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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为妃-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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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那别出心裁的活儿是轮不上锦月去设计,锦月只是个戴罪的低等杂役,只要她表现良好,过了寿辰就能带着小黎出暴室了,这比什么都让人开心!
    不过,唯有一点让锦月心有戚戚:太皇太后的寿辰,秦弘凌作为太子必然会在!
    上次相逢,他险些要了自己的命,这次她就乖乖躲角落里,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碰见!
    “娘亲娘亲……”小黎抱着根萝卜扑进锦月怀里,扬起红扑扑的脸蛋儿,“娘亲,我把这根萝卜送给神仙叔叔感谢他,好不好?”
    “呵呵,好,这萝卜是你的财产,要怎么支配它你决定。”
    孩子得知寿辰他也可以出去溜达,天天嘟囔着要去找“神仙叔叔”,送这、要送那的,兴奋得很。
    锦月知道李汤为人温和,便没有阻拦,叮嘱了他要礼貌谦恭便由他去了。
    “娘亲……”小家伙小手卷着衣裳角有些紧张,亮着眼睛小心地看锦月,“爹爹……爹爹他是不是也和神仙叔叔一样,又高又好看呀……”
    锦月心头一抽,脑海里那个颠倒众生的容颜令她笑容瞬间苍白。
    “不是。”
    小黎拽住转身欲走的锦月,扬着小脸迫切地问:“那爹爹、爹爹他长得不好看吗?”
    忍着心中痛楚,锦月看着孩子眼中的渴望,决绝道:“不好看,爹爹长得不好看。所以以后都不要再提他了,他不值得小黎去想,听话!”
    冷声说罢,锦月便出了门,走到门外听见屋里有孩子低低的抽泣声,像小刀子削着她的心尖。
    对不起,我的小黎……爹爹,真的不能再想了,他不属于我们。
    **
    太皇太后九十寿辰在太极宫的万安殿举行,宫人们穿着暖色的衣裳、端着玉盘珍馐进进出出,丝竹舞乐、说戏唱曲声不绝于耳,连万安殿外十丈远的水塘凉亭都听得见。
    锦月早早干完了搬椅动桌的杂活儿,在柳林里躲着。天寒地冻,柳枝儿上挂着小冰棱子,池中一轮满月碎在波心,雪光灿灿。
    锦月搓手哈气呆了一阵儿,便听见旁边假山后的小径上,有几个路过的太监在小声说话——
    “你刚才便是看见太子殿下的脖子才吓成那样的?”
    另一人心有余悸般说话还在抖:“是、是啊,那伤疤斜在喉咙上,好深!可太子殿下竟还活着……而且我听说太子殿下除了脸,浑身上下就没几处好的地方。你、你说他是不是真的是魔鬼啊……”
    “一道疤就把你吓成这样儿,没出息的东西……”
    声音走远,锦月愣在假山后。上回重逢匆匆,她只看见弘凌映在纱帘上的侧脸轮廓和一角蛟龙朝服,并没看见他的面貌。
    不知不觉,锦月才发现自己从柳林深处走了出来,到了园子门口,正要躲回去忽然有人叫住她——
    “喂,你是暴室狱吩咐来帮忙的那个女犯是吧?来来来,拿着这扫帚从偏门进去,听小安子安排做事。”
    竟是万安殿的管事公公将她看见了,让她拿着扫帚跟个小太监去殿中清扫人醉酒后的呕吐物,太皇太后最看不得、最闻不得那污秽东西。
    锦月拿着扫帚心如擂鼓,所幸到了殿中后众皇子之首的太子席位竟是空的,才大松了口气。金碧辉煌、满眼珍馐不能形容宴席的奢华浩大,她一身布衣卑微如蝼蚁,低着头倒也没有引起什么动静,这群天家的尊贵人物怎会留意一个清扫污物的奴婢。
    原来是几位从南方远道而来的藩王世子和少年皇子,不知佳酿猛烈,给喝醉了。
    寿宴终于进入尾声,锦月大松了口气。
    “愣着干嘛呢,太子殿下醉酒宿在香兰殿,你还不快随去候着清理!”她刚祈祷完便被太监拂尘一扫背脊。
    锦月心下大急,低首道:“公公,犯妇身份卑贱不敢靠近太子之侧,还请公公另寻他人……”
    “放肆!你能伺候皇子世子,却不能伺候太子殿下,你想说明什么?不想要小命儿了吗!”
    过去打扫不一定会被认出,可不过去一定会被这个太监刁难,出暴室机会不易,小黎也大了不能在暴室待下去了……
    两相权衡,锦月默默跟在东宫宫人后头,前往香兰殿。
    当走到殿门口,里头传来的声音令锦月心都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第七章 迷离的吻

“滚出去……都滚!!!”
    里头男子怒吼声,近乎野兽的嘶吼,若不是熟悉那个声音,锦月绝对无法相信,这个狂怒的男人真是昔日儒雅沉静的秦弘凌。
    殿外奴才“噗通”跪趴了一地、发着抖,里头震怒和东西摔碎的声音,一声连一声,胆子小些的甚至呜呜哭起来喊“饶命”。
    一旁,匆匆赶来的老太监问小太监情况,锦月认出那人是那晚上陪在弘凌撵侧的老太监曹公公,赶紧把头低下去悄悄听着——
    “宴上发生了什么事,殿下为何如此雷霆大怒?”
    “回回公公,方、方才寿宴上献礼,殿下还没来得及抬上寿礼,太皇太后说、说,你若真要送哀家‘大礼’,便立刻从哀家眼前消失、滚出长安……”
    他还没说完便被老太监瞪得闭了嘴。
    锦月倒抽一口凉气。难怪,她在殿上没有看见弘凌。没想到他而今手握重兵、又败了匈奴,却依然不为亲族接纳。
    片刻,太监端进去一碗冒着古怪的刺鼻汤药,很快里面就安静无声了,但还是谁也不敢进去,领锦月来的太监呵斥她进去清扫污物。
    原来各殿都有配宫人打扫污物,香兰殿配的宫女因太子发怒、害怕不敢来,才托人找了她这么个好欺负的主儿。
    眼下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锦月进去时,正好有两个宫女忍不住好奇在小声交谈——
    “咱们殿下到底喝的什么药,明明味道刺鼻难闻,殿下却喝得如琼浆玉露一样舒坦?而且这病也……”宫女甲瞄了眼安静的床帏,声音压得极低,“也古怪得很!”
    “嘘——”另一个宫女眉眼鬼祟,似要说大秘密,“我进宫前爹娘是开药铺的,我知道那碗根本不是药,而是种毒,让人上瘾的毒,人吃了会产生幻觉、做美梦……”
    两人说到此处都觉得干系重大,约定了谁也不许多嘴,而后一人先出去了,锦月正想着如何脱身便被另一宫女错认了——
    “你来得正好,我、我肚子不适,烦你先看夜。我、我去去便会。”她不由分说、捂着肚子就跑了。
    “哎~”锦月又不敢大声叫住她,只能眼看宫女跑远。
    室内安静,床榻前放着两重纱帐,并看不清里头形容。隐约有极轻微的均匀呼吸声传来,明明那么轻那么轻,却让她走不出那声音的蛊惑,鬼使神差的挪到床帏前。
    轻轻撩开烟青色帷帐,锦月立刻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然后是安静沉睡的高贵男人。
    锦月眸光震了震,浑身止不住地颤,连呼吸都变得不能自已。
    秦弘凌安静躺着,浓密乌黑的长发映在明黄锦缎的蛟龙逐日寝衣上,那是储君才能穿的颜色,更衬得他器宇轩昂、气质不凡。
    整齐而修长的眉,深邃的眼睛,窄挺的鼻子,他还是那张颠倒众生的脸,但少了五年前的病态,皮肤也不再那么苍白细腻,而是日晒雨淋后的微微古铜色,轮廓也更加成熟、刚毅。
    而后,锦月目光便落在了弘凌脖子上、那道用图腾修饰过的伤痕,锦月眸光颤颤震了震,渐渐发红。受这样的伤,他到底是怎么……怎么活下来的……
    不过她还没昏头,既然已决定恩断义绝又何须久留,自己又用什么身份来久留。
    放下帷帐,锦月决定赶紧抽…身离开,可刚转身走了一步,忽然背后有冷冽的空气撞来,酒味浓烈呛人,她回头便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后脑勺——
    “唔!”
    重重的一吻、落在锦月唇上。
    锦月惊瞪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脸,男人半眯着的眸子迷离而危险,在她一愣之间,细腰也落入了他强壮结实的臂弯,钳制得紧紧的,在秦弘凌结实的怀里锦月的反抗毫无效果!
    “秦弘凌,你……你干什么!”锦月一下慌了,压低声音怒斥。可眼前的男人根本不顾她愿不愿意,粗鲁地把她按在床上。
    “你不是来皇上派来让我睡的吗,装什么装!”弘凌声音带着让人胆寒的凌冽。
    看他反应,锦月确定,秦弘凌现在脑子不清楚,因为他竟没有认出她来。或许是醉酒,或许是刚才的病情还没消退。
    意识到这一点,锦月立刻松了口气,不过,很快她发现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呲的一声,秦如发狂野兽、撕烂她衣裳,将她压在身下,锦月背上正愈合的鞭伤被崩裂,渗出丝丝鲜血,虽不多,却很痛,可她顾不得这痛——
    “住手、秦弘凌,你住手!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
    可他根本不听,像把她当做了敌人,肆意地发泄着心头的怒火,*。
    眨眼锦月便一丝…不挂落在他身下,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锦月当然明白。这不是他们的第一次了,那一回是五年前,他要了她,也是那次,有了小黎。
    “呵!看来你很喜欢嘛,父皇要你探听什么,你伺候舒坦了我就告诉你。”
    一句话把锦月从回忆沦陷边缘刺激回了现实。“放开我秦弘凌,别用你抱过别的女人的手来碰我!放开,别让我恶心……”
    锦月终于拔下头顶的发簪,扎进男人的肩胛。
    弘凌一声闷哼,顿住了身子。锦月喘着粗气,烛光摇曳,然后她看清了男人身上如藤蔓爬满的伤痕!那每一道,似都能要人性命。锦月震得脑子嗡嗡作响,肩胛发簪刺破的肌肤留下鲜血,蜿蜒地流过那些伤痕,触目惊心。
    到底忍受了多大的苦难,他才从大漠活着走回了长安……
    弘凌红着眼睛怒瞪她,眸中隐隐有泪光:“你也想杀我……你也想我死?!”
    心头的防线溃不成堤,锦月含着泪摇头,簪子落地,再也对他下不去手。
    最后一次,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对这个男人心疼……
    这次以后,必不再有瓜葛。
    **
    正月十三,也就是太皇太后寿辰的第二日,一早,宫里就炸开了个大消息——
    太子要找个宫女!正月十二晚在香兰殿宠幸过的那个!
    虽然皇上赐去东宫的美人已有好几个,太子也都宠幸了,但这回却是太子主动,而且张旗鼓地找个宠幸过的宫女,可见太子对那宫女是真喜欢了。
    锦月得知这消息的时候,正是去暴室看香璇的路上。
    天上落着绵密的细雪。路过的宫女兴奋地低声议论,虽然太子脾气可怕,但太子宠妾甚至太子妃的位置实在太诱人了,更何况太子还是个壮年的英俊男人,比老皇上、老王爷们不知养眼多少。
    锦月却透心一凉!装着饼饵的竹篮哐当落在地上,她险些站立不稳。昨夜疯狂的痕迹还留在身上,锦月思及此处心慌得七上八下,赶紧捡起篮子往回杂役宫女所在的微尘院。
    昨晚的秘密决不能暴露出来!若她罪臣之女的真实身份和小黎的身世被人知道,且不说她还能不能活着,他们母子就一定会被分开。
    锦月走得太快,连儿子小黎跟在后头追都没有听见。
    “娘亲、娘亲……等等我呀,娘亲……”
    锦月回头见是儿子抱着个布包裹跑来,他小小的身子被棉袄裹得圆滚滚的,像棉花团子。“白天喊我什么,忘记了?”
    小黎扁扁嘴,乖乖地喊:“云衣……”
    “这还差不多。”
    小家伙抱着小布包、晃着两条小腿儿在锦月身后当跟屁虫——“云衣云衣,我昨天没找到神仙叔叔,你帮我出出主意、我上哪儿去找神仙叔叔啊……”
    锦月猛地顿住,小家伙刹车不及一下撞在娘亲的腿上,红着脸蛋抬头看锦月的脸。
    “神仙叔叔忙,以后别去找他了。叔叔会不高兴的。”
    虽然知道儿子会难过,但锦月也别无他法,如此多事之秋,越默默无闻,越好。
    几日平安无事,锦月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加之身上欢爱后的痕迹也渐渐散去,总算让人心安了些。不过,新的麻烦让锦月又头疼起来!
    都说“冤家路窄”,这还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从前在暴室与她结了怨的女史潘如梦,竟然也在微尘院当杂役宫女!
    潘如梦调去东宫伺候郑美人,前两日犯了错,被罚了过来当低等宫女。也有人背地里说是她“心思不纯”被郑美人发现了,找了借口丢过来的。
    巴掌大的小院子里,低头不见抬头见。
    这会儿潘如梦刚洗涮了恭桶回来,满身腥臭,路过的宫女都故意离她几步远,潘如梦咬着唇、忍着气,抬眼便见锦月干干净净地站在屋檐下给儿子整理衣裳。
    锦月穿的虽是粗布麻衣却整洁不少,尽管额前头发还是又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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