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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每每想到那些陈年旧事,她就不免会湿了眼睛:“跟你说这些,本宫其实也没经历过,只是本宫看过许贵嫔怀胎,大概就是那样子的。”
沈玉珺知道德妃应该是又想起伤心事了,看着她强装淡然的样子,说实话她以前没有那么深的体会,但怀了孩子之后,她便能感悟到德妃的痛了。失去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比要了她自己的命更叫她难以承受。
沈玉珺轻轻拍了拍德妃搀扶着她的手:“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能回来?”有些勉强地转换了话题:“这次叶贵嫔应该也会跟着回来了?”
德妃叹了口气:“既然太后仙逝了,那叶贵嫔应该也会跟皇上一起回宫,毕竟她一个皇妃也不好在外长留。”
沈玉珺点了点头:“对了,钱婉仪怎么样?”
德妃听她提到钱洛惜,就冷哼了一声:“在她身上,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
“什么?”
德妃扭头看向沈玉珺说:“祸害遗千年。”
沈玉珺点了点头:“的确。”
“前阵子还想着要去找皇后讨说法,”德妃说到这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关于香料的事情,我后来让菀瑕送她去景仁宫,她又怕得躲在屋里不敢露头。反正她是折腾不出什么花样来。”
沈玉珺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富贵迷人眼啊。”
“谁说不是呢?”德妃搀扶着沈玉珺直接把她送回了昭阳宫。在昭阳宫里坐了一会,她就离开了。
皇上在八月十六这天终于迎回了太后灵柩。太后棺柩被摆放在仪清殿之后,一切丧葬事宜就正式开始了。
首先是停灵,按照规矩,太后的棺柩要在仪清殿停灵二十七天。停灵期间,皇上作为太后的儿子是要守灵的,当然像平王那些宗室也是要守着的。另外仪清殿的法师也要为太后念经作法二十七天,后宫妃嫔跟内外命妇都是要哭丧的。
其次,就是出殡,停灵结束之后,皇上会领着宗室把太后灵柩送至皇陵墓地埋葬。
最后就是守孝,一般平常人家父母之丧是要守孝三年的,但皇家基本都是以月代年,宫里只需守孝三个月。
今日是最后一天哭丧了,这么多天的折腾下来,沈玉珺生生瘦了一圈,不过她也不敢有什么怨言,毕竟相较于她,皇上更是清瘦了不少。好在今天是最后一天了,之后的事儿就不是她们这身份能参合得进去的。
“娘娘,您赶紧的把牛乳给喝了,一会又要来不急了,”竹雨端着一大碗牛乳进来。
沈玉珺也不矫情,直接就接过来试了试,看不烫刚好,就直接咕噜咕噜的给喝了:“这日子终于要到头了,”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她忍不住缩了缩肩:“今天太后的灵柩就要被送去皇陵了。”
“是啊,”竹雨端着个空碗,呼了一口气:“两个时辰之后,就要被送走了。”也就是她家主子再熬两个时辰就可以解脱了,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口。
深深吸了口气,沈玉珺就准备去仪清殿了,双手摸了摸高高隆起的肚子,这么些日子下来,她没一天敢掉以轻心,毕竟人多眼杂的,一个不小心,那就是会要命的。她都已经想好了,等今天过后,她就准备报病,待在昭阳宫里休养,直到生产,哪也不去。
今天的仪清殿人是格外的多,沈玉珺她们一众后妃都是在侧殿里跪着。就在沈玉珺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礼部的人终于开始吟唱了。
大概两盏茶的功夫,太后的灵柩就被抬离了仪清殿。沈玉珺她们都跪伏在地上痛哭送别。终于等到再也看不见送灵一众人的身影之后,她们才停了哭泣,慢慢起身。
“你怎么样?”德妃刚起身就来到沈玉珺身边搀扶着,有些担心地问到:“没事吧?”
沈玉珺的确是很累了,不过身子倒是没事,就摇了摇头:“多谢德妃娘娘关心,臣妾没事。”
德妃看她面色发白,就赶紧地扶她到一边坐下:“你先坐着休息一会,等缓过劲了,本宫再送你回昭阳宫。”
沈玉珺很感激德妃连日来对她的照顾:“多谢姐姐。”
“你好好坐着,本宫去找婉依,她那里有红枣枸杞茶,本宫去给你倒一杯过来,”说着德妃就转身离开,走去殿外了。因为今日要送太后灵柩离开,所以仪清殿在这个时候是不许宫女太监伺候在一旁的。
“吆,瞧熙修仪这脸色可真是苍白得很,”平王妃是宗室夫人,所以这会也是待在侧殿的。
“多谢平王妃关心,”沈玉珺也没有起身,她这会是坐下就不想动,实在是太累了。
“多日没见,熙修仪这规矩倒是有些退步了,”平王妃冷看着沈玉珺,她是王妃,按规矩沈玉珺是要给她行礼的。
沈玉珺好似没听到平王妃的话一般,还是坐在那里,只不过她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后抬首看着平王妃:“王妃刚说什么?”
平王妃冷哼了一声:“你好好得意吧,本妃要去景仁宫坐坐,也好跟皇后娘娘说会子话。”
“那平王妃慢走,”沈玉珺低下头不再看向她了。
没一会德妃端着杯子就进来了:“赶快喝了。”
沈玉珺接过来喝了几口,就准备起身:“多谢姐姐,这会子妹妹也有些精神了。”
“那好,本宫送你回昭阳宫,”说着,德妃就把杯子放在一边了,搀扶着沈玉珺出去了。
刚出了仪清殿,竹雨、竹云跟婉依还有德妃的另外一个大宫女晚红就围了过来。
每每看到仪清殿前的那百来阶台阶,沈玉珺就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因为她总会觉得一个不小心,人就能从台阶上滚下去,毕竟她现在真的是圆滚滚的,她这样子从这台阶上滚下去,绝对是不带停的。
“小心点,”这会德妃也不再搀扶着沈玉珺了,不过还是会忍不住不停地提醒她。
沈玉珺在竹雨、竹云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往下走,她走得很小心,因为她看不见脚下的台阶。
走到一半的时候,沈玉珺的额头就已经开始冒汗了,不过还好她走走倒是有了些精神。
“啪啦啦……”
沈玉珺这么多天一直绷着,一听到这个声音,心头一跳,没想到她还没反应过来,竹云就已经一把把她按到台阶上坐下。她稳稳地坐下之后,竹云还不放心,一个跨步就站到她背后了,竹雨则站在沈玉珺面前。
“怎么回事儿?”德妃一直注意着沈玉珺这边,一听到珠子落地的声音,脸就冷下来了:“都站着不许动。”
德妃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啊……啊……”的几声,有人摔倒了。站在沈玉珺背后的竹云,眼睛看着朝她这边滚过来的女人,等那女人要到跟前的时候,她一脚迈了上去,抵在前面的台阶上。
等那个女人滚到竹云用脚抵着的台阶那就停住了。
“放肆,”一声大吼之后,就开始直呼好痛:“拿开你的脚。”
“平王妃,你的珠串呢?”德妃皱着眉心盯着被竹云拉到一边的女人:“你不要告诉本宫,你的珠串自己断了?”
平王妃梗了梗脖子:“它的确不小心断了,”说着,她还解释到:“那珠串,本妃戴了好几年了,断了也……也正常,”这有些勉强的解释,引得德妃直翻白眼。
“希望你的珠串真的是自己断的,”德妃摆摆手吩咐一边的太监宫女们:“把地上的珠子都给捡起来。”
沈玉珺坐在那里,扭头看着平王妃脸上的擦伤,眼神冷了冷,她可真狠,连自己都舍得搭上。不过也正常,她要是不自己滚下来,谁又能相信她的珠串是自然断的呢?
过了半个时辰,沈玉珺跟德妃终于坐在了昭阳宫的榻上。秋菊端上来两碗早就炖好的燕窝粥:“两位娘娘估计也饿了,赶快进一些吧。”
德妃也没跟沈玉珺客气,她的确是又饿又累。沈玉珺端起燕窝粥就开始一口接一口地吃了起来。
二人用了燕窝粥之后,就开始说刚刚的事情了。
“平王妃自去年腊八之后,日子就不好过了,想必她是恨上你了,”德妃有些冷笑道:“她这样子估计是做王妃做久了,忘了她以前的谨慎了。”
沈玉珺哼笑了一声:“我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这次我都记下了,”说着沈玉珺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刚刚那会他应该也是害怕的,平日里都懒得动,可从刚那会到现在都一直在动着,他应该是惊着了。
德妃点了点头,要是谁敢这样算计她,她也会像沈玉珺这般:“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沈玉珺闻言抬头:“这么些日子折腾下来,想必姐姐也是累了,”说着就要起身送德妃,不过被德妃给阻止了:“你还是坐着吧,看着你挺着个肚子站着,我的心都吊着。”
“好,”沈玉珺也没坚持,就安安分分地坐在榻上。
“等过几日,我再来看你,”德妃说完就离开了昭阳宫。
德妃一走,竹云就忍不住了:“娘娘,奴婢看得真真的,那个平王妃是故意滚下来的,她可真狠,不过她那样滚下来也够她受些日子罪的。”
沈玉珺想到平王妃在仪清殿里跟她说的话,看来她今天是临时起意的,毕竟那会她还说要去景仁宫。现在想想只怕她因为什么事情拖沓了,等再要走的时候,刚好看她跟德妃离开,才跟在她们身后:“由着她吧,本宫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的休养,等本宫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这些事情。”
“娘娘说的是,”竹雨附和道:“现在已经九月了,眼瞧着就要进入十月,再过两三个月,小主子就要出生了,咱们现在最紧要的是给娘娘养身子,这一个月奴婢过得都胆颤心惊的。”
“奴婢最近趁着人多眼杂,从御膳房弄了不少好东西进来,”秋菊放轻了语调:“咱们偷偷的给娘娘补补,娘娘怀着身孕,总不能真的三个月不沾荤腥吧。”
竹云一听乐了:“你真弄到了?”毕竟她当时拿银子给秋菊的时候,也没抱什么希望,宫里规矩严,她也是知道的。
秋菊笑了笑,有些得意地说:“奴婢毕竟是在御膳房待了好几年,这点情面还是有的。”
景帝一行次日过了戌时才回到宫里,一回到宫里,路公公就招了太医到乾元殿。
乾元殿,景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案上的密信,一双剑眉都皱弯了:“看来北戎跟北疆联手了,他们想要拖到冬日里再开战。”
“依着目前的情况推算,是这个样子的,”说话的是长宁侯,话说长宁侯还是沈霖以前的部下,这次北征就是他的嫡长子领军,当然也是他极力向皇上推荐沈哲臣为先锋将领的。
“可是朕却不想再等了,”景帝松了眉头,微微眯着双凤眼:“北边再过半个月就要入冬了,你亲自押送军饷去裕门关。”
“臣遵旨,”长宁侯领了这个差事就笑眯眯的离开了乾元殿,他真的想要再见见沈家军的军威,多少年了,他又可以去裕门关看看了。
“皇上,”路公公回到宫里,就出去遛达了一圈:“奴才有事要禀。”
“什么事儿?”景帝起身来到大殿中央,看着高高悬挂着的正大光明牌匾,不知道他父皇满不满意他的安排,他把太后跟元启帝合葬在一起了,还有他给太后的陪葬。
“回皇上的话,太医还在殿外候着,您看要不要让他们给您请个平安脉?”路公公小心翼翼地问着,他可是知道皇上在皇陵做了什么事儿,就不知道皇上这几天会不会睡不安稳,先帝会不会气到入梦喝骂皇上不孝?
“你先说你的事儿,等你说完了,再让他们进来,”景帝转身又回到了龙椅上,开始翻看案上积压下来的折子。
“诺,”路公公闻言赶忙把这几天宫里发生的事给说了。
景帝批完了一本折子后,抬头说:“太医院那里有没有让人去给熙修仪请平安脉?”
“昨儿下午,成六味给请的平安脉,一切都好。”
“嗯,”景帝又低下头去看折子:“你让人给平王递个话,他那王妃好病逝了。”
路公公笑了:“那平王爷可要高兴了,他可是一直想要换个王妃的。”
景帝冷冷地笑了笑。
皇上回宫的次日,就因为伤心过度罢朝了。
沈玉珺瞧了瞧躺在她榻上拿着本游记在看的皇上,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史书。她觉得她跟皇上肯定是拿错书了:“皇上,您饿不饿?”
“你宫里不是有小厨房,你饿了想吃什么,就让宫人给你煮,”景帝抬首看了看沈玉珺后,又低头继续看书。
沈玉珺放下手里的史书,一手撑着腰就来到了榻边,想要爬上去,不过看了看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