一个有好脸色,平时也不知道怎么相处的。若是这只狐狸精去掺和,到时学几招吵架,那他的好日子可就真到头了。
他又按了按她的脑袋,哄骗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心里却在想,可不能让这俩女人凑一块。
累了,困了,这一架,是真吵透了。陆漫漫本就嗜睡,这一晚上申讨百里千寻,嗓子都闹哑了。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呼呼大睡过去。
百里千寻心中又苦又甜,这盘心思绝妙的棋局,真的被这女人破了。可是,如今已不同以往,雁霖的大军打过来,一连攻下数个城池,直逼拜吉。
就算他再安插精妙的人手,在两大亲王面前扇阴风点鬼火,恐怕都不管用了。毕竟,为了保命,一定会一致对外。
果然,百里千寻算得不错。
兹兀国的皇帝的确是在等一场雪,一场足以让人寸步难行的大雪。
那场雪,来得异常凶猛,正是在春喜节前两日。
四叔从密道而来,面色不似往日的笃定:“千寻,不好了,黄贡将军被太子殿下绑了。”
百里千寻微微一顿,眉心拧成个川字:“我就在奇怪,以黄贡将军的行军经验,难道能犯这么浅显的错误?”
四叔双眼通红,显是熬更守夜等候战报:“宫里也传来消息,两大亲王集结兵马准备出发,亲自收复失地,不知道私下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而皇后日子也不好过,被皇帝禁足了。看来,这皇帝要发威了。”
百里千寻眸光依旧深邃沉静,看不出任何波动:“本是一盘好棋,却被太子殿下的急功近利毁了。”好半响,缓缓再吐出两字:“可惜。”
他可惜的,并非个人的私仇未报,而是整个梨雁国的利益。每一处落子,都经过缜密思考。兹兀国本已风雨飘摇,内乱便可使整个国家瓦解。甚至,梨雁国将来扶持的人选,他都已经选定了。
泰格亲王,野心虽大,但才智低下,做不成大事。这样的人当上兹兀国皇帝,梨雁国只需略施手段,许诺保他皇位,便可将其牢牢控制。
如今,雁霖长驱直入,直杀拜吉,必激起兹兀国上下同心,奋起御敌。梨雁国大军在这么不利的环境下,长线作战,只会一败涂地。
陆漫漫长叹一声,却没说出口。她感叹的是人民的力量,不可忽视。外敌入侵,国内再大的仇恨也放下了,就如国共合作。
果然,春喜节那日,整个皇宫肃穆简洁,连历来的春喜节宫廷宴也取消了。皇帝仿佛换了一个人,说话铿锵有力,再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穿着威严的帝服,站在城头为军士打气助威,并传旨下去,承诺只要百姓奋起御敌,免税赋三年。百姓凡抗敌牺牲者,按朝廷军士的规格给予补偿。
这下,老百姓积极起来了。横竖是个死,当亡国奴还不如赌一把。
梨雁国大军攻下数个城池,一路留下军队看守。到达封池之时,军士又冷又累又饿,粮草供给缺乏,又被两大亲王的军队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