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九色书籍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阿梨-第1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阿梨乖顺应着,说好。
  她这段日子瘦了太多,以前养出来的肉儿都掉没了,更显得脸小,薛延抬手比了比,还没他巴掌大。他忽然觉得心里苦的发慌,探身将阿梨揽进怀里,直到鼻端都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这才觉得真实。
  阿梨咬着唇,问他,“你晚上出去,是做什么了?”
  薛延说,“我揍了胡安和一顿。”
  阿梨“呀”一声,“那明日不会有人来抓你吧?”
  薛延道,“会,但没关系,应付得过来。”
  他阖着眼,手抚了抚阿梨长发,道,“你别管这些,睡罢。”
  在一起这样久,二人从来都是同床分褥而睡,今日是第一次真正的同塌而眠。白日经历太多,阿梨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枕在薛延臂上,由他轻缓拍着背,不知不觉倒是入了梦。
  梦很美。
  官兵来家里是在第二天早上,一切都如薛延所预料的那般,胡魁文贪财虚荣又圆滑,不是个多清廉的官,但也没有坏到黑心黑肺,断案还是秉公守法的。一方面许是因着他那点可怜的道德约束,另一方面就是,他不能给付主簿留下这样的把柄,若以后被人纠出来说他徇私枉法,对仕途不利。
  一通讯问下来,惊堂木拍得啪啪响,但薛延咬死了他昨夜见了胡安和后就回了家,其余事与他无关。人证物证都没有,这案子没法断,胡安和又只是皮肉伤,除了疼点之外能吃又能喝,他连扣押薛延的理由都没有。到了最后,胡魁文只能以寻衅滋事之名关了他半天,晚上时候就给放了回去。
  薛延心情倒是不错,他在狱里蹭了顿白菜汤和窝窝头,天没黑就出了衙门,把外套往肩上一甩,擦着嘴往家走。
  在路上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盘算着,侯才良这根刺以后要怎么对付,阿梨现在是不是正坐在门口小凳子上等他回家。眼看着拐个弯就能见着家门口的篱笆墙了,薛延忽然瞧见冯氏匆匆忙忙奔出来的身影。
  他瞳仁猛地一缩,拦住冯氏问,“阿嬷,出什么事了?”
  冯氏急的声音都变了调,“快去请大夫来,阿梨烧起来了!”


第24章 章二十四
  薛延挟着风冲进屋里的时候; 阿梨正捧着碗靠在枕头上喝粥。她长发被简单束起; 垂在肩侧,苍白脸颊上映着晕晕烛光,但还是衬不出半丝血色。
  从昨晚到现在; 阿梨几乎滴米未进; 连捏着勺子的力气都快没了,冯氏给她煮了粥; 熬得烂烂糯糯的; 哄劝着说了好半晌,阿梨才肯喝。她是真的没胃口; 喉咙里胀胀似塞了团棉花,连米中都能闻出腥味。
  一碗白米粥,阿梨喝得小心翼翼,但只吃了三口; 还是吐了。
  瓷碗被掀翻,里头东西洒了一地; 阿梨用手捂着腹,腰背弯的快要垂到地面,低低地咳嗽。
  薛延愣在门口,直到冯氏惊呼一声去拍她的背,才反应过来; 疾奔过去。他将阿梨搂在怀里,察觉到手心滚烫温度,觉得自己的唇都是僵的。
  伸手抹掉她嘴角的粥渍; 薛延的指尖在颤,哑声问,“阿梨,你怎么这样了啊?”
  明明才一日时间都未到。
  她昨晚还温温笑着给他剥瓜子,怎么现在却苍白的像是一碰就要碎了。
  阿梨半阖着眼,手拢进袖子里,像只猫儿一样往他怀里钻,声音小的像是蚊蚋,“薛延,我冷。”
  “乖,咱们去找大夫。”听见她的声音,薛延终于从那股心惊胆战中镇定下来,他单手揽着阿梨的肩,探身将搭在椅背上的衣裳扯过来,往她身上套。
  刚穿了一半,薛延皱眉,转身问冯氏,“阿嬷,有厚点的衣裳没?”
  冯氏忙忙点头,跑过去箱子里翻,她动作又急又快,上层的衣裳根本来不及好好规整摆在一边,俱都扔在地上,好不容易找出件冬日穿的袄子,给薛延递过去。阿梨一直温顺伏在他肩头,连呼吸都是轻轻的。
  “别睡。”薛延搓搓她的脸,边利落地给她穿衣裳,边低低哄着,“阿梨乖,咱们到了医馆再睡,你这样会着凉。”
  棉衣再厚,刚穿上时候内里也是凉的,阿梨打了个哆嗦,她微微睁开眼,双手握住薛延的,带着微微哭意,“薛延,我还是冷。”
  她这样哭,薛延的心都要碎了。
  他蹲下来,用指尖抹去阿梨眼下的泪,轻轻道,“别哭。”
  阿梨红着眼睛看他,唇干裂出了些血,她舔了一下,润不起来。很疼,但她也没再哭了。
  薛延闭一下眼,咬着牙才能将心头那股酸疼扛过去,转身背向她道,“趴上来。”
  阿梨将胳膊搭上去,但她累极了,抱不紧,薛延攥着她的手腕和脚腕,斟酌着力道怕她疼,站起来那一刻,薛延有些懵。阿梨比他想象中还要轻得多。
  冯氏从另一个屋子跑进来,手里拿着个钱袋子,塞到薛延怀里,道,“这是咱家里全部的钱了,你先拿着,若是不够的话,我再去你赵大娘家借一些。”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摸摸阿梨脸蛋,说,“快去罢,别等医馆关了门,我留在家里再煮些粥,待会给你们送过去,不吃饭怎么能行。”
  薛延点头,说好。
  偏头时,薛延忽然瞧见蹲在墙角的阿黄,它仰着脑袋,头一回完整地露出了两只眼,像对儿黑曜石,一眨不眨盯着他们在的方向。薛延的脚步顿了一下。
  踏出家门的时候,天已经近乎全黑了,两边树影黑峻峻,小路蜿蜒着向前,好似通向天边的月亮。
  已是下旬,明月缺了个口儿,弯弯挂着,染出一点点冰冷清晖。
  薛延捏了捏阿梨的指肚,低声道,“别睡。”
  她身子像裹了火一样烫,指头却冰冰凉凉的,薛延唤了好几声,她才终于有了回应。
  阿梨问,“薛延,我是不是太重了,你累不累?”
  薛延抿着唇,勉强笑了下,说,“你轻着呢,我能背着你绕着山坡跑一圈都不腿酸,你信不信?”
  阿梨将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回应。
  薛延以为她太难受,不想说话,又怕这样背着会让她胃脘更不舒服,干脆停下来换了个姿势,改为抱着。两人脸颊相贴,薛延将她的手臂缠在自己颈上,手搂着她的腰。
  即便穿的那样厚了,阿梨摸起来却还是单单薄薄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得走。
  薛延掐掐她下巴,与她说,“你这样可不行的,等病好了后得连着给你吃上半个月的肉,得养的圆一点。”
  阿梨睁着眼睛看他,虚弱弯出个笑,却还是一声不吭。
  薛延没来由地觉着一阵心慌。
  一阵风吹过来,她颊边碎发被撩起,薛延空出一只手将那缕发拨到阿梨耳后,她瑟缩一下,小声说,“痒。”
  薛延将她搂得更紧些,心里松了口气,暗暗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夜路寂静而冷清,偶有鸟叫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恍恍惚惚的,薛延似是觉得这世上就只剩下他们二人了。
  阿梨缩在他怀里,小口倒着气儿,碎碎与薛延说话,她声音很小,薛延要仔细分辨才听得清。
  她说,“我还没给你做过桂花小圆子吃呢。”
  薛延道,“等你病好了再做,你做多少我便就吃多少。”
  阿梨吸吸鼻子,“可是要等到桂花开,那要九月份,现在还不到五月,还有好久啊。”
  薛延嗓子哑哑,“不久,时间快得很,一晃就到了。”
  阿梨似是没听见,又重复了遍,“真的还有好久。”
  薛延摸摸她脸颊,柔声道,“没几个月的,荷花谢了,桂花就要开了,到时候咱们不仅包小圆子,还要去采花酿酒。我带你去城西小河钓鲤鱼吃,我还记着你那日做的糖醋鱼,特别香。”
  阿梨的声音极轻极轻,被风一吹便就散了,“可是薛延,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等得到了……”
  薛延问,“你说什么?”
  阿梨闭上眼,将脸埋进自己的臂间,泪不知不觉化开,她哭得无声无息。
  薛延没有再问。
  那时候,薛延还在在心里祈祷着这只是些小病小痛,养过了就好了。
  他不知道,阿梨的世界已经成了一片空茫,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
  到了汇药堂,那里难得还灯火通明,伙计正抱着扫帚慢条斯理地扫地,整个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那不是什么好味道,闻起来苦而沉,平常人许是会觉得能静心安神,但若是生了病的人闻着,心都要提起来。
  门口坐着的是上次给冯氏看病的姜大夫,他似是刚忙完,还在吃着饭,听见响动声后稍抬了下头,问,“什么病?”他还记得阿梨,没等薛延说话便就放了筷子站起来,问,“哟,这是怎么了?”
  薛延急急道,“发了热,烧得狠了,大夫您快些给瞧一瞧。”
  姜大夫挽了挽袖子,指着一旁诊台,“到那里去。”
  那是方狭小空间,旁边挡着一丛种在花盆里的翠竹,架子上摆满烛台,倒是明亮。阿梨被薛延扶着坐好,她捂唇咳了两声,而后将腕子搭在脉枕上,由着大夫去摆弄。
  安静的时光极为难捱,她心中又闷又乱,目光找不到焦点,过了好久,才终于落到自己膝盖布料上。那上面不知怎的染了团脏污,浊浊的一大团,与淡淡青色相衬显得格格不入,阿梨用手指去抚,擦不掉。
  无用功,但她还是忍不住去做,轻轻地、一遍遍去抚。
  阿梨察觉到姜大夫在她的腕上换了几个位置,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最后离开了。
  她头晕晕沉沉,却又觉得自己轻飘飘,想说句话,但嗓子干的像是口涸了的水井,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薛延问,“大夫,怎么样?”
  姜大夫抬手摸摸阿梨的额,摇头道,“不是太好。”他皱着眉,又问,“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哪里痛?”
  薛延将视线转向阿梨的脸,但她就只是垂着眸子坐在那里,连一丝表情都没有。
  薛延觉得全身的血都一点点冷下去,他试探着唤了句,“阿梨?”
  意料之中没有得到回应,薛延艰涩咽了口唾沫,将身子矮下去,又连着唤了几声她的名字。可任凭他说的再大声,阿梨都只是像尊瓷娃娃一样,安静而脆弱。
  薛延眼底渐红,他扶住阿梨的肩膀,声音哑的不成样子,“阿梨,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阿梨茫然地抬起头,她不知所以,但看见薛延眼角有泪,吃力地抬手为他擦了一下。
  薛延攥住她腕子,将她的手掌贴向自己面颊,几近绝望,“阿梨,你和我说句话啊。”
  姜大夫叹气着摇摇头,拦了他的动作,问,“她识的字吗?”
  薛延头都未偏,只顾盯着阿梨瞧,哑声回答,“识得。”
  姜大夫颔首,握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三个字,“可听物?”,后递到阿梨手里。
  明明在心中已经知道结果,但薛延还是忍不住心中存一丝侥幸,直至他看见阿梨捏着纸,缓缓地摇头。
  那一瞬,薛延觉得天都塌了。
  烛火把房子照得明亮,墙角的药柜黑漆漆的,有个小药童正攀着梯子往上爬,嘴里念叨着“当归一钱,熟地二钱,黄芪……噢,也是一钱……”
  他呆呆站在那,眼前一切都变得虚幻,只剩一个阿梨。她仰着脸,神情平静而温和,没哭也没闹,手搭在膝盖上,指头纤细,白的恍若透明。
  薛延喉咙胀痛,觉得不真实。
  明明昨晚他还说要带着她去宁安的,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但现在,怎么什么都变了呢?
  这样的无能为力让他觉得心拧成一团,快要搅成了汁。
  他不知道自己在流泪,直到阿梨攥住他的手指,低低道,“薛延,你不要哭。”
  薛延下意识开口唤她的名字,但又想起她听不见了,心都缩起来。
  他上前把她抱在怀里,只几个喘息而已,阿梨却察觉到脖颈一片湿热。
  她被烫的颤了下,咬咬唇,又说,“薛延你别哭,说不定明日一早就好了呢,没什么事的,我也不疼。以往不也有这样的时候?只是这次时间稍长了些罢了,没关系的,”
  她太懂事,所以更要人心疼。
  薛延用手扣着她后脑,心尖的位置一缩一缩地痛,喃喃唤了句,“阿梨……”
  饶是见惯生死,这样场景也还是太让人觉得心酸。姜大夫长长叹了口气,道,“我医术实在有限,治不了这样的病,先开副方子把烧退了吧,至于耳病,你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薛延抱着阿梨,一刻也不敢松手,生怕她忽的就不见了,他僵硬地点点头,道,“麻烦大夫了。”说完,他又着急接了句,“药选贵些的,我们不差钱的,有用就好。”
  姜大夫拍拍他的肩,蔼声道,“那边有铺软塌,带着小姑娘去歇歇罢,喝了药再走。”
  薛延说好。他珍护倍至地将阿梨抱起来,连走太快都不敢,怕风惊扰了她。
�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