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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有了安成公主回京城的事,总算把风头盖去不少。他今日回府,本不欲理会妻子,结果妻子高兴得拿着张烫金的请贴给他看。
“安成公主两日后请宴,也邀请了我,您看是要准备什么礼物过去。”
他听着更为恼怒,喝道:“去什么去!你还有脸赴宴?你这两天就给我老实呆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
陈夫人被喝得一脸懵,委屈地想问清缘由,结果夫君一拂袖就走了。
她拿着请贴站在原地,气得直咬牙。
安成公主还派了人来说,一定要她出席的,她还满口答应了。不去,不就是得罪皇家人了?!
此时,安成公主那里也正过问请宴之事。一位妙龄的侍女正给她锤腿,笑吟吟地回话:“贴子都派出去了,府里也准备着,肯定不会有意外的。”
“好久没热闹过了,倒是挺期盼。陈家那头你让人特意说明了吗?”
“说明了,要陈夫人一定来。不过我若是陈大人,估计不会叫她出门,这些天陈家风头正劲呢。”
侍女面上笑着,语气里有几分轻视。
安成公主说:“你明儿再派个人去找陈夫人,让她务必要来。”
侍女俏生生应喏,安成公主就闭上眼,回想着近来陈家闹得风风雨雨的退亲事件,突然轻轻笑了声。
陈夫人可得一定要来。
安成公主请宴,虽是禀着热闹轰动的准备,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到请贴,拢共邀请的不过二十来人。收到贴子的自然是高兴,徐老夫人就是其中一位。
而徐府,还有另外一人得了邀请,那就是对安成公主只有耳闻的初宁。
初宁拿着女先生递给自己的贴子时,觉得自己肯定没睡醒。
安成公主为什么会单独给她下贴子,邀请她赴宴,她只是个落魄的小丫头。
贺女先生看着小姑娘不可思议的表情,笑道:“公主殿下在京城的时候,与姑娘您的母亲交好,公主殿下是想念故人,想见见姑娘吧。”
初宁望着贴子,心中疑惑更甚。
既然是和她母亲交好,为什么她没有听父亲提起过?即便母亲是在她不记事的时候离世,父亲总该会说一说吧,她。。。。。。该去赴宴吗?
第25章
初宁拿着帖子; 只觉得烫手和为难。
一个没有过交集的尊贵公主; 在她记忆里就只是名姓的存在。
她眸光闪烁; 最后一抿红润的唇; 朝还看着自己的女先生微笑:“劳烦先生了,我先去老夫人那儿。”
她没有直接应下; 也没有拒绝; 而是波澜不惊地选择考虑。
贺女先生反倒诧异了。一般小姑娘接到这种邀请,不都该欣喜吗?别人恨不得能巴到公主身上去,她倒沉着地思虑要不要去赴宴。
女先生心情复杂,点点头说:“老夫人也会去赴宴; 姑娘若有什么担心,和老夫人说说也可。”
初宁朝她一礼谢过,贺女先生不动声色侧了身,目送她离开。
走过碧翠的芭蕉树时,初宁低声问身边的汐楠:“你一直跟在娘亲身边,可有听过娘亲与成安公主有来往?”
汐楠从刚才开始就神思恍惚,被这么一问,竟是打了个激灵; 忙说道:“奴婢的老子娘是夫人的陪房,奴婢是在七八岁的时候才到夫人跟前伺候,那个时候已经很少见安成公主到府里来了。”
很少见到; 那就是说安成公主以前确实和她娘亲来往。初宁秀气的眉头蹙起,女先生所言是真,可为什么爹爹没有提过。
娘亲离世时; 她才两岁,根本记不住事。即便有模糊的印象,也是从爹爹口中得知,恍恍惚惚地忆起娘亲身上的温暖,还有是爹爹每每说起娘亲时的温柔神色。
娘亲似乎在京城没有什么朋友,既然安成公主是娘亲好友,爹爹不可能不提,这么些年来她身边也没有人提起过。
安成公主似乎是被她身边的人都故意忽略一样。
初宁想到这儿,步子一收,看向汐楠:“汐楠见过公主吗?”
汐楠手心淌着汗,回道:“奴婢哪有那样的福气能见到贵人。”
“是吗?”
小姑娘抬头看向芭蕉叶,上面有只蜘蛛正扯着丝卷叶子,她想知道的事情就跟卷边的芭蕉叶,一面藏在深处不见光日。
“姑娘也不用担心,真要到公主府去,也还有老夫人呢。”
汐楠去扶了她手臂,逃避的结束这个话题,继续跟她往碧桐院去。
初宁来到碧桐院的时候,二房兄妹都在,正跟老人说笑。
徐琇莞见到她就笑开了,说道:“我就说初宁妹妹会过来的,祖母要输我金豆子,可不能耍赖。”
徐老夫人朝前来的小姑娘慎道:“这可来得不是时候,我的金豆子就这样没了。”
初宁见大家拿自己打趣玩,也笑:“我和琇莞姐姐说好的,所以琇莞姐姐要分我一半彩头。”
“哇,初宁,想不到你还有当奸商的潜质,谁跟你说好了。”
徐琇莞站起身夸张怪叫,惹得满堂再度哄笑。
老人笑过后拉她到身边坐下,说:“明后两天女先生会早上教你们一些礼仪,下午都不需要再去上课,过两日我带你们出门赴宴去。”
出门赴宴。。。。。。
“是到公主府去吗?”初宁吃惊。
老夫人去公主府,居然还想着带她过去的?
老人见她一开口就说出去处,也是微微一惊:“初宁知道?”
在场的众人都好奇看过来,初宁顶着众人的目光,觉得在这说收到请贴的事不太好。她忐忑地和老人说:“老夫人,能借一步说话吗?”
小姑娘吞吞吐吐,徐老夫人当然明白她有话不好说,遂带她进了内室。
内室里燃着不知名的香,淡雅的香味,香炉里的轻烟才刚飘起就无声散去。
徐老夫人见她盯着长案上的三足香炉,给她解释:“这是你三叔父给的,说有安神效果,比一般的安神香都好。也不知道他哪里得来的方子,自己琢磨着配的,他倒是什么都会些。”
说话间,是母亲对儿子优秀的欣慰。
“徐三叔真的很厉害。”初宁听到是徐砚制的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徐三叔也说给她铺子做卖香料的营生。
老人拉着她到炕边坐下,大炕铺着红毡,因临夏,上边又放了用编织精致的竹席。徐老夫人倚着锁子锦靠背,神色温和看向她。
“是有什么不好说的?”
初宁手搭在青色绣金钱蟒的迎枕上,犹豫了会,把收在袖子里的烫金请贴拿了出来。
徐老夫人看见请贴更加吃惊,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安成公主府的,与她收到那张一模一样。
“这是。。。。。。”
“是女先生方才寻来,给我的。”
老人已接过翻开一看,发现这请贴不但是单独给小姑娘的,而且还是安成公主亲笔所书。她认得安成公主的字,绝对不错了。
“原来安成公主亲自给你下贴子了,这就好,这就好。”
徐老夫人摸着贴子上的字,神色居然显出几分轻松。
初宁不解,‘这就好’三字似乎还有另一层意思,心头微微一跳,当即不犹豫地问:“老夫人,您知道安成公主与我娘亲有来往的事吗?”
老人神色一顿,很快又笑道:“你娘亲与安成公主是有来往,所以公主给了请贴,我才想也带上你。她肯定想见到你。”
从老人这里,初宁得到的信息是与贺女先生说的一样的,她娘亲和安成公主确实有来往,并且交好。
可她总还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爹爹没提起过呢。
但又得了这样准确的消息,她也不再有忧虑了,和老夫人说道:“那到时我就跟在您身边,我很少出门,有很多规矩不懂的,您可不要嫌弃我笨和丢人。”
徐老夫人看到她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不动声色地说:“好好好,有个这么标志的小姑娘跟在我身边,那是给我长面子呢。”
小姑娘问起这事,她其实没说全。宋霖的夫人是跟安成公主交好不假,但宋霖却是见到安成公主就躲的,全因年少时被安成公主心悦过。
后来安成公主出嫁,不想才一个月就成了新寡,明德帝心疼妹妹,接回京让她散心。
在汝宁侯去世三年后,还曾想让她改嫁,结果安成公主再放话说再嫁就要嫁宋霖,那个时候宋霖夫人还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宋霖被安成公主气得斥她不知羞耻,听说当时还要辞官。
安成公主被骂居然是回了一句:“我就不知羞耻给你看!”然后她就总往宋家跑,反倒和宋霖夫人成为了好友。
当时京城的人一提起这事,都羡慕宋霖,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公主去当平妻都不愿意。
宋霖那阵子基本连家都不回,就避到衙门里,睡在衙门里。
一直到夫人怀上身孕,安成公主离京,他才回归正常的生活。
这是长辈间的事,也不算是什么好听的事,可能小姑娘以后会知道,但她还是选择了先隐瞒。不然小姑娘恐怕就不愿意去公主府了。
眼下宋家出事,安成公主回京,她就想着带小姑娘去露露脸。如若安成公主能看在与小姑娘母亲交好的份上,怜惜一些,小姑娘以后日子也更好过,毕竟才刚刚退了亲。
没想到安成公主还记挂着昔日好友,亲自给小姑娘写了请贴。
所以她吃惊又替小姑娘高兴。
初宁得了准信,也不再多想要去公主赴宴的事,她就全当出去见见世面。
当日下午,病了多日的任氏终于来碧桐院请安,面上堆着笑,跟婆母商议去公主府时带什么礼物。
安成公主只给了请贴给徐老夫人,所以带谁人去,肯定是老人说了算。
初宁在边上听着,觉得任氏就是无利不起早,首回对任氏有微妙的看法。
徐家三位少爷除了上学,私下好几天没聚,这会见长辈说事,就带着姐妹们到西次间去。
徐立轩让人去取棋来,要和徐立宇下棋。
“这当哥的想欺负弟弟也是不能的。”徐立宇坐到他对桌,还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干到底的架势。
初宁看得直抿唇笑。
徐家二房这位少爷性格挺特别的,和兄弟一起念书,但行事上却十分爽利,不像读书人倒像是要从武的。
上回还看见他找徐三叔说什么,笑声爽朗。
“凶丫头,你看得懂吗,让让位儿。”
初宁正笑着,徐立安手里抱着蝶瓜子,挤了过来。
她避之不及,被撞得后退一步,笑容当即就敛起,大胆瞪他。
嗑瓜子的徐立安不以为然,还嫌弃道:“你这是没吃饭么,碰一下就要倒似的,一会多吃点,我监督着。”
初宁觉得这人真是无礼又霸道,她吃多少关他什么事!
徐立轩听到弟弟那张不饶人的嘴又要找事,忙抬头说:“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初宁妹妹这叫苗条!府里刚采买了樱桃,正新鲜着,初宁去吃樱桃,不理会他。”
说着,还朝她抱歉地笑。
初宁还于一笑,甜甜应好,转身前伸出手,在徐立安手中的碟子里抓了一大把瓜子。
“来来,吃瓜子。”
她把抓到的瓜子分给徐家姐妹,这回轮到徐立安瞪大眼。
从他手里夺食,也只她宋初宁一个了!
真是个凶丫头!
正想着,一只手也伸到他碟子里,抬头看到是他二哥徐立宇。一把就抓掉一大半,散在桌上边下棋边磕。
徐立安连瞪眼的劲都懒得使了。
得,凶丫头还带坏他的兄长!
外头,任氏还在跟老夫人商量着:“先前我娘家那送了对玉如意来,这东西倒不是稀罕,就是取个好寓头。”
“又不是过寿,这玉如意你还是留着吧。”徐老夫人淡淡地说,“普通宴请,人到,再带些一般的礼就成。贵重了,落在别人眼里,还以为我们家要上杆子巴着公主,没得失了大家风度。”
任氏被婆母一句话噎得脸色发青。
这是变相骂她没有世家媳妇该有的气度吗?
余氏听出话里有针对,婆母已经很久没这样和大嫂说话了,忙得打圆场笑道:“礼多人不怪嘛。”
徐老夫人抬了抬眼皮子,瞥向任氏,倒是给了面子唔一声,当是揭过此事。
晚间用了饭,各自散去。徐老夫人这才没忍住和林妈妈指责大儿媳妇:“她翘个尾巴,我老婆子就知道她心里盘算什么。还送她娘家给的玉如意,我们徐家就拿不出来一对玉如意来?不过是想要让我带着她过府,即便不带,说起那玉如意,还能把她名儿在公主面前溜一圈。”
“昨儿还病得要儿子到跟前去伺候,转眼知道公主来了请贴,这病就好了。她怎么就能舍得下这脸!”
林妈妈沉默地听着,实在不好发表什么言论,只能长叹一声。
大夫人这行事方式,有时真让人不舒服,还不如索性痛痛快快开口让老夫人带她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