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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甚好!!”盛宣怀表示同意李经述的意见。
李经述说:“今后我们的政策,都要从实际出发,先试点,再全面铺开,改革的步子一定要稳,宁可慢一点,也不要乱,中国现在是一个五万万人口的大国,一旦乱了,后果不堪设想。”
送走了内阁总理盛宣怀,李经述对中国的国情适不适合马上进行大尺度改革,产生了疑虑,他虽然也在书中看了很多关于宪政的书,但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亲自打电话给司法总长梁启超,让他来总统办公室。
梁启超见了李经述,行完礼,道:“大总统找我来所为何事?”
李经述说:“前些日子容闳议长曾和我谈起宪政改革的事情,但我觉得,改革还是要根据国情慢慢来,我准备让你率团前往英国、美国、德国等国家考察具体的宪政程序和措施,并且考察各国当时的法律和社会,看哪一些措施是适合中国宪政改革的。”
梁启超点点头,说:“大总统说得有道理,我这就回去准备。”
第三天,寒风渐起,大街上鹅黄的银杏落叶在地上乱串。在新华门附近的总统府,李经述去找段祺瑞下棋,谈谈军队改革的事情。段祺瑞那天穿着一件绸缎的长袍,上面绣着厚重的金线,他的脸色有一些不好,因为他的结发妻子吴氏不久前病故了,他很伤心,李经述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人去段祺瑞来总统府下围棋解闷。
李经述拿起一白棋子,看段祺瑞还是绷着脸,对他说:“芝泉,弟妹过世有一段时间了吧,你是否有考虑续弦?”
段祺瑞坚决摇摇头,皱着眉头叹息说:“我娶妻子过门时,她才十九岁。我父母双亡,这些年自己也忙于军务,恨少顾家,全靠他独力支撑家庭、养儿育女。这两年刚过上好日子,她又去了。我三年之内,不会再娶。”
这时内务部的长官阮忠枢急匆匆走过来,边走边对李经述说:“大总统,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李经述手执一颗白子,下手之后,问:“什么事大惊小怪,让一向沉稳的斗瞻如此心慌?”
阮忠枢说:“司法总长梁启超在上海码头遭遇炸弹袭击。”
段祺瑞刷地站起来,说:“啊?竟然有这事?”
“上海??梁启超在上海码头遇刺杀?他本人有事吗?”李经述大为惊讶:“何人如此大胆??”
“幸好梁总长没什么大碍!”阮忠枢详细给李经述和段祺瑞介绍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那天,上海黄浦江码头,一阵阵潮湿的风吹来,彩旗招展,鼓号喧天,上海工商各界一百多位代表前来欢送即将前往欧美各国考察宪政的梁启超代表团,外交部、商务部以及各报馆人员均先时到了码头,数百位学堂学生穿着学生装。列队送行,上海警察局的巡捕荷枪实弹维护治安。
梁启超、梁士诒、杨度等五人从北京到上海,准备从上海的码头乘“纽约”号客轮去美利坚合众国。不一会,司法总长梁启超等人的车队就来到了码头。其中花车一辆,头等车一辆,二等车、三等车各二辆,头等车高插着五色国旗,随风飘展。就在现场一片洋洋喜气之中,一个人影接近车队,他的怀中,揣着一颗自制的撞针式炸弹。
“纽约”号客轮抛锚的汽笛声响起,梁启超他们下了车,欢送的人群挥手告别,快到码头时,“砰”的一声巨响,有炸弹爆炸了,响声震动天地,送行者以及各学堂学生巡捕队员一片混乱,纷纷奔逃,少顷人喊儿啼,顿时大乱。
万幸梁启超、梁士诒、杨度等五人,除杨度受伤之外,都无大碍,倒是周围送行的人饱受池鱼之殃,随梁启超同行的车夫、家丁均重伤,还有围观的一家三口,遭此意外之厄。这颗炸弹,直接造成了现场24人伤亡,有一些还是学堂的学生。
刺客本人则被炸碎,面目血污,模糊难辨。上海警察厅将刺客的面部拍成照片,行文至各省辨认,最终确认此人就是直隶高等学堂的学生、安徽桐城人吴樾,此人和上海青帮有瓜葛。
吴樾在上海成立了“暗杀团”,考虑到手枪并不可靠,吴樾开始学制炸弹。在行动之前,吴樾还写了一本手册《暗杀时代》,总结了他的暗杀救国的极端思想,他认为:“今日之时代,非革命之时代,实暗杀之时代也。”
梁启超原来还同情革命,闻此言论还在《申报》上公开发表文章痛斥道:“不能变法当革,能变法亦当革;不能救民当革,能救民亦当革。’嘻!此何语耶?夫革之目的,岂以快意耶?说什么救民呢!”
阮忠枢说完,递给李经述一封电报:“总统,这是梁总长发回的电报,问宪政代表考察团是否继续。”
除了请示是否启程,梁启超还在信中说,青帮和法租界的洋人相互勾结,成为上海社会一个不稳定的因素,上海工商界敢怒不敢言。李经述看了信,对阮忠枢说,“宪政考察团当然还要进行。受伤的杨度留下来养伤。你去以我的名义发电报给徐世昌,让他补上杨度的位置。”
“好,总统,我立刻去办!”阮忠枢说:“我多说一句,我也听说上海的青帮开设赌场、妓院,划地称霸,欺压良民,成为社会上的一股黑恶势力,现在国内外舆论都纷纷谴责这些制造恐怖的暴徒,我们可以早作打算!”
李经述哼了一声说,“这帮人早该收拾了。那些喜欢把枪口对准手足同胞的人,不管如何把自己的愚昧凶残,挂上替天行道或正义的旗帜,对民众来说,会是噩梦,对民族来说,更是灾难!我们共和国的土地上,决不允许黑恶势力存在。不管青帮黑帮,都让他们见识什么叫人民政府。不过,杀鸡不用宰牛刀,上海的打黑,由上海警察局出面就可以了吧。”
阮忠枢说:“光靠当地警察怕不行,他们和青帮估计会有瓜葛,而且上海租界洋人众多。”
李经述点点头,说:“把谭嗣同叫来,让他和大刀王五带人去上海,开展专项行动,在今年春节之前,扫除全国的黑恶势力!遇到法租界或者哪个租界敢捣乱,我们正好借机收回租借!”
第163章收回法租界
道光年间,《南京条约》和《虎门条约》为英国人敲开了上海的大门,此后欧洲、美国和日本的传教士、医生、领馆人员纷至沓来。他们与以新兴民族资本家和帮会为代表的中国人,将上海推上通往“国际大都会”的轨道。此后100年,上海渐成为东方世界最为西化的城市,人口暴增,1843年开埠之初的上海,仅有50万人口。而到1902年,上海已是一个坐拥百万人口的大埠。
谭嗣同和大刀王五到上海后,上海警察局长林森带了一帮地方大佬给他们接风洗尘。上的都是一些著名的“本帮菜”,虾子大乌参、青鱼下巴甩水、松江钙鱼、鸡骨酱、桂花肉、八宝鸡、枫泾丁蹄、糟钵头等,这些菜酱油和冰糖放得多,滋味浓郁鲜美,甘腴甜润,还有上海五芳斋点心、鸽蛋圆子、素菜包、大壶春生煎馒头、蟹壳黄、四鲜烤麸等主食,这一大桌子菜,让身为湖南官二代的谭嗣同都感觉过于丰盛,有点浪费。
喝的也是洋酒,觥筹交错间,谭嗣同却一脸严肃,和当时宴会的氛围格格不入,黄金荣等地方大佬有些不悦,林森哈哈大笑,举起一杯酒,递给谭嗣同,道:“俗话说,强龙还不压地头蛇,这京城来的特派员果然是面子大,上海滩这种地方,租界林立,很多法外之地,很多事情还需要他们帮忙的。谭大人就给林某人一个面子,喝了这杯酒。”
“哼,脸面?”谭嗣同站起身,挡开了酒杯,直视林森的眼睛,训斥他道:“杨局长乃是我政府堂堂正正的公务人员,却整天跟这些地头蛇混在一起,不觉得羞耻吗?我谭某人要是喝了这杯酒,政府还有何脸面??”
谭嗣同的话,等于撕破了林森、黄金荣等人的脸,他们闹得不欢而散,盛大的酒席不一会就冷场了,宾客不欢而散。
三天后,法租界的龙门路,在这里的均培里一号,矗立着一座三层洋楼,有几十个房间,此地正是上海滩“流氓大享”黄金荣的公馆。龙门路在旧上海几乎跟着名的霞飞路齐名,很多出身低微家道贫寒,但又不学无术的人,利用帮会势力,网罗门徒,成为地方一霸。这些人无孔不入,左右逢源。对于这种人,老百姓给他们一个绰号,叫“流氓大亨”。而旧上海的大亨里,排行第一的头号大亨,当推黄金荣,他1868年生于江苏苏州,早年在上海城隍庙萃华堂裱画店当学徒,后来发迹。黄金荣最风光之时,法租界的娱乐设施、商铺、烟馆、书寓堂子均在其控制之内。钟爱京剧的他,甚至为捧名角露兰春专设了一个剧院。
此时,在黄公馆二楼东端的一间豪华的卧室,三十四岁的黄金荣挺着发福的肚子,舒服躺在铺了丝绸的红木床上。两位年轻秀气的丫鬟站在床边,一个给他捏着肩膀,一个拿着一柄印度烟枪,服侍他抽大烟。黄金荣一口一口吞云吐雾,心里很是惬意。
黄金荣每日都要享受的三样东西:吸大烟、搓麻将、下澡堂。以抽大烟来说,上海政府虽早严令禁止,屡教不改的会被枪毙!但黄金荣二十四岁到法租界当巡捕房包探,后升探目、督察员,现在已是法租界警务处唯一的华人督察长,门徒达到两千人,他的青帮一跃成为上海滩最大的帮派,纵横上海黑白两道,便把政府的法律当个屁,照吸不误,而且家中藏了大量上好的大烟土,“足够他后半世之吸食”。
这时,黄金荣的女人林桂生扭着腰走了进来,她一身绣花旗袍,将婀娜多姿的身材展露无疑,她一脸忧虑,劝黄金荣说:“锦镛,我听说这段时间北京来人了,领头的谭嗣同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他一到上海,就放出狠话来,这次不杀几个大佬,绝不回去。”
林桂生原是上海“烟花间”妓馆的老板娘,二十出头就有了不小的名头,骨子里透着一种既强悍又柔弱的美丽,为人处世老到得让人不敢直视。黄金荣还是巡捕房包探时。因一桩关系法租界利益案子,来到位于“一枝春街”,林桂生对黄金荣浅浅一笑,黄金荣便不由自主地跟着她来到了“烟花间”。林桂生依然是一身的娇媚傲骨,黄金荣对她一见倾心,林桂生身在烟花之地,阅人无数。有着不容小觑的识人功夫,也不由得动了心思,两个人就眉来眼去厮混缠绵在一起了。爱到浓时,林桂生卖掉了经营多年的“烟花间”。嫁给了黄金荣。确切地说,是黄金荣入赘到林家为婿。结婚时,林家在均培里建造了这栋洋楼。这女强人林桂生凭借以前结识的三教九流,加上自己精明强干,敢作敢为,很快门徒就达到了上千人,一跃成为当时上海滩最大的黑社会帮派青帮。青帮由林桂生亲自领导,贩毒聚赌、走私军火、行劫窝赃、贩卖人口、绑票勒索,可谓无孔不入,穿梭于上海滩的三百六十行里,林桂生成为上海滩有名的“白相嫂”。黄金荣平日对她言听计从,经常被友人讥讽为“怕老婆”,但这一次,黄金荣不以为然,深深吸了一口大烟,回答道:“老婆,我看你这次是多虑了,我们这是在法租界,他谭嗣同就是有豹子胆,敢跑到法国人的地盘抓人?那还不惹起外交纠纷。再说,万一有事,派人给谭嗣同送点金条不就完事了吗?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有不贪财的主,哪一只猫不沾腥呢。”
林桂生点了一支古巴雪茄,抽了一口,脸上还是一股不安的神情,道:“谭嗣同这人胆子大,金廷荪、马祥生他们前两天已经被军警抓了。”
“你说什么?金廷荪、马祥生被抓了??”金廷荪、马祥生是黄金荣的左膀右臂,黄金荣听说他们两个被抓,惊得从床上跳起来,挥手示意两个丫鬟退下,轻声问林桂生:“老婆,你没去把他们捞出来?他们可知道我们好多事,会不会把我们供出来?多给上海警察局的林森局长送两根金条。”
林桂生说:“我昨天已经去找过林森,拿了二十根金条,但他不收,还说这次扫黑是上头的意思,谁碰谁死。看来我们在劫难逃,要不我们暂且去国外避避风头。”
黄金荣说:“这里毕竟是法租界,我去跟法国总督察亨利先生说说。让他保我们,这些年我们也给他送了不少金条,这点面子他还是应该有的。”
林桂生说:“事已至此,我们做两手准备。你马上去找总督察大人,我去订到英国的船票。”
可惜,黄金荣和林桂生还没出门,谭嗣同和大刀王五就带着五百军警包围了黄公馆,这些军警用的都是新式步枪,使用的都是轻尖弹。轻尖弹的性能较圆头弹有突破性的提高,初速从640米每秒提高到875米每秒,不仅使弹道更平直,而且命中目标后有非常好的杀伤效果。高速弹头进入肌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