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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冉看到药丸,顿时皱起一双秀眉,但还是苦着脸吞下了。
吃了药后,沈离醉看她躺下,闭上眼睛后,他才转身离开。
然而,方一转身,手被柔嫩的小手拉住。
“沈大哥,你留下来陪我吧。”
此时,她的声音没有平时的中气十足,潇洒清脆,反而带着一丝丝脆弱。
他缓缓回身,对她露出淡淡的笑容,“我把你当病人,你倒好,直接不把我当男人了。”
“哼!真要发生点什么早发生了,沈大哥这些年来半夜入小女子的闺房,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子冉收回手,轻哼。
沈离醉微微挑眉,拿她无可奈何,转身离开。
子冉以为挽留失败,失落地叹息。
不一会儿,正闭上眼强逼自己入睡,门,忽然又开了。
她刷地睁开眼,就看到方才离去的男子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本医术。
原来是去取书了啊。
他对她扬了扬手里的书,走到圆桌边坐下,把灯盏拿近了些许,就在灯下夜读,如她所愿地陪着她。
橘黄色的光晕打在他脸上,映得那张俊雅的脸美得不可思议,静静的,清浅如水。
她微撅的小嘴立即扬起笑弧。
※
又是一夜静静地相拥而眠。
晨光熹微。
风挽裳从安详的睡梦里徐徐醒来,旁边的位置已经空凉。
她扭头看了眼洒进窗棂的阳光,明白时辰已经不早了。
也许是昨日神经太过紧绷,知晓他没有求欢后,她便强逼自己压下所有翻飞的思绪,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务必得歇息好。
于是,在他怀中,她不知不觉也睡着了,一觉睡到这时辰,连他何起身的都不知道。
她掀开被子,穿鞋下榻。
然而,才一站起,忽而感觉到下-身有些不寻常的濡湿,她脸色丕变。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来月事的征兆。
莫非,是她太过敏感,那些反应不是怀上了?
就连老大夫也诊错了?
这一切的一切,只是她的月事姗姗来迟?
想到这事马虎不得,风挽裳刻不容缓地走进屏风后,除下衣裳仔细确认。
白色的亵裤上,确实染上了淡淡的暗红,就像是月事来时的样子。
若真的是月事,那么只需要再等一会,便会波涛汹涌般来潮。
可能是因为长期喝鹿血的关系,她血气太足,月事也来得较为汹涌。
“夫人,奴婢进来了。”门外响起皎月的声音。
风挽裳连忙回神,决定先穿好衣裳、洗漱。
她心里很矛盾,一边希望是真的弄错了,一边又希望是真的怀上了。
直到一层又一层衣裳穿完,也洗漱好,梳好头了,熟悉的异样并没有出现,这下子,她真的慌了,一刻也无法再拖下去。
“皎月,你帮我去叫沈爷过来一趟。”她仍记得顾玦特意交代过,不得靠近缀锦楼,那就只能麻烦沈离醉过来一趟了。
皎月怔了下,想起夫人昨夜确实好似身子不适,于是,便不再多疑,转身,匆忙去叫人。
※
凤鸾宫里,一干宫女正伺候太后更衣洗漱,高松忽然猫着身,匆匆进来。
太后瞧见他的神色,眸光微厉。
他上前,斗胆贴耳悄声禀告。
“放肆!是谁造的谣!”
太后怒然拍案,梳妆台上的珠宝也连带着被震落在地,所有宫女太监吓得连忙跪地。
“回太后,所谓,空穴来风,若想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只需要去验证一下便知。”高松适时献计。
太后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顾玦呢?”
“这个时辰,九千岁尚未下朝,下了朝也要忙着批阅奏折。”
太后沉思片刻,冷声交代,“就照你说的办,在结果出来之前,别让顾玦知道。”
“奴才明白,奴才马上下去办。”高松躬身后退,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
风挽裳还是等了足足有半个时辰,沈离醉才缓缓而至,身上还沾染着露珠的微润。
“夫人可是哪儿不适?”一进屋,沈离醉便淡淡地询问,顺手拂了拂微润的衣裳。
“皎月,你先下去吧。”虽说叫来了沈离醉,但是在无法确定结果之前,她还是觉得先不让皎月知晓的好。
皎月犹豫了下,点头走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听到下楼的脚步声离开,风挽裳才放下手上的刺绣,虽是心急,却还是先为沈离醉倒了杯茶。
沈离醉上前拿起茶喝了口,耐心地等她开口。
“妾身觉得身子有些不适,还劳烦沈爷替妾身瞧瞧。”风挽裳轻轻拉起衣袖,露出手腕,放到桌子上,让他把脉。
沈离醉微一挑眉,意味深长地瞧了她一眼,放下茶盏,捻袖,手指轻轻搭上她的皓腕。
风挽裳的心几乎是紧张得要停止跳动,她紧盯着沈离醉的脸,可是他却平静得什么表情都没有,就连皱眉都不曾有,眼也没眨一下,也不看她一眼。
但,这脉,号得很久,很久。
久到她几乎都以为是自己弄错了的时候,他终于慢条斯理地收手,淡淡地看向她,她的心在那一刹那,提到最高点。
“夫人是出了何症状才不得已找沈某诊脉?”
然而,他却是这般问,而不是直接道出诊脉结果。
显然,他已经看穿她为何突然找他来。
这个沈离醉看着斯文无害,云淡风轻,但他作为大夫,只怕昨日一起用膳时,就已怀疑上了。
所以,除了跟他坦白,别无他选。
长长叹了一口气,她认真地看向他,“沈爷直说妾身是否已有喜即可。”
沈离醉轻轻一笑,“若是有了,夫人打算如何?”
所以,是真的有了?
“妾身既然找上沈爷了,那就表示想瞒也瞒不住了,沈爷觉得妾身能如何?”她淡笑反问。
沈离醉点头,微笑道喜,“恭喜夫人,您确实有喜了,还不足一个月,所以喜脉还不算明显。”
闻言,风挽裳觉得全身力气被抽干,一下子软绵绵的。
终于,彻底确定自己是真的有了身孕,只是……
“不瞒沈爷,妾身今早睡醒时见红……”虽然对方是个大夫,但也是个男人,她还是觉得难为情。
沈离醉完全明白她的尴尬,不以为意地淡淡一笑,“夫人无需担心,沈某待会给您开个安胎的方子,您要好好保重身子即可,切勿太过劳累。”
听他这么说,风挽裳就像是吃了定心丸,彻底放心了。
她很怕这是要滑胎的预兆,毕竟,才刚怀上就见红。
“只是,夫人,您打算好如何告诉千岁爷?”沈离醉好奇地问。
风挽裳低头沉默,她确实还没想好,但是,既然来找了沈离醉,她就没想过还瞒得住。
“若是夫人需要……”
沈离醉还未说完,就听到楼下传来异样的脚步声……
☆、第157章:留着吧,爷刚好缺个孩子
脚步纷沓,由远而近,估摸着已经踏上门廊,并且,来者不善!
皎月悄悄从一角飞身而起,落在走廊外,看到一群人已经上楼,她连忙压低声音禀报,“夫人,太后带着太医上楼来了。菟”
风挽裳吃惊地站起,是太后?
怎可能是太后?而且还带着太医!
难怪都没人先来禀报,想必是太后下了令逖。
带着太医前来……
莫非,她有身孕的事已经传到太后耳朵里了?
是那副安胎药?
跟踪的人还是不信!
迫在眉睫,也无法想太多了,她看向沈离醉,“沈爷,他足够相信你吗?”
“你应该问,他够不够相信你。”沈离醉淡淡地反问,似乎,已知晓她想要做什么。
风挽裳敛眉,抓着丝绢的手紧了又紧,挣扎也只在刹那。
她抬眸,神情坚定,上前拉着他就往里走,“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太后将我怀孕之事与萧璟棠连在一起。”
太后之所以突然带着太医来势汹汹,只怕是听了有心人的谗言。
毕竟,她和萧璟棠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因为一些事牵扯在一起。
尤其,大长公主刚死!
“你可想清楚了?”沈离醉用力反抓住她的手,停下脚步,给她最后考虑的机会。
“委屈沈爷了。”她回答得不假思索,清眸里是坚定勇敢的光辉,以及,让人无法拒绝的恳求。
沈离醉只是淡淡敛眉,“夫人,失礼了。”
说完,弯腰抱起她,箭步往里边的床榻走去。
风挽裳闭上眼,她知道,迈出这一步,是彻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原本还不知道如何解释为何喝了避子药还怀上孩子,而今,更是百口莫辩了。
很快,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没多久,房门被一脚撞开!
可是,所有人都被里边的画面惊呆了。
薄如蝉翼的床帐里,千岁夫人,不,是千岁小夫人正坐在一名男子身上,衣裳半褪,露出圆润纤细的肩头,男子拥着她,埋首在她身前,她的一双秀手放在男子肩膀上,微仰着头,承-欢的模样十足媚人。
但,这画面只停止在门被撞开的刹那。
门撞开后,床上的男女惊慌失措地分开,女子迅速拉起衣裳,拿起被子掩盖身子,男子也忙拉整衣裳,两人瞪大双目,苍白着脸看向门口。
“不!!”一声尖叫在门外响起——
一抹身影挤进来,看着床上鬓发微乱,衣衫不整的男女,整张脸白得几近透明,手指愤怒地指向他们,“你们怎么可以……怎么可……”
还未说完,纤细的身影忽然晃了晃,躬身,用手抓着心口,大口喘气,很难受,很痛苦的样子,然后,昏了过去。
“爷?”
门外忽然想起霍靖颤抖的声音。
风挽裳浑身一颤,脸色刷白,他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用手抓紧衣裳,害怕,害怕看到他失望,嘲弄的眼神。
站在门口,一身金贵凤袍的太后听到顾玦回来了,冷厉地瞪了眼旁边办事不利的高松,才徐徐扭头看向楼梯口。
只见楼梯口,俊美的男子一袭玉色锦袍,大步上楼,脸色越是平静就越是不悦。
虽是被人刻意封闭了消息,但还是传到他耳朵里了,再一次丢下朝臣,火烧眉毛地讲赶回来,一入府,府里的人都人心惶惶,有人告诉他,太后带着太医过来了!
他稳步上前,将小雪球交给万千绝,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太后,太后要来奴才府里,应提前告知奴才一声,好让奴才安排接驾才是。”
“若是告诉你了,就看不到这么一出好戏了。”太后笑着,让开路。
顾玦一双如精心描画的浓眉微微蹙起,直起身,上前一步,转身,往敞开门的屋里看去。
他最先看到的是昏倒在地上被皎月扶在怀里的子冉,瞳孔微微收紧,再缓缓抬头往里边看去。
他曾宿过数夜的床榻上被别的男人侵占,那个恬静安宁的女子抓着衣裳,因着被抓奸在床,一副没脸见他的样子,别开脸,抓在衣裳上的手,指尖已然泛白。
微风吹来,将屋里的气味也吹了出来。
但凡经历过男女之好的人,都明白这气味代表的是什么。
这一幕,等于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平静的俊脸依旧如水般平静,只是,那眉间,可见青筋隐隐跳跃,那双修长美手也一点点收紧,攥得咯咯响。
很,吓人。
空气凝结,周遭一切静止,轻风仿佛也被吓跑。
谁也不敢出声,就连太后都等着看他是如何处理的。
半响后,出乎意料的,他收回目光,松开手拳头,低头看向昏过去的女人,撩袍,曲膝蹲下,万分轻柔地将她抱起,转身,对屋里的人,冷冷地说,“穿好衣裳,到前厅来!”
说完,他抱着自己的妻子走出房门,停下脚步,面对太后尽管还是恭敬的,但凤眸也透着一丝冷冽。
“请太后到前厅等候,容奴才将妻子安置好再过去。霍靖,送太后过去。”
过于冷静的语气,叫人冷不丁打起寒颤。
然后,他抱着子冉直接飞身跃下,脚尖轻点在绿瓦红墙上,衣袂飘飘,眨眼间便已到了采悠阁外,焦灼的声音传来,“皎月,传大夫!”
身影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仿佛屋里发生的事倒是其次了。
太后又往里边看了眼,轻蔑地拂袖离开。
高松训斥,“还不快收拾,滚去跟太后谢罪”
很快,一干人离开了,门口终于没有半个人影,那阵叫人心慌的脚步渐渐远去。
风挽裳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掌心里是深陷的指甲痕迹,苍白的唇瓣也被咬出了血印子。
沈离醉可以说,从来没见过谁的脸这般苍白过。
“夫人,这场仗,还没完。”虽是不忍,但他还是不得不提醒。
弯腰捡起方才刻意丢在地上的衣裳放在床上给她,转身走了出去。
风挽裳知道,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