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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沟点头道:“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吗?我只不过说了一句要拿你弟弟当我的衣钵传人,你就对我动了杀机,那时候我就对笑林说过。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和我们大部分人都不一样。
我说的不一样不是指你的言行,而是指你骨子里面天生就有一种优越感,你杀人之所以没有在心底留下古代那些名将几乎都有的一些麻烦,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这里的生命。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认为你是一头洪荒猛兽,解决事情的办法除了杀人你很少用其它的办法,所以。这才是所有人畏惧你的原因。
自从豆沙关乱民,元山强盗。乘烟观事件,那时候的你真的让贫僧感到恐惧。
所以在成都府的时候,我们所有人才会向张方平力荐你成为武官,包括你的姻亲陆家。正因为有我们的力荐,张方平才会突兀的将你的承奉郎职衔转圜成了甲子营军侯。
彭蠡先生早先是不同意的,他还无休止的逼问张方平。最后没有办法,才由陆翁出面向彭蠡先生解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云峥看着门外阴郁的天空淡然的道:“周处年轻时,凶暴强悍,任性使气,被乡亲们认为一大祸害。
义兴的河中有条蛟龙。山上有只白额虎,一起侵犯百姓。义兴的百姓称他们是三害,三害当中周处最为厉害。
有人劝说周处去杀死猛虎和蛟龙,实际上是希望三个祸害只剩下一个。周处立即杀死了老虎,又下河斩杀蛟龙。蛟龙在水里有时浮起、有时沉没,周处与蛟龙一起浮沉了几十里远。
经过了三天三夜,当地的百姓们都认为周处已经死了,互相庆祝。周处最终杀死了蛟龙上了岸。他听说乡里人以为自己已死,而对此庆贺的事情,才知道大家实际上也把自己当作一大祸害,因此,自己有了悔改的心意。
于是到吴郡去找陆机和陆云。当时陆机不在,只见到了陆云,他就把全部情况告诉了陆云,并说自己想要改正错误,提高修养,可又担心自己年岁太大,最终不会有什么成就。
陆云说:“古人珍视道义,认为‘哪怕是早晨明白了圣贤之道,晚上就死去也甘心’,况且你的前途还是有希望的。并且人就害怕立不下志向,只要能立志,又何必担忧好名声不能显露呢?”周处听后就改过自新,最终成为一名忠臣。
这就是大家对我的期望吗?你确定不是只想借助战争除掉我这个祸害?
这法子你们用了不止一次两次吧?朝廷之所会使用名不见经传的武胜军厢兵去岭南剿灭侬智高,恐怕也是有这个心思在里面吧?”
五沟有些惭愧,不过他是一个老实人,还是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云峥继续苦笑道:“干嘛不继续骗下去?承认做什么?”
五沟痛苦地道:“这就是我这年在佛门一无是处的原因,因为心中有愧,所以在修行上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也是因为此事,让我在蛔虫事件中走火入魔,连一个虚假的佛祖都分不清楚,还以为自己已经大彻大悟了。”
云峥继续看着五沟问道:“你确定不是看我被人家骗的可怜才说出事情真相的?”
五沟苦笑道:“这世上有谁有资格可怜你?有谁又有能力可怜你?当初听到你在温泉关阵斩三万敌军的消息,我们都面面相觑,紧接着你的捷报雪片一样的飞来,我们只有把这个事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没有人敢对你说出真相,也没有人敢再去做影响你前进道路的事情。”
云峥叹息一声道:“周处最后战死在了关中乾县,被封孝侯,传三代,看起来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只是你们考虑过周处的想法吗?“朝闻道夕死可矣”这句话真的就没有什么可以商榷的余地吗?
我不知道周处临死前是怎么想的,我如果到了那个时候必定是要骂一句“王八蛋”的。”
云峥喝了一口茶水,瞅瞅五沟的胖脸都皱成包子了,敲敲桌子道:“行了,行了,最烦你们这种干了坏事之后就一副认打认罚的模样,知道我不会把你剁碎了喂狗,摆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五沟惊愕的抬起头道:“你不生我的气?”
云峥一挥手就把手里的杯子扔的老远,跳起来咆哮道:“老子都快要气死了……”
五沟指指自己锃亮的肥脑袋道:“我觉得你把杯子砸在我脑袋上比较好,至少我会舒服一些。”
云峥伤感的坐下来瞅着五沟道:“我本来打算这么干,可就在我扔杯子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你当年背着布袋提着方便铲去西夏找我的事情,然后火气就消散了很多。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你没被西夏的荒原上的狼给咬死?”
“这么说你不怪我了?虽然我知道我这么干有些不够朋友。”
“有你们这样的朋友我能活到现在实在是侥天之幸啊,可是啊,我的朋友本来不多,这么些年总共也只有那么几个,青谊结鬼章还被我给逼死了,你知不知道,逼死青谊结鬼章之后我的心里是多么的难受吗?那对我来说,就是活生生的地狱。
所以,我准备原谅你,就像青谊结鬼章原谅我一样,那家伙在临死前都不怨恨我……
现在看你只是觉得讨厌而已,算不得大事情,我要是把你弄死了,你多半也不会有什么怨念,可是我又要经历一次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到时候你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那才让我痛苦。”
五沟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果然是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你快点走吧,我这会在强压着怒火,走的如果晚了你的后果难料,快些走吧,我现在听了你的故事之后,打算重新调整一下云家的方向,以前一些放不下的人和事,现在需要清除,云家现在需要精兵简政,到时候好跑的利索些。”
五沟呵呵笑道;“小心了,佛门那边我会帮你周旋,拖个一年半载的不成问题。”
云峥摇摇头在五沟的胳膊上握一下道:“不需要,我不需要让人原谅,我只需要让人害怕就成了。
过多的感情牵绊,只会让我舍不得离开这片大地,所以说,你们最好做的绝决一些,好让我能够逃出生天去海上快乐的当海盗。”
“少了七情六欲的是和尚,一心只知道杀戮的是修罗,你从根本上就是一个人,一个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人,世间有了你,万古无颜色!”
五沟走了,云峥没有去送,坐在椅子上嘴对嘴喝着茶壶里的茶水,心头就像着了火一般焦灼,只可惜喝干了一壶茶水依旧浇不灭心头的熊熊火焰。
最后用尽全身力气把手里的茶壶扔了出去怒吼道:“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能死啊!!!!!”(未完待续……)
PS:第一章
《镜唐》:一笑天下欢,一怒朝野寒,一唱四海颂,一谏九州大地仓廪满!一腔似水柔情,一身傲骨肝胆,一介宁折不弯大唐官!书号:3440571
第二十九章家里不是泄怒的地方
在我们很小的时候,父母总是说你应该这样,你应该那样,天空中明明有一个白花花的太阳,父母亲却总觉得你冷,于是我们只好穿上厚厚的衣服在炎炎烈日下冒汗。
有时候对我们最大的伤害来自自己最信任的人,这种伤害是双重的,除了**之外还有情感上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往往会和自己的敌人有一笑泯恩仇的胸怀,却不会原谅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亲人朋友。
来自敌人的伤害我们有思想准备,因为敌人之所以被称为敌人,原因就是他对我们怀有敌意,不友好,即便是被敌人砍掉了脑袋,我们也只会临死前懊恼自己的愚蠢,并且发誓如果有来生绝对不会再中别人的圈套。
如果伤害来自亲朋,即便是很小的伤害,也会让我们痛彻心扉。
周处除三害的典故云峥说的有些恶毒了,他清楚的知道不论是五沟,还是陆翁,这些人绝对没有想置自己于死地想法,他们只是单纯的认为自己去当武官,比当一个心狠手辣的文官来的纯粹。
胸口隐隐发痛,云峥用力的捶打了两下胸口,咳嗽了两声就重新恢复了平静。
“舍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云峥轻轻的吟诵着李白的千古名句,努力地将这些没有办法理清楚的思绪抛之脑后。
在知道事情的真相的第一刻起,云峥就知道这颗苦果自己只有生生的吞咽下去,如果想要报复,最后受到伤害最深的还是自己。自己苦心经营的家庭,必定会在报复开始的那一刻被生生的撕裂。
人在暴怒的时候不能做决定的,于是云峥就去了书房开始批阅自己似乎永远也批阅不完的文书。
大宋朝如今兵强马壮的。即便是批阅错误了几本文书也不打紧,赵祯承受得起,比如这封元山大营要求薄款修缮营寨的文书,云峥就痛快的批准了,明知道元山大营的将虞侯是打算乘机会给自己和属下捞点福利,因为付钱的人是西川转运使衙门。云峥觉得让部下捞点好处似乎没有什么错误。
堆积如山的文书批阅完毕了,也就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很奇怪,今天居然没有人来喊自己去吃饭,往日用不着这个时候,不管是陆轻盈,还是葛秋烟,亦或是腊肉,总会来一个人的。
出了书房。他就立刻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对头,往日的这个时候正是家里最热闹的时候,仆役们端着一盘盘的饭食穿梭在厨房和饭厅之间,一些没有差事的仆役这时候也早就端着自己的饭碗聚在一起大吃大喝了。
至于刚刚从巩县皇陵回来的二管家老赵,这时候就会习惯性地坐在花园石桌子边上,摆上两个小菜,弄一壶酒边吃边喝很是自得。
今日的老赵却垂着双手,恭敬的站立在老宅子的花墙下垂着头一声不吭。这做派让云峥想到了石家的那个老管家。
“老赵,今天怎么了?怎么不见你喝酒吃菜?莫非今日的饭菜不合口味?”云峥笑着问老赵。
老赵小心的抬起头。见侯爷笑的确实很灿烂不像是在作假,小声的道:“侯爷今天不开心,老奴如何有喝酒吃菜的心思啊。”
“胡说八道,我心情不好难道你们就不吃饭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每人都忙碌一天了,如果连一顿省心饭都吃不了,这日子过得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快去吃饭喝酒,别管我,我心情不好过一会就好了。”
老赵陪着笑脸道:“老奴今天也是呕心的吃不下去啊!”
云峥奇怪的道:“你又怎么了?”
老赵苦着脸道:“老奴的二儿媳,就是夫人房里以前管服饰的碧荷,一年前不是生了一个胖小子吗?今天坏事就坏他身上了。”
云峥更加的奇怪。老赵向来把这个胖孙子看得比命还重要,如果这孩子出了问题,老赵跳河的心思都有,于是连忙问道:“孩子怎么了?莫非是身体不适有病了?那就赶快去找大夫啊。”
老赵皱着一张脸牙疼般的吸着气道:“这孩子最近不肯吃奶,老奴急的慌,就随口说了一句“快吃啊,你要是不吃我就吃了!”
云峥的一双眼睛瞪得比牛还大,老赵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道:“就这句话说错了,我儿子说我为老不尊,儿媳妇当场就哭出来了,您说说老奴那里还有心情喝酒吃肉啊。”
云峥勉强忍着没让自己笑出来,拍拍老赵的胳膊道:“口误而已,不过你的麻烦还真是没地方申诉去。”
老赵笑道:“有侯爷您这句话,老奴的心里就敞亮了很多,既然没出申诉,就只好权当这事没发生过,咱们除了委屈自己,实在是没有别的好办法啊。”
云峥不忍心抹杀了老赵的一片好心,这个老奴宁愿往自己身上抹黑也要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是个好人。
“我的事情跟谁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您把茶杯子扔出去的那一刻,老奴和夫人就在窗前……侯爷,此事和夫人无关,都是老太爷他们做的不地道……”
云峥摇摇头道:“也不见得是他们做的不地道,而是我让他们害怕了,当初乘烟观被火药炸上天的时候,老祖宗就在乘烟观,他是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有些别的想法也是应该的。”
老赵笑道:“侯爷您就是天神一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威风八面的,别人都是肉眼凡胎看不透您要做的事情,想要帮您却往往会把事情弄糟,您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云峥将老赵按在石头凳子上笑道:“天色已晚了,该吃晚饭了,好好的吃饭,什么事都没有。”
在老赵“唉唉”的答应声中,云峥直接就去了老房子,既然陆轻盈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时候最难过的应该是她。
进了房门才发现内宅的气氛更加的压抑,葛秋烟手足无措的不断朝外张望,见云峥进来了,脸上的喜色一闪而逝,因为她看见丈夫的脸色也是铁青一片的。
见势不妙,她立刻就贴着墙根飞快的溜走了。
云峥进了门,躲在墙角的葛秋烟就看见原本站立在门口的鹤嘴香炉从门里飞了出去,紧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