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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天子-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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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天心中好不纠结,这偷人的罪名可是不轻,但是要摆脱罪名,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得取出书信说出真相,可他能说么,一旦说出来,那五百两银子就飞了,如果杨家人再黑一点,依旧咬定他是奸夫,那便连他这个人都要没了,叶小天对民间如何处治通奸者,却也是略有耳闻的。

那清柔女子也与他一同被绑了来,到了后宅一处月亮门下,自有内宅仆妇押那女子入内去见夫人,叶小天却被拦在了外面。

叶小天瞧见旁边还站着两三个人,似乎也在等候面见杨家主人,为首有一人五短身材,短须如刺,腰阔膀大,满脸横肉,他正搓着手,一见杨三瘦,便迎上来,急急问道:“三瘦兄,我那小娘子怎么绑进去了?”

杨三瘦冷哼道:“那个小贱人,竟敢败坏我杨家门风,与这小白脸私通,当真岂有此理。你且等着,待我家夫人用过家法之后,再把那小贱人与你带走。”

那粗犷大汉听了颇为不满,撅起厚厚的嘴唇道:“这样细皮嫩肉的一个小娘子,若被你家夫人打得皮开肉绽可怎生是好,三瘦兄,那小娘子马上就是我的人了,要惩治她也该由我动手才是。”

杨三瘦似笑非笑地揶揄道:“哟哟哟,我说沐屠户,你还挺怜香惜玉的嘛,人还没给你,就开始怜香惜玉啦。似这等不知廉耻不守妇道的女人,替你教训教训有何不好。”

沐屠户不以为然地嘟囔道:“娶妾娶色嘛,只要她年轻貌美身段**就是了,以前跟多少男人上过床有什么打紧,还不是一样用么,反正待她到了我家,管叫她连只公蚊子都见不着。”

叶小天听到这里,不由暗暗咋舌:“杨家小姐虽然是妾生女,可也毕竟是官宦之后啊,这杨氏夫人刚刚听说丈夫已死,就要把女儿卖与屠夫作妾,如此无良,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么?”

杨三瘦听了沐屠户的话,登时把脸一沉,不悦地道:“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以为就凭你那十两银子,就能从我杨家买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呸!要不是我家夫人成心羞辱那小贱人,哪有机会轮到你来享福,给脸不要脸的东西,还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杨三瘦这一发威,把那沐屠户骂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分辩,只好悻悻然地退到一边,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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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宅里,年近五旬、一派雍容的杨夫人正陪着一位比她还要年长一些,头发花白、面容清瞿的的遥滥凶踊夯憾校侨送飞狭惶跛慕巧唇恚蠢醇侨逖牌荨�

这斯文儒者一边漫步而行,一边沉着脸色道:“妹子,此举甚是不妥,把她卖给一个屠户?这种主意你也想得出来,你这么做,岂不污了自己的名声?”

杨夫人脸上微微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欲言又止,顿了一顿,才道:“我就是忍不下这口恶气,不教那小贱人吃尽苦头,难消我心头之恨,这件事兄长就不要管了。”

斯文儒者捋着胡须略一思索,道:“三瘦自前边传回消息,说她院子里有野男人出入?”

杨夫人恨恨地道:“不错!这个小贱人,果然不安份,居然养野男人,我断然轻饶不了他们。”

斯文儒者呵呵一笑,目中寒芒一闪,道:“妹子,既有这个由头,你又何必将她发卖于屠户,坏了你自家名声。今日各方宾客前来吊唁,杨氏族长不也来了么,这对狗男女既然败坏了杨家的门风,何不交给族长处置?”

杨氏夫人恍然大悟,欣然道:“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还是兄长想的周全!”

二人走到一处便门儿,有侍婢候在那里,双手奉上几条白色绢帛,兄妹俩接过来,先将一条白色丝带系在额头、又在腰间缠了一条白绢,缓步走了出去。

那清柔少女正被人押在便门外候着,一见杨夫人到了,登时泪如雨下,哽咽道:“夫人,水舞冤枉,水舞并未与人行苟且之事啊,夫人……”

杨夫人脸色若冰,冷冷一笑,傲然道:“你这些话,还是留着与族长说吧,带走!”

……

叶小天在月亮门外等了半晌,一个小丫环从宅子里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对杨三瘦到:“大管家,夫人要你把这人押到灵堂,听候族长处置!”

杨三瘦听了,便叫人押着叶小天,穿梭于大大小小环环相套的一处处院落,来到一处甚为宽广的宅院,就见正堂上香烟缭绕,廊庑下满是挽联,杨府中人俱都披麻戴孝,又有许多客人三五成群地站在院中,不时有司仪引导,进出灵堂参拜。

小天见此情形,心道:“这就是那老混蛋的灵堂了,他们把我押到这里……”

脑海中灵光一现,叶小天忽然大喜。他最担心的就是书信被搜出来,会被杨家毁去。如今这灵堂上有许多宾客,都是靖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当着他们的面亮出杨霖的遗嘱……

杨家在这许多同一交际圈子里的人物面前,或许会顾忌到他们名声和形象吧。不过,这也只是一种揣测,就怕这杨夫人肆无忌惮,宾客们也懒得替他这个外乡人主持公道,要是有公门中人在场就好了。

叶小天暗暗转着脑筋,开始仔细观察起那些宾客来,这时又有几个强壮的悍妇把那位清丽柔婉的少女也绑了来,绳索缚在她的身上,曼妙的体态倒是一览无余。

叶小天瞧见那女子体态,眼前顿时一亮,贼眉鼠眼地窥视一番,暗自品评道:“这小娘子腰细脸瘦,两腿修长,瞧着甚是窈窕的一个身子,却没想到这胸……还挺有料的啊。”

叶小天这厮天生就是一副“浑不吝”的性子,刚刚还在担心杨家会有什么恶毒手段等着他,这时居然还有兴致窥视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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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章情急智生

眼见一男一女被绑到厅前,吊唁的客人都好奇地围拢过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时杨夫人与她兄长自后院走来,众多吊唁的宾客忙敛起好奇,上前慰问。

叶小天正贼眉鼠眼地打量杨霖的漂亮女儿,察觉有些异样,这才扭过头去,就见一个披麻带孝的老妇人正与一个拄着拐杖、拢着耳朵的白发老头说着话,在场众人显然是以他二人为中心。

那个老头儿看起来已经有七八十了,满脸皱纹,白发苍苍,手中拄着一根色泽金黄的藤杖,正是靖州杨家的老族长,杨夫人与他大声耳语了几句,便转向众人,朗声道:“各位亲朋好友,老身有话要说。”

杨夫人冷冷地扫了一眼叶小天和那个脸色苍白一脸惊怒的女子,对满堂宾客道:“拙夫亡故,劳烦各位宾朋前来吊唁,妾身感激不尽。可是就在为拙夫守孝期间,这个贱婢……”

杨夫人伸手一指那姿容清丽、身段婉约的女子,咬牙切齿地道:“这个贱婢竟然在为拙夫守孝期间,大逆不道,与人私通,行那苟且之事!”

一言既出,就如平地一声惊雷,满堂宾客顿时哗然一片,纷纷看向那个女子,脸上现出鄙夷之极。

那清媚女子惊愕的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似乎没有想到杨夫人竟然给她编排了一个如此不堪的罪名。惊愕地看着杨夫人,忽然间她便泪流满面,哽咽愤怒地道:“我没有,我没有!你冤枉我!”

杨夫人冷笑连连,根本不接她的话碴儿,只是对杨老族长道:“此事有府上管事与家丁为证,奸夫淫妇乃当场拿获,若非如此,妾身岂会如此自污,令家门蒙羞?

老族长,妾身如今已将这对奸夫淫妇拿下,这是我杨家的事,更是我杨氏家族的事,拙夫已然不在,妾身一介妇道人家,如何处置,还要请族长大人您示下。”

老族长拢着耳朵,声若洪钟地道:“啊?老六家的,你说啥?你家的门怎么着啦?你大着点声,我听不清。”

叶小天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杨夫人居然问都不问就给他定了罪名。一刹那间,他就明白了杨夫人的毒计,没想到这位杨夫人不仅嗜财如命,而且心眼儿如此之小,只因丈夫宠爱妾室,只因她一无所出,那妾室却为丈夫生下一个女儿,他就如此嫉恨,竟然想置这妾生女于死地方才罢休。

耳背的杨家老族长还在扯着嗓门问:“她说啥?绑了她作啥?她把你家的府门给弄坏了?”

叶小天直接脖子大吼:“杨夫人!这完全是一派胡言,你可不要信口雌黄,我叶小天和这位小娘子素昧平生,根本就不认识,哪里来的奸情?”

杨夫人其实也不大相信这个外地口音的小子是个奸夫,却想趁此机会除掉她的眼中钉,所以并不问他,只是冷笑道:“你说没有就没有?三瘦,告诉大家,你在哪儿抓到他的。”

杨三瘦马上近前两步,向众人道:“各位老爷,小的是杨府管事杨三瘦,这人鬼鬼祟祟潜入杨府,与那贱婢幽会,两人正在宽衣解带之际,适逢小的去送月例银子,可巧儿发现了,这才把他们捉来,交予夫人处置。”

叶小天大声道:“不错,我当时确实在这小娘子房中……不是,院中!不过,我可不是与这位小娘子有私情,我到那院中时,还不曾与她通名报姓,我实是有一件大事要告诉她。”

杨氏夫人微微一怔,虽然急于置那女子死地,依旧掩不住好奇之心,忍不住问道:“什么大事?”

叶小天睨了她一眼,昂然道:“今日杨家有四方宾客远来,不知可有官场上的人物?我这件大事,一定要当着官府的人说出来,否则只怕有人不能秉公而断呢。”

杨氏夫人大怒道:“你若光明磊落,何事不可对人言?”

叶小天冷笑道:“我自然是光明磊落的,可是我早风闻你杨夫人的为人了,若是不经公门,谁知你会不会一手遮天。”

叶小天这番话自然也勾起了一众来宾的好奇,堂上堂下顿时一片窃窃私语声,自打到了厅堂就随意站在一边的那位遥览险咄蝗晃⑽⒁恍Γで傲讲剑荷溃骸氨竟倌司钢葜睾ǎ阌惺裁椿埃员竟偎蛋桑 �

叶小天怔了一怔,上下打量他两眼,迟疑道:“你当真是本地的知县大老爷?”

胡括脸色微沉,拂然不悦:“混帐!青天白日、众目睽睽之下,难道这官府中人也是随便冒充的?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无话可说,所以胡搅蛮缠,意图拖延时间。嗯?”

杨夫人冷笑道:“他能有什么好说的,分明就是一对奸夫淫妇,奸情败露,妄想狡言诡辩罢了,听他说些什么,老族长,依妾身看来,不如就把这对狗男女浸猪笼罢了。”

杨家老族长拢着耳朵,笑容可掬地大声道:“猪崽?是啊是啊,我家那头老母猪,昨儿个刚刚下了一窝猪崽儿,十五头小猪崽呢,全都活着,呵呵,你也听说啦?”

这老头儿耳朵不好,因为岁数太大,心眼儿也有点糊涂了,要不然光是看这情形也该知道有点不对劲儿了。结果他糊里糊涂的只是打岔,旁人都知道他老糊涂了,也不理会他说什么。

胡括对叶小天淡然说道:“如果你无话可说,那就不用说了。这等伤风败俗之事,本官也懒得去管,那就交给杨家的老族长处理吧。”

旁边有那好事者已然高声道:“这位后生,你眼前这位当真就是本县的老父母,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切勿自误。”

见此情形,叶小天只好叫道:“大老爷慢走!小人这靴筒里头有一封书信,乃是本府杨大老爷亲笔所书,老大人您只要取出来看过,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妹夫的遗书?胡知县听了身子一震,霍然转过身来,看了叶小天一眼,又淡淡地扫了一眼杨三瘦,以他的身份自然没有弯腰掏摸他人靴筒的道理,杨三瘦会意,赶紧上前,弯腰脱下叶小天的烂靴子,捏着鼻子从靴底摸出一封书信来。

叶小天冷笑着瞟了杨夫人一眼,他已经可以想到这位胡知县看罢遗书后,这位杨夫人该是一副怎样精彩的模样。

胡知县皱着眉头看看那封汗渍斑斑、臭气熏人的书信,一脸嫌恶地吩咐杨三瘦:“打开!”

杨三瘦屏着呼吸,将那封信展开,向胡知县面前一举,胡知县便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来,迎风一抖,掩在口鼻之前。

杨夫人听说这是丈夫的遗书,也不禁大为动容,不禁走上前去,对胡知县道:“哥哥,信上说些什么?”

叶小天一听杨夫人对胡知县的称呼,顿时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的涌泉穴一直冲到了头顶的百会穴,全身都冷嗖嗖的,头发梢儿都竖了起来:“哥哥?这靖州知县竟然是杨夫人的哥哥!”

叶小天万万没有想到,他如今最大的安全凭仗居然就是杨夫人的兄长,这可糟了!叶小天心如石火,急急盘算:“这杨夫人恨那妾生女入骨,必不肯分家产给她,若是横下心想整我,她这亲哥哥岂能不帮她,这些靖州士绅又有谁会为我这个外乡人而去得罪当地的官员?

如果杨夫人迫于舆论,不想当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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