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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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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天天都在愁,你等会到宫里态度好点,乖乖认错领罚就是。”
    拾京识时务的答应了。
    结果他刚踏进宫门,就被带到了内宫,不是皇帝罚,因为南柳在皇帝那里,而皇帝不会让他见到南柳。
    他在内殿见了柳帝君,态度认真地行了礼。柳帝君也不多说话,放下一本书,淡淡道:“把这个抄了。”
    拾京接过一看,是本清心经。
    他虽不知这么做的意义何在,但依然听话的接过来,提笔抄书。
    抄了几行字,拾京打破沉默,主动说道:“我不会坏规矩,但你也要告诉我,为何不让我离开这里。”
    柳帝君呷了口茶,漫不经心道:“近日京城人多事杂,你身份不明,又与前朝旧党延半江有牵连,前几日还炸了军部重地,所以,我有足够的理由禁足你,不仅如此,你若再问,南柳你也别想再见。”
    拾京呆了半晌,闭嘴任罚。
    一页快抄完时,柳帝君问他:“脖子上的锁心环南柳给的?”
    拾京嗯了一声。
    柳帝君似是笑了一下,轻声说了句天真,放下茶,伸手要来拾京抄好的第一页纸。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到纸上的字后,脸色几变,匆匆扫完,问他:“字跟谁学的?”
    “昭王,我照着他放在梁府的诗赋练的。”
    听他这么回答,柳帝君冷冰冰一笑,眼中情绪翻动,压低声音道:“你在梁府总共读了十三日书,天底下没有练十三日就能把字写成形的人。你之前的字跟谁学的?”
    拾京如实回答:“我阿爸。”
    柳帝君沉思半晌,随手将抄好的那页纸放在烛火上烧了,说道:“你不用写了,不是喜欢火铳吗?跟我来。”
    拾京跟着柳帝君到了一处偏殿,宫殿很老旧,里面无人打扫,空气中都是灰尘的味道,地上堆放的都是图纸火铳志之类的旧书。
    柳帝君把人带到,嘱咐宫人点灯打扫,叹了口气,揉了揉额角:“不是喜欢这些吗?你在这里待着,每日都会有人送饭来。待云州的消息回来,我们知道你是谁了,你才能出去。”
    拾京明白自己这次是真被圈禁了,思索片刻,试探道:“五月初五的盛会,我能去看吗?跟南柳一起。”
    柳帝君短促的笑了一声,关门离开。
    回到前宫,恰听见昭王递牌进宫见驾的传话,柳帝君疲惫闭上眼。
    昭王秉退左右,转着轮椅上前。
    柳帝君睁开眼压着怒火道:“你现在应该好生待在府上,皇上的意思你听不懂吗!”
    昭王喉咙呼呼响着,说:“我怕你们罚……”
    “我不动他!”柳帝君疲惫道,“他是与不是我和晚云都不会动他,但他决不能是,也不能让他是,你明白吗?”
    昭王木呆呆地点了点头,心生后悔。
    柳帝君沉吟许久,问道:“你确定他是?”
    “……不会错了,是他。书名,未央宫有东西可以让他认……”
    “等云州消息回来之后我会带他看,也好确认。之前是我疏忽……南柳把他带回来时我就应该见他……”柳帝君头隐隐作痛,说完,深叹口气,对昭王道,“你既然来了,过几天就大大方方收他为徒吧,此事需做的坦然才不引猜忌……”
    “好,好。”昭王心下稍安,连连点头。
    一位宫人疾走来,低声报:“君上,陛下让你到云岫阁去,有急报。”
    “何事?”
    那宫人偷眼看了昭王,回禀道:“神风教的少主在京秘密设香坛招信徒……说……说自己是昭王正统后人……”
    宫人未说完,昭王就愤而拍柱,厉声斥道:“那些神风邪徒,将本王置于何地,好生放肆!”
    作者有话要说:  依旧论文中,我快不行了……通宵两天。
    嗯,其实答案差不多出来了。

  ☆、第53章 惊醒

京城一夜之间风言风语不断; 皆言昭王的正统后人来取皇位了。然而; 和之前储君中毒后京城戒严不同; 这次尽管也有京卫到各处茶楼歌坊道观去查人抓人,可理由多和之前一样——抓妖言惑众的邪教教徒。
    至于邪教教徒们谣传的什么,散播的什么言论; 内容是什么,朝廷和皇帝似乎并不在意; 不屑解释,也不打算证明什么。
    要说也是; 质疑昭王真假的二十多年前就已质疑过,昭王也堂堂正正的在朝堂之上证明了自己确实是昭王本人; 并指着青天立过毒誓,他若不是,岂不是嘲弄天下百姓吗?皇帝心里若真有鬼,肯定不敢这般行事。
    好运气的还是拾京。
    他第二天就到了制造办,跟着昭王学火铳基础。
    解禁他的旨意那天天亮就送来了。宫人找到拾京; 让他出宫到火铳制造办时,他正沉浸在书堆图纸里; 听到让他到制造办候着昭王爷,拾京抬起头,连脸上的红纹看起来都是迷茫的。
    “不是说……要让我待在这里哪都不去吗?”
    宫人笑盈盈道:“昭王怜你是个人才,特地进宫请旨,要破例收你为徒,皇帝已经允了; 今后你可和昭王爷自由出入制造办。”
    说完,宫人又低声补充道:“公主很高兴,提前恭喜贵人了。”
    进入五月,京城百姓都知道,万事聚贤楼盛会为先,其次是盛会过后的春闱。
    五月,最忙的,人最多的地方,就是国子监。
    往日里,国子监的学生和青云营的将士是一样的,收的是十三州最顶尖的那几个,一般人不得进。
    而五月上旬十天,各地学子只要在京的,都可到国子监听讲,运气好的还可经过友人引荐,与京□□师学士见面,探讨问题,若能得到这些名师学士的赏识和青睐,那么,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回到家乡,只要不生变故,那么,这学子的前途可算是无忧了。
    拾京在制造办泡了三天,因为柳帝君不让他去王府,也不让他住昭阳宫,于是裴雁陵的母亲江蕊派侯府的人把他接到了侯府。
    又过了一日,江蕊说拾京和她颇为投缘,带他到皇陵西,撒酒拜祭后,拾京成了江蕊的干儿子。
    拾京不太懂这其中的门道,还是傅居点拨后才明白了一点。
    春闱过后,南柳要大婚立储,王君需在陆和傅之间选一人,可因公主带回了个麻烦,所以怎么安置这个麻烦就成了个难题。
    按傅居的话:“反正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你是公主的人,就算没办法大婚,也要给你按个位置,但现在公主主意未定,你不能跟我或者跟陆家走得太近,那只能让昭王和侯府把你这身世往上拔一些,这样两头不沾,代表的是公主的意思。这么说,明白了吗?”
    拾京擦了画错的线条,顿了一顿,想了好久,回道:“……还是不明白。”
    “……算了,那你就记着,怎么安排你就怎么来。”傅居说完,叹了口气,解了衣带,仰躺在图纸堆中,翘起二郎腿,郁郁说道,“我有预感,公主可能要选我……”
    拾京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撇了撇嘴角,抖去图纸上的碎屑,对傅居说道:“陆泽安对我比你对我要好……”
    傅居哈哈笑道:“你以为公主大婚,挑的是谁人好?”
    拾京画了条笔直的线,停下来,同情的目光看着傅居,说道:“我知道,考虑的很多。可现在只剩你们两个,也就是说,他们要考虑的东西已经考虑完了,你跟那个陆泽安,你们两个是考虑完了之后,要谁都一样的两个人。所以现在才让南柳定主意,既然你俩都一样,而且南柳也不喜欢你俩,那你觉得现在要她挑的话,她会考虑什么?”
    傅居忽然坐直了,半张着嘴,一脸恍然大悟:“怪不得陆泽安最近卯足了劲要讨好你!”
    又愣了一会儿,傅居咋舌,看着拾京,感叹道:“怪不得我娘说你一点都不傻……你好奇怪!你这……挺通透啊!啧,竟然还能想到这些……”
    拾京送他了个淡淡的白眼,低头专注地看自己画的火铳结构图,图纸上基本已成形,线条干净,结构清晰。
    傅居好奇地凑过来,问他:“所以……你真打算……就是现在这样,当个众所周知的……外子?万一,我说万一啊,公主挑我大婚,我要是不让你住公主府中,你会不会记恨我?”
    拾京淡淡道:“听不懂你什么意思。”
    傅居按住他的图,拾京叹了口气,只好看着他。傅居正经问道:“我是说,你不介意这种?”
    “大婚吗?”拾京道,“我们苍族本就不用谈什么婚。”
    “……原来是这样。”傅居愣了一下,因为不知道外界的‘婚’到底指什么,所以拾京一直对南柳大婚这件事没深想。傅居道,“好,就算你不要名分,你……公主婚后要立储,之后要有孩子,这孩子肯定没你的份,现在我把话给你讲明白,你好好想想。就算你现在顶一个侯爷认的干儿子,一个昭王徒弟的名号,也只是听着好听,可最终你也只是个外子……”
    拾京面无表情地呆望着图,看了半晌,忽然问道:“意思是……他们现在是要让南柳从你和陆泽安中间挑一个生孩子?然后……大婚指这个意思?”
    傅居焦躁地双手搓脸,把脸拉得老长,似是忧愁,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拾京,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你难道一直以为,大婚完就完了?你……好天真,天真的让我觉得幕拧D阋徽D腥恕憔醯没橥昃兔皇铝耍咳缓蠊鞲阋恢彼匏桑阆胧裁疵朗履兀俊�
    拾京表情怔忡,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扔了炭笔,站了起来,眼睛看着制造办门口。
    傅居连忙也爬起来:“……咳,那什么……想什么呢?”
    拾京忽然扭过头,冲他一笑,说道:“那你们晚了。”
    “……啊?”
    拾京笑得很开心:“是你俩想得美,南柳我早定下了。”
    傅居像是爹忧虑儿子,眼神又同情又无奈:“……管你定不定下,大婚之后,反正孩子不是你的,而且外子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会有很多规矩,到时候你见公主,可不是想见就见,想来就来。你说定下了,一点……一点用都没。”
    “那就不要大婚了。”拾京刚刚的笑瞬间冰封,带着明显不开心的语气说,“南柳她知道怎么回事?”
    “知道,大家都知道。”
    拾京微微动了动眉毛,呆立好久,回过身三下两下收拾好图,对傅居说道:“我先回去,让我想想怎么办……”
    “想吧。”傅居说道,“最好快点想,公主最近也在愁这事,春闱在二十八号,之后就要定婚期,你最好在二十八号之前,想个办法出来。先说好,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听天由命。要是公主最后挑的我……不管怎么说,以后府中没你住处,你赶紧想明白了。”
    拾京盯着手中的炭笔,好像在思考要不要砸到傅居脸上,最终,他收好炭笔,选择无视傅居,出了制造办,站在门口发愣。
    侯府他不想回,昭阳宫和王府他也不想回,他阿爸是谁,他自己有猜测,但谁都不告诉他。
    所有的事似乎都停滞了下来,就跟他忽然想明白‘婚’是什么概念之后的内心一样。
    所有的东西都搅拌到一起,稀里糊涂,之后停滞不动,他无半点办法。
    拾京皱眉,决定以后,自己最不喜欢的词,就是大婚。
    拾京尚在发愣,拐角处的算命老头扛着旗走过来,笑眯眯问他:“孩子,看相算命占卜,来一卦吗?”
    拾京内心正乱,被算命老头打断,抬头一看是延半江,没好气道:“之前的那个阿婆呢,我要她来看。”
    “哎哎,瞧瞧,气不顺,今日吉凶未看就出门了吧?是不是受挫了?来来,老儿我给你指条路,让你逢凶化吉。”
    延半江眨了眨眼,指着街东的国子监:“瞧见没有,午后国子监开讲,梁修远主讲。各地学子昨天太阳一落山就等在门外了,待会儿也去听听?”
    拾京挑眉:“……能逢凶化吉?”
    “自然能,自然能。能把你命中的第一道倒霉坎儿给铲平了!”延半江鸡啄米似的点头,凑近来,小声道,“老娘在京中闲的慌,帮你打听了,整日蹲点盯梢,还记得张河山吗?他今日也去国子监,你赶紧点,把银子要回来。之前遇到的倒霉事,能收回来就收回来,把它化解掉,不然你事事不顺。”
    拾京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其实他像个两面漏风的袋子,万事从一边进来,经历过后,就从另一边出去,不是让他心伤到无法痊愈的,基本最后都不留痕。
    张河山……
    拾京病愈后,没几天就把张河山给忘了,银子也忘了,似乎根本不在意这些。
    但……
    这个倒霉坎儿不过,以后会事事不顺……
    拾京想到南柳大婚这个刚刚荣升为自己心中第一厌恶的词,加上延半江的忽悠,脚步一转,打算到国子监去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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