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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墙真高-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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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紧跟了上去,想跟他打个招呼。
  “柏公子!”他走的太快了,看他快要进屋我喊了他一声,他转过头来见是我,微微蹙眉:“明璋公主?”
  我微笑着迎了上去,“是我,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迟疑了下,抿抿唇:“约见朋友过来。”
  正说话间,他那位“朋友”走了出来,身着雪绸白衣,绰约娉婷,貌若天姿。
  约见朋友,原来是这么一位朋友。
  那个白衣女子看了我一眼,朝我微微欠身,“明璋公主。”
  柏屿面无表情,“想必公主也是认识的吧,那不用在下介绍了。”
  认识,怎么不认识?
  蘅环郡主,其父是四大异姓王之一的平阳王,其姊——萧昱正妻。
  前几日看见柏屿投靠了萧昱,今日撞见他和蘅环郡主私会,这还需要说什么?
  蘅环眼神在我身上转了几圈,笑问:“明璋姐姐也是来祈福的吗?”
  我点了点头,只听她道:“家姊最近有孕在身,做妹妹的能尽一点心是一点,家姊又不放心我,正巧柏公子也在,便请他送我过来,其实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家姊也真是的。”
  我听着她状似埋怨实则欣喜的话,一言不发。
  蘅环说完又问我:“明璋姐姐和谁一起来的,驸马吗?都说苏二公子待姐姐极好,我还没见过他呢。”
  说完她便四处张望,我顿了顿,“他没来。”
  “啊?”蘅环故作惊讶,“他怎么放心明璋姐姐一个人来,真是的,也不怕出了什么岔子。”
  秋分气不过,帮我出头,“天子脚下,恐怕还没人欺负到我们公主头上,除非是不想活命了!”
  “主人说话,你一个丫鬟多什么嘴!”蘅环脸一沉,顿时就要发作。柏屿忙对蘅环微笑道:“郡主不是还要去求签么?我陪您去吧。”
  蘅环嘟嘴,似是不满,我看着柏屿好说歹说她还不情不愿的,心里一阵钝痛。
  柏屿,那么明月清风的一个人,是我爱慕了三年的如玉公子,曾不染俗尘,曾言笑晏晏,如今陷入了争储党争,如宝玉堕泥,澄镜蒙垢。
  “郡主一个人去吧。”我开口阻止蘅环的无理取闹,“我想起我家夫君有几句话要捎给柏公子听,请郡主回避。”
  “男人间的话题为什么要明璋姐姐传递,驸马他可真是……”
  我冷笑一声,截断蘅环的奚落,“皇家内闱,朝堂重事也轮不到郡主过问,秋分,带郡主去前殿求签。”
  蘅环脸色一青,恨恨瞥了我一眼,转身自己走了。
  我示意秋分跟上,又径自走向禅房,回头看柏屿一动不动,道:“柏公子,请吧。”
  “公主有什么话需要传递但说无妨,独处一室,在下恐误公主名声。”柏屿不咸不淡地拒绝。
  “怎么,要事岂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公布?柏公子最知分寸,不会这点都不懂吧?”我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柏屿叹了口气,终究是随我进了禅房。
  等他走进来后,我便把房门紧锁,开门见山:“你是不是选择了萧昱?”
  柏屿眸光闪了下,眼皮都未抬:“公主,道听途说不可信,朝堂重事勿妄谈。”
  “你不要骗我了,我那天明明看见……”我不忍再说出下文,戚声道:“当年你和皇兄不是很要好么,为什么现在选择了萧昱?甚至还,还和蘅环郡主纠缠不清……”
  柏屿神色未变,声音平平:“平阳王确有让我娶蘅环郡主的打算。”
  我手猛的一紧,“你要娶她?”
  “为什么不呢?”他抬头看我,面貌一如当年清俊,眼神中却再没了往日温和,“娶了她,我就和五殿下成了连襟。将来对我的前程也大有裨益,所以,为什么不呢?”
  我的心猛的一沉,像是堕入了无底深渊,他这是间接承认了他投靠萧昱,他娶蘅环只为更好的前途?
  我忽然便失了理智,“那我呢?如果我嫁你呢。”
  他怔愣一瞬,忽然笑了,“公主开什么玩笑,您已经嫁作人妇了。”
  “我和苏行止本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我定了定心,捅破便捅破罢,我深吸一口气:“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你,如果我和苏行止和离了,你会不会娶我?我是嫡公主,皇兄依旧是太子,你娶了我,前途更好!你……”
  柏屿的笑意一瞬间僵在脸上,他冷声截断我,“够了!”
  我从来没见过他生气,更没见过这样的柏屿,浑身散发着一股寒气,步步紧逼我,嘲讽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要一个嫁过人的女人?”
  “我和苏行止……”
  “你说你和苏行止是假关系,那那天御花园里呢,你赤身裸/体和他亲吻,也是假的吗?那是我亲眼所见!”柏屿眼神向我扫来,堆满了不屑与嫌弃:“别人碰过的女人,我嫌脏。”
  我气得浑身发颤,天气不算冷,伤人的话却是透骨寒。柏屿,我爱慕了三年的柏屿,竟是这样对我说,我是一个别人碰过的女人,他嫌我脏。
  我狠狠掐着手心,指甲快要嵌入肉里,痛的几乎没有感觉,我拼着全身的力气发问:“这几年你对我事事照拂,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他默了片刻,吐出两个字:“没有。”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和清儿一样。”
  当年跌倒在宫道无人搀扶,有个青年温和伸手,当年嫡公主恣意张狂,却因为这个青年一句话开始学会隐忍学会委曲求全。
  当年种种爱慕与倾心,不惜绝食威胁父皇,而今却只换来一句,把我当妹妹看?
  原来自始至终,全是我一人身陷泥沼,别人站在远处,冷眼旁观。
  喉咙酸涩,仿佛梗住一般说不出话。
  “明璋公主。”他率先拉开门走了出去,却又在门口停住,低声道:“在下所言已尽,他人面前,这等胡话休要再提。”
  “知道了。”我惨笑一声。
  当年教我的喜怒不形于色,已经刻进骨子里,忘不掉了。
  可是教我的这个人,令我情窦初开的这个人,狠狠推开我,叫我遍体鳞伤后,还要故作坚强。
  我小心翼翼悬了三年的那颗心,终于掉落下来,碎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谁说我断了,这不是更了吗,哼,下一章拿粉红炸弹炸你们!

☆、向来痴

  平静地走出屋,平静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屋外有个小丫鬟候着,一见柏屿立即迎上来:“柏公子,我家郡主邀您过去呢。”
  “好,我就来。”他微笑应了一句,回头望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一言未发,随着丫鬟走了。
  苏谭正好找来,问我:“公主,用过素斋我们便回去了,您还有什么要办的吗?”
  我望着柏屿背影,他渐行渐远,离我越来越远……
  “公主?”
  “噢。”我回过神,淡道:“你去把秋分找回来吧,我刚刚让她跟着蘅环郡主去前殿了。”
  苏谭抱拳,“那公主在此等候片刻。”
  “嗯。”我点点头。
  苏谭走出两步又狐疑地回头看了我一眼,叮嘱道:“公主勿要乱走,属下很快回来。”
  “嗯。”我朝他微笑着挥挥手,“快去吧。”
  等他的身影离开我的视线,我便转身下了山,失魂落魄只想逃离,不想要任何人跟着。下山时撞见山下一家小酒肆,几个跑脚汉划拳拼酒,好似无忧无虑。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一时只想酩酊大醉,我也坐了下来,命店老板给我拿最烈的酒,店老板打量了我一眼,好意提醒道:“这位夫人,小店的酒都是比较粗糙的烈酒,您恐怕喝不得的。”
  “哪来那么多废话,别人喝得我便喝不得?!上酒!”我把一锭金子砸在了桌上。
  “是,是是是。”店老板连忙捡起金子上酒。
  一口入喉,果然又糙又烈,辣的我肺腑都揪了起来。
  刺疼,麻木,但仿佛只有这样的麻木才能缓解锥心的痛,才能忘却该忘却的人。
  一碗接一碗,一坛酒很快见空,才只有微醺意。我拆第二坛的时候,一双手拦了过来,“再喝就醉了。”
  “我偏要喝,关你什么事?!”
  “和我小徒弟吵架了?”声音依旧轻柔。
  我忍不住抬头去看,入眼的却是一张绮丽容颜,眉眼俱含笑意,一头银发罩在帽兜里触目惊心。
  “梅姑……”我吓得退后了一步,我还记得这人曾经勒着我的脖子,我在她手底下生死一线。
  “不用这么害怕我,我的病好了。”她的脸色柔和,眼底那隐约的桀骜与戾气也已消失不见。
  “哦。”我闷闷说了一句,把酒坛抢了回来,又补了一句:“不是和苏行止吵架。”
  “那是为何,你这幅样子,像是为情所伤。”
  “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就想一吐为快,“我喜欢他三年,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可他并不喜欢我。他嫌弃我,嫌弃我嫁过人,说我不配……哪怕我跟他说我跟苏行止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他还是不要我,可我真的很喜欢他,很喜欢……”
  我稀里糊涂乱说一通,说一句喝一口,全不管梅姑听不听得懂。
  “唔,看来苏行止那臭小子真没出息,竟叫娇妻心里有别人。”她嘟囔,叹了口气,对我说:“小姑娘,想知道我的故事吗?”
  我白了她一眼,上了年纪的人就喜欢讲故事,喜欢追忆。我扫视周围一圈,见竹翁和松翁都不在,算了,我还是不挤兑她了,免得她再发狂没人救我。
  “你在找竹兄和松兄?他们不会跟来了。”她像是看穿我的心思,笑笑:“他们不会跟来了,我一个人出来的。”
  奇了怪了,岁寒三友向来形影不离,瞧竹翁和松翁,对梅姑也是极上心的,竟然会把她丢下?
  梅姑也斟了一碗酒,一饮而尽:“他们跟了我大半辈子,不应再在我身边蹉跎了。”
  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喜欢话说一半,喜欢叫人追着他们问下文,偏生我最讨厌跟着别人套路走了,我自顾喝酒,你爱说不说。
  “小丫头还是有点个性的。”她戏谑我一句,和我一人一碗喝起酒来,喝了好几碗,她终于开口了,眼神望着远方,似是追忆,幽幽道:“我和松翁、竹翁是同一个地方的,很小的时候我们村庄爆发了一场瘟疫,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没了。”
  “然后呢?”我秉着听故事的好习惯。
  “我和松翁、竹翁三人奄奄一息之际,被我们的师父所救。”
  哦,原来不但是青梅竹马,他们三人还是师兄妹的关系。这次不等我问梅姑就道:“我们师父是个隐士高人,从他那儿学了一身本事后下山后,我年轻气盛,喜欢上了一个年轻人,他是江湖上一个庄子的少庄主。”
  我会想起之前苏行止跟我说的,梅姑被丈夫抛弃的事情,不由有些心疼,默默给她斟了一碗酒。
  梅姑摇摇头,一饮而尽:“竹兄反对过,说那个人心胸狭隘实非君子,不值得托付终身。但坠入爱情的女人目光总是狭隘的,那个时候的我只看见他的好,看不见他的坏。”
  “后来呢?”
  “后来……”她幽幽叹了口气,“那个人借助我打败他的兄长当上了庄主,我们成了亲。成亲三年,他对我还是很好的,可是男人都这样——喜新厌旧。那时候我性情火烈,当着他的面将他的爱妾杀了。”
  我倒吸一口凉气,梅姑竟然,竟然将丈夫的爱妾直接杀了?
  “他信誓旦旦保证不再沾花惹草,我一时心软又原谅了他。”梅姑说到这里忽然忿恨之色大起,“可是他竟然,他竟然在我有孕之时偷换补药,不但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还使我经脉错乱,时常狂躁,最终……将我变成了一个怪物。”
  我吃了一惊,天下竟有如此歹毒的丈夫,杀子害妻,丧尽天良!我忽然想起那天我随口说了她一句怪人,就被她发狂勒住脖子的事情,恐怕就是那个时候她对‘怪人’两个字特别忌讳吧?
  梅姑说完,神色变得哀戚起来,“我年轻的时候并不像现在这样,是他的药物导致我少年白发,每两三个月就会嗜血发狂。终于如他所愿,成了一个怪物,他挑断我手筋,将我休弃。”
  我哗啦一声砸了手里的碗,叱道:“到底哪个混账,我命人去灭了他!”
  “他已经死了。”梅姑淡淡噙笑看着我,“我恢复武功的当日,亲手杀了他。”
  我又一次被震住了,梅姑这个女人,给我的震撼还真是……一波接一波啊。只是我不解,她不是被挑断手筋了么,怎么还能恢复武功杀了负心汉?
  梅姑一眼看穿我的心思,面上涌露出一抹愧疚,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脸上露出愧疚之色:“是松翁。他看上去老了十几岁是不是?但他其实比我只大一岁。我余毒未清,是他一次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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