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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斯科郊区的一栋别墅里。布哈林深夜拜访了捷尔任斯基。捷尔任斯基正抽着烟,一根接一根,烟雾笼罩着他削瘦的脸,他的妻子正在收拾行李。捷尔任斯基见到布哈林。大吃一惊,“布哈林同志,你怎么来了?没有人跟踪你吧?”
布哈林走进屋里,看到他们一家在收拾行李,像是要出远门,也大为惊讶,问道:“捷尔任斯基同志,你这是干吗,要出远门吗?”
捷尔任斯基回答道:“是的,布哈林同志,我将要去瑞士休假。”
布哈林知道他要逃亡瑞士,叹了一口气,道:“捷尔任斯基同志,乌里扬诺夫同志还没有死,你就怕了那个犹太人的杂种?”
捷尔任斯基问道:“乌里扬诺夫同志现在在哪?”
布哈林说:“现在莫斯科远郊的哥尔克村。我去看过他,医生说绝对没有生命危险,说不定不久就会恢复健康。”
捷尔任斯基摇摇头,“不久是多久?十天?一个月?还是三个月?乌里扬诺夫同志的周围,现在肯定都是斯维尔德洛夫的人。”
布哈林说:“在这关键时刻,我希望你能留下来。契卡需要你,布尔什维克需要你,乌里扬诺夫同志也需要你,捷尔任斯基同志,斯维尔德洛夫现在没能完全指挥契卡。”
捷尔任斯基摆摆手,说:“正因为斯维尔德洛夫现在没能完全指挥契卡,所以我将是他最大的威胁,我更得离开,否则,等待我的,将是一把残忍的冰镐。我知道契卡至少一百种手段,能让人痛不欲生。你也保重,布哈林同志。”
说完,捷尔任斯基给布哈林敬了一个军礼。布哈林知道他去意已决,说道:“你走吧,到瑞士后,马上给我发电报,告诉我你的联系地址。乌里扬诺夫同志的身体一旦好转,我马上通知你。”
捷尔任斯基点点头,给布哈林写了一个地址,说:“那到时候联系。”
斯维尔德洛夫的好梦时间不长,枪击并没有让乌里扬诺夫毙命,相反,乌里扬诺夫在哥尔克村一天天地好起来。而忙于镇压各种反对派的斯维尔德洛夫竟然忽略了乌里扬诺夫可能醒来的这一可能。因为他知道刺杀乌里扬诺夫的子弹是有毒的,但莫斯科严寒的天气救了乌里扬诺夫一命。
那天,尤罗夫斯基跑来斯维尔德洛夫的办公室,告诉他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乌里扬诺夫同志醒了,现在已经能下床活动。”
“什么,你说什么?”斯维尔德洛夫无比震惊,手中的文件“啪”掉在了地上。尤罗夫斯基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斯维尔德洛夫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挥手示意尤罗夫斯基先出去,他要一个人独处,安静一下。尤罗夫斯基转身离去。
斯维尔德洛夫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踱着方步,从乌里扬诺夫的办公室东边走到西边,又返回,一遍又一遍,内心焦虑不安。半个小时后,斯维尔德洛夫终于安静下来。为了谨慎起见,斯维尔德洛夫穿了一件灰色大风衣,头戴帽子,帽檐压得很低,亲自去了克林姆林宫的殊重犯监牢。牢房门上的大铁锁,再一次哗啦啦地打开,沉重的巨大的铁门的门轴发出搅拌机一样的闷响,斯维尔德洛夫进去见到了朱可夫,他脸色苍白,头发蓬乱得像一个鸟巢,脚上戴着沉重的脚镣,他那天在莫斯科大学还是没逃掉,因为怀里有勃朗宁手枪而被捕。
斯维尔德洛夫支开了所有的狱警和守卫,和朱可夫寒暄了几句,然后开门见山说:“年轻人,我给你一个机会,你去哥尔克村刺杀一个人,我就可以给你自由!否则,你这辈子,就在这黑暗的地下室里度过吧。”
朱可夫不知道他是要去刺杀乌里扬诺夫,还没想到自己还有出去的机会,于是答应了斯维尔德洛夫的要求。斯维尔德洛夫点点头,说:“很好,一切我会安排好的。你的任务只是扣动扳机,杀死病床上的人。”
那天半夜,朱可夫被一辆汽车带到了哥尔克村,开始执行这一项秘密任务。他握紧那一把黑色光滑的勃朗宁手枪,推开了房门,悄悄走了进去,病床上的乌里扬诺夫穿着病人的条纹服,闭着眼睛。朱可夫得到的任务,是杀死乌里扬诺夫,但他却不知道他要杀谁!
第185章分裂沙俄
朱可夫靠近列宁时,举起了手枪,正准备扣动扳机,此时乌里扬诺夫突然醒了,睁开眼睛。窗外的月光,照在乌里扬诺夫那张冷峻的脸上,朱可夫一下子惊呆了,忘了扣动扳机。此时。布哈林在门外安排的两位心腹保卫人员发现了病房里的异常,冲进房间,“砰砰”两枪打中了朱可夫,一枪击中了他的胸部,一枪爆头,朱可夫那双天真的大眼睛睁着,倒在了血泊中,当场毙命。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仿佛对这个灰尘弥漫的世界,有太多的疑问。但这一切,和他这个死人无关了。
布哈林听说乌里扬诺夫再次遇到刺杀,惶恐不已,马上更换了乌里扬诺夫身边所有的侍卫,并且马上赶到乌里扬诺夫的病房里,向他报告了斯维尔德洛夫迅速处决凶手卡普兰的种种疑点,说:“事出蹊跷,但这只是我的直觉。”
乌里扬诺夫握着布哈林的手说:“布哈林同志,你的直觉是对的。权力的斗争,是残酷无情的。当初我本来不愿意去莫斯科大学演讲,是斯维尔德洛夫极力劝我去的,结果我在那里遇到了刺杀。你回去也要万分小心这个野心家,这个党内的夺权分子,他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去联系捷尔任斯基同志,让他赶回莫斯科。”
刺杀列宁再次失败,对斯维尔德洛夫来说,是一场更大的噩梦,他这个党内的二号人物,他发觉曾经对他无比信任的乌里扬诺夫已经意识到自己试图干掉他以便取而代之。
第二天,斯维尔德洛夫听说病房枪击案后,赶去看望乌里扬诺夫,他发现乌里扬诺夫神情严肃,对他的关心表现冷漠,并要求马上回克里姆林宫休养。斯维尔德洛夫见列宁态度坚决,只好敷衍乌里扬诺夫说:“乌里扬诺夫同志,您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正在重新装修,油漆味很重,不适合你休养,你回去还需要一段时间。”
之后,斯维尔德洛夫回到克里姆林宫,马上叫来托洛斯基和其他布尔什维克中央委员开会,通过了一项决议:“为了布尔什维克和人民的伟大事业,乌里扬诺夫同志身体必须彻底康复才可以回来工作。”
这项决议很奇葩,身为中央委员的布哈林举手反对,随后他去病房把这个决议告诉乌里扬诺夫,乌里扬诺夫顿时火冒三丈,说:“斯维尔德洛夫这阴谋家开始动手了,他是在夺权!你立即把捷尔任斯基从瑞士召回莫斯科!要快!”
捷尔任斯基一回到莫斯科后,乌里扬诺夫就签署了手令,恢复捷尔任斯基的契卡委员会主席的职务。捷尔任斯基带着最高领袖的手令,很快重新控制了契卡。斯维尔德洛夫知道消息后,万分紧张,他准备调莫斯科城外的青年近卫军进城,发动政变,莫斯科的氛围极度紧张起来。
这支青年近卫军大约有五千人,他们的教官正是从中国回来的斯大林。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斯维尔德洛夫亲自接见了斯大林。
斯大林知道,自己飞黄腾达的机会来了。只要自己的军队进了莫斯科,那么就算是列宁同志,也得拉拢自己。斯大林立即接受了斯维尔德洛夫的调令,带领这支全副武装的青年近卫军进了莫斯科,并驻扎在克里姆林宫附近。
就在斯大林的青年近卫军进莫斯科的第三天的深夜,莫斯科下起了大雪,路上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布哈林冒着风雪,去了托洛茨基的办公室,他们一见面,布哈林就开门见山,神情严肃对托洛斯基说:“托洛茨基同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跟着斯维尔德洛夫那个犹太的杂种,或者回到伟大的乌里扬诺夫身边,我们一起马上回克里姆林宫。”
托洛茨基一笑,意味深长地说:“布哈林同志,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乌里扬诺夫同志,不过斯大林的青年近卫军怎么办?他们现在把守着克里姆林宫,我们回不去。”
布哈林这时哈哈大笑,道:“放心,斯大林是个好同志!他是绝对忠于列宁同志的。”
第二天一早,在捷尔任斯基、布哈林、托洛茨基的陪同下,乌里扬诺夫不顾一切冲破阻挠,毅然要回到克里姆林宫。
被白雪掩盖的克里姆林宫守卫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偶尔露出的红色砖块,像是斑斑血迹。斯维尔德洛夫听说列宁回来了,马上打电话给斯大林,让他带人拦住列宁等人。但斯大林办公室的电话响了十来声,也没人接,斯维尔德洛夫大吃一惊,感觉到大势已去,派人去找斯大林,结果得到的消息,是斯大林正带着青年近卫军,正在莫斯科红场接受列宁同志的检阅!
“斯大林这狗娘养的东西!”斯维尔德洛夫大声咒骂了一句,随即头脑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的阴谋天衣无缝,没有败露,至少没有证据,他自己还是党内的二号人物。
于是,斯维尔德洛夫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亲自去克里姆林宫外迎接热情列宁同志回党内工作。他见了列宁,满脸笑容,立即宣布辞去苏维埃和布尔什维克的主席职务,由列宁同志重新主持工作,他试图重新赢得乌里扬诺夫的信任。
列宁立即接受了斯维尔德洛夫的辞职,宣布自己的身体已经恢复,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权力,并没有立即处置斯维尔德洛夫。
斯维尔德洛夫极力讨好列宁,但他很快发现,已经到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乌里扬诺夫,对布哈林、托洛茨基都不再信任,更何况是他,留着他,只是为了制约布哈林和托洛茨基。列宁的权力日益稳固之后,斯维尔德洛夫感觉不妙,慌慌张张跑到乌克兰躲了一阵子。但是,乌克兰很快被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军队收复,斯维尔德洛夫只好乘火车由乌克兰返回莫斯科。
这一次,列宁没有再心慈手软,他叫来了斯大林,对他说:“斯大林同志,斯维尔德洛夫要回国了,你知道的,斗争是残酷无情的!”
斯大林点点头,对列宁说:“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斯维尔德洛夫在回莫斯科的途中,时局很乱,斯维尔德洛夫这个党内二号人物、列宁的亲密助手,在一个铁路工人集会上发表演讲。然而,饥肠辘辘的工人们,根本无心听他空洞的说教,高喊着:“你这花言巧语的骗子,我们只要面包,我们不要什么主义!”
一群情激奋的青年工人,对斯维尔德洛夫大喊着“你这骗子”,如潮水向斯维尔德洛夫冲了过去,其中一位年轻人,他用削尖的铁管子,刺穿了斯维尔德洛夫的胸膛!把锋利的铁管插进了他的心脏,斯维尔德洛夫的鲜血,顺着冰冷的铁管子流了出来,染红了肮脏的地面。在场的契卡驱散集会人群,布尔什维克的二号人物斯维尔德洛夫横卧在冰凉的地上,很久后才被送到医院,回到莫斯科后就猝然病逝。
斯维尔德洛夫死后,契卡搜查了斯维尔德洛夫的私人保险柜,并有惊人发现:保险柜里塞满了金条、宝石、重要文件和外币,此外还有印着各种假名字的外国护照。此前,布尔什维克的宣传机构一向把斯维尔德洛夫描绘为一位革命的苦行僧,保险柜里的新发现却与此完全不相称。乌里扬诺夫得知这个消息后,马上下令封存了这些保险柜。因为这时,如果布尔什维克党的“二号人物”被世人知道背叛了革命,要谋杀伟大的革命领袖,那效果不堪设想,至少在党内会造成严重的思想混乱。所以,对斯维尔德洛夫的猝死,布尔什维克对外宣称,他死于西伯利亚一种严重的感冒病毒,但在给布尔什维克内部的高层传达文件说,斯维尔德洛夫是在对铁路工人的一次公开演讲时被刺杀。
斯维尔德洛夫去世后不久,布尔什维克还给他举行了隆重的葬礼,乌里扬诺夫等全体布尔什维克领导人都集体演了一场戏,假装为斯维尔德洛夫的死大为悲痛,落下伤心的泪水。乌里扬诺夫甚至抚着胸口,痛心疾首地说:“斯维尔德洛夫不在了,对苏维埃来说是不可估量的损失,我们以后要另外组织一个几十人的机构才能完成他一个人的工作”。
斯维尔德洛夫死后,列宁有意培养有着残酷意志的斯大林接替斯维尔德洛夫的位置,来制约布哈林、托洛茨基,这让布哈林、托洛茨基这些布尔什维克的大佬很不满意,但也没有办法。斯大林对布哈林等人并不畏惧,极力鼓吹列宁的领袖地位,在布尔什维克大搞对列宁的个人崇拜。
斯维尔德洛夫的葬礼举行后不久,又有人跑到莫斯科市党委书记扎戈尔斯基的办公室窗户边,往里扔了一颗炸弹,这位斯维尔德洛夫的密友被炸得粉身碎骨,一命呜呼。列宁便任命斯大林做了莫斯科市党委书记,不久他被增选为布尔什维克的中央委员,在布尔什维克高层有了一席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