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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着嘴,有些哽咽,但始终未发出声息。
沈约没来相送,傅默宁知道他不回来,他肯定不会来,就连正主走的时候他都没送,自己一个赝品,他怎会来呢?
唐大都督看了面前这个女孩子一眼,终于说了句:“回去找个好人嫁了,他不适合你。”
沈醉被唐纵抓去了陕西,唐玉蝶也悄然离京,等沈约收到消息的时候,为时已晚。
唐纵又摆了沈约一道,等沈约知道的时候,唐纵已经将沈醉和唐玉蝶凑到一处去了。并且人都在陕西唐家,就算沈约现在有夏言帮助,也是鞭长莫及。
张千山感慨唐纵雷厉风行的手段,霍韬听了沈家的事,笑说:“一物降一物,谁知道沈醉是不是唐毒妇的克星。”
张千山道:“沈醉是不是唐三的克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唐纵一定是沈约的克星,几番来回,唐大都督都打得咱们沈大人毫无还手之力。”
北边的天气凉了,阴阴欲雪。
第79章 山高水长
山海关外早就下了雪; 崔蓬的情况比她在京城的时候好了一些; 冬生与夏生在外头骑马; 崔礼与春生则在马车车厢里头陪崔蓬摸牌玩儿。
一站又一站; 风雪压境; 冬生回头说:“天快黑了,咱们找个地儿住下吧。”
马车停在山海关最大的客栈,‘夜归人’; 冬生与夏生下了马; 崔礼扶崔蓬下马车; 夏生进去打点住宿,“店家; 要三间房,再来点肉和热汤。”
崔蓬穿一件白底绣银丝的狐皮大氅,关外的雪不似江南雪花; 六角或者八角; 关外的雪花成团落下; 砸在人身上; 发出‘砰砰’的声响。
崔礼接了一团雪球往崔蓬帽檐里塞,女人咯咯笑,转身就捧了一团更大的砸回去。
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大雪落成帘; 挡住了女人的视线,崔蓬许久听不见崔礼的声音,又不见崔礼再回来砸她; 女人才抬起头往身边看过去。
哪里又有崔礼,崔礼早就跑到客栈廊下站着了,剩下崔蓬一人在雪地里玩耍。女人笑一笑,伸手拍了拍斗篷上的雪,准备也进客栈暖和暖和。
女人转过身,才想往客栈里头走,外头便有两匹骏马驰骋而来,马上一人穿盔甲,行伍打扮,另一人则穿一件黑色大氅,深黑色的貂皮大氅。
崔蓬行动虽比过去迟缓,但目力还是好的,她一眼就看清了马上的人,曹令君与唐纵。唐大都督的马快曹令君一步,骏马要踏过崔蓬身边的时候,唐纵一扯马缰,马儿扬踢嘶鸣,在崔蓬身边站定了。
女人仰头,“你怎么来了?”
崔蓬如今瘦得很,她的脸藏在白色狐皮的帽檐里,显得脸儿越发小了。
唐纵拉了马缰,“我来送你。”
女人低头,似是在笑,唐纵说:“你可以不同我道别,但我不能不来送你。”
崔蓬点头,“好,多谢唐大都督迟来的送别。”
唐纵点头,“那我走了。”
崔蓬在雪地里站着,她就站了这么片刻都觉得脚底透心的凉,唐纵这样一路骑马奔袭过关,想来身上更凉。
崔蓬没有留,她想唐纵或许希望她留一留。但她只说了一句话:“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大都督,保重。”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唐纵侧开马身,仰头大声笑出来,“好,好个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蓬蓬,我祝你好。”
唐大都督扭头又走了,骏马前头是关内,关内有桃花、美人,还有美酒。马后头是关外,关外有甚么,关外有她。关外也只有她。
曹令君跟着唐纵千里走单骑了一回,两人骑马一路从北京城追到山海关,快马换了七匹,终于赶在山海关见到了那女人,但大都督好像又吃瘪了。
曹令君心中闷得很,替唐纵心闷。里头的冬生也闷得很,一样是替唐纵心闷。
崔蓬一直在客栈外头的雪地里站着,等唐纵走远了,她才低头上来。
崔礼说:“送上门来的你不要,你当真是与众不同。”
崔蓬的斗篷已经湿透了,崔礼伸手替她去拂冻死了的冰渣和刚落的雪花,女人摇摇头,往屋里去了。
这一年,是嘉靖十七年的冬月,冬月十七,山海关大雪。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一章,山高水长。是的,这是最后一章了。
这本书的结局我写了又写,结尾改了五六七八遍,回回都有不同的想法。
你让我怎么评价沈约吧,他拧巴,阴沉,并且一穷二白,他身上还有深重的屈辱感。
关于文章女主角的归宿问题,我这里有两个版本,沈戚版和崔唐版。
为什么说是沈戚版,而唐纵与将军是唐崔版呢,因为沈约眼里的戚英姿是戚英姿,而唐纵从来认识的都是崔蓬,他不认识戚英姿,也不知道曾经那个长发的女将军是甚么样子的。
这里咱们就实名投票,沈戚的请举手,支持唐崔的也请实名留言,最后作者选队伍人多的一方放结局。
千万别问我,怎么没有霍戚版,因为作者没有考虑过霍韬。。。这个回答够直接吧。
在故事的最后,作者本人要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与厚爱,是你们无声或者有声的支持才使作者走到了今天,以至于作者还有勇气继续创作下去。
而下一本书正在创作中,作者也希望很快能和大家见面,同时一样希望大家收藏作者的专栏,这样会收到作者的更新提示。
谢谢你们,谢谢!
第80章 嘉靖年间琐事记Ⅰ
嘉靖十七年十二月; 李时病倒; 不久病逝。
同年十二月; 首辅夏言入主内阁。
夏言过去就与张璁和桂萼不对盘; 张璁与桂萼极力控制内阁; 他们收到了当时的首辅费宏的打压,并且对当时的翰林院进行了清洗。
夏言与张璁也不对盘,张璁举报杨一清收取过太监的贿赂; 而夏言也控告过桂萼在朝廷斗争中排除异己。
李时病逝; 夏言入主内阁; 他的第一件事也是清洗翰林院,而首当其冲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张璁张孚敬的门生; 杨宝儿。
夏言记得杨宝儿是嘉靖十年的进士第一名,状元郎,这位状元郎最初以观政的名义去了宁波府; 回来就受到了提拔; 夏言早已将杨宝儿划在了张璁一党的阵营里。
镇国公霍韬的事情并未远去; 夏言旧事重提; 杨宝儿又是参与李甲案件的御史,杨宝儿的干系重大,夏首辅第一个就降了杨学士的职。
镇国公家仆一案其实说起来与他并无关系; 嘉靖皇帝也觉得与霍韬无甚么关系; 因为在数个月前,李时告诉他,说镇国公往国库捐了八十万两银子。
嘉靖帝喜欢霍韬的为人; 他不争权不夺利,并且很乐善好施,愿意为大明朝廷做贡献,这样的镇国公府,值得留下。
杨宝儿被夏言从京城调走,去了太原府当一个府官,山西常年受到蒙古人侵袭,很显然,那里并不是个好地方。
沈约与唐家解除的婚姻关系终于公开于众,唐纵也没有亏待他,沈约升职了。沈大人脱离唐家女婿头衔之后,他从小小兵部主事直升了两阶,成了正四品的官。
杨宝儿远调,沈约高升,都与李时病逝和夏言上台分不开关系。有传言说,镇国公霍韬往夏首辅家送去了二十万两银子保沈约高升,也有人说不是,原因是因为夏首辅本身与陕西唐家就有紧密关系。
朝廷之事变化万千,说不清道不明,总之沈约再不是榆林唐家的女婿了。
唐玉蝶生了孩子,孩子还死了一个,唐纵坚持将孩子抱去唐家养,唐玉蝶产后一个月,孩子的父亲来了。
沈醉来了榆林唐家,唐玉蝶的脾气变得很差,尽管她的脾气从来也没好过。但她产后的情绪异常低落,有时候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只是念叨:“我哥哥呢,他甚么时候成亲。”
蛇死了,唐玉蝶心爱的玩物没有了,但沈醉陪着她,唐玉蝶与沈醉逐渐有合家欢的趋势。
沈约卖了京郊的宅子,他自己搬去了京城内最繁华富贵的地方,与夏言和霍韬做了邻居。
唐纵住在宣府,唐大都督仰着头喝酒,陆燃派人送来消息,与此同时,张千山也给霍韬送去同一个消息:“夏言准备与沈约议亲了。”
锦衣卫传出来的消息八成是真的,张千山的消息不会错,陆燃的消息也不会错,霍韬收到消息的时候,说:“给平壤去信。”
霍韬以一种看戏不怕台高的姿态睥睨世间痴男怨女们的恩怨情仇,然而唐大都督就不这么想了,他心想,‘那女人究竟喜欢他甚么,他这样的野心勃勃,究竟有哪里值得你托付?’
消息不假,沈约确实要成亲了,对方是夏言的嫡亲侄女,夏琮琮。
嘉靖十八年的三月里,沈约沈侍郎三十二岁生日之前,他预备迎娶夏言夏首辅的侄女儿,夏家的三姑娘,夏琮琮。
沈约准备成亲,沈醉想带着唐玉蝶去京城吃喜酒,因为他还要在喜宴上给沈约挡酒。唐玉蝶在家摔了东西,说:“不许去,你那个狼心狗肺的哥哥,你不许去,以后不许和他来往!”
沈醉哄了唐玉蝶,等她同意了,才准备出门,并承诺一旦喝完喜酒就立即回来。
唐纵冷眼看了他们小半年,发现沈醉确实是唐玉蝶的克星,因为只有沈醉在的时候,唐玉蝶才像个正常人,也只有沈醉,能让他的妹妹安静下来。
沈约和夏言的侄女儿有了牵连,那么沈约自然也站到了夏言的集团里面。
嘉靖十五年,嘉靖帝迎来了他的第二个儿子,他的第一个儿子在嘉靖十三年夭折。当时郭勋提议惩戒安南,兵部尚书支持郭勋的提议,而夏言反对大明朝派遣使臣前往安南,因为安南已经有二十年没有对大明朝朝贡了。
嘉靖十六年,武定侯郭勋和几个太监意图在东北发动战争,嘉靖帝没有同意,接着郭勋集团挑起了在安南的战争。
郭勋在嘉靖十六年对安南的战争只打到一半,因为在嘉靖十七年,云南总督上报,攻打安南的战争经费约为两百万两白银,嘉靖帝立即停止了这场战争。
嘉靖帝对穷兵黩武的战争感到厌恶,他认为他的朝臣们见利忘义,他们只图谋自己的私利,并不把他的利益放在心上。
嘉靖十八年五月,夏言致仕,首辅顾鼎臣上台,但他的任期还不足一个月。一个月后,夏言重掌了首辅的位置。
就是这一次小小的波动,兵部沈约沈大人与夏琮琮的婚事戛然而止。
夏琮琮在沈约身上吃瘪,受了冷落,立即回去与夏言告状,夏言集团则开始重新考察沈约的忠诚度,并且夏言准备给夏琮琮另觅良婿。
沈约在某些时候变得不受掌控,霍韬与唐纵冷眼旁观,霍韬说:“他从我手里变到你手里,又从你手里去了别人手里,咱们当他是自己人,他当咱们是仇人。”
唐纵懒得再提沈约,想要问起那女人在朝鲜过得如何,又难以开口,觉得无甚么可问。
嘉靖十八年八月,蒙古人侵袭大同,大同当地的驻军只有一万四千人,而蒙古人有四万人之众。
大同驻军一直等到援军到达大同,蒙古人才退兵,山西的指挥所被击溃,负责大同宣府一带的延绥总兵官唐纵受到责难。
同年八月,唐纵去了山西。
第81章 嘉靖年间琐事记Ⅱ
唐纵去了山西之后; 他将他管辖下的指挥官们全部揪出来; 这些人只肯在自己的领地巡逻; 他们从来不去别处参加战斗。
延绥总兵官整顿了军纪; 并且修建边墙。
一般修建防御工程; 皇帝都是赞同的。
到了嘉靖十九年八月,北方开始很少下雨,干旱有蔓延北边城镇的趋势; 蒙古草原上也开始干旱。
蒙古王派人来和明廷商议互市; 他们需要粮食。
嘉靖皇帝秉持着对蒙古人一贯的厌恶和轻蔑; 拒绝了蒙古俺答王的请求。
蒙古南部不下雨,连带着华北平原也不下雨; 山西戍军的粮食只能从京城粮仓中调动发放。延绥总兵官唐纵上书皇帝,又与兵部协商,商议西北开放与蒙古的互市贸易制度。
这年的沈约已经贵为兵部侍郎; 他有足够的话语权来与文官集团协商此事; 尤其首辅夏言又是他的姻亲; 且兵部尚书也并非不可商议。
唐纵分三次给沈约写过信; 唐大都督在信中仔细分析了山西的情况,说互市有利于大明朝和蒙古两地平民百姓,他请沈约协商兵部尚书; 同意双边互市。
沈约收了唐纵的信; 并回信说:“正在协商。”
其实沈约本人是反对与蒙古人互市贸易的,这点极端迎合了夏言的心理,也顺从了嘉靖帝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