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嗯哼,燕王清咳一声,正了正身子,再一次坐怀不乱,“我看箱子里有几样东西还算有趣,倒是适合给你赏玩。”他从袖子里掏出来那块镶嵌红蓝宝石的怀表,递给阿福看,“这叫怀表,可以看时辰的。”他正要教阿福怎样看时辰,就见她心思全被怀表里的小镜子吸引去了,探着身子,对着小镜子照来照去。
燕王不由失笑,果然是小姑娘,就放弃了先教学的想法,笑道:“这是玻璃镜子,不过有些小,等回去我给你找一块大的放屋子里头。”
阿福一听眼睛都亮了,“谢谢王爷!”语气别提有多欢喜了。
她这模样,让燕王想起了还是只小奶狗的阿黄摇着尾巴讨肉吃的样子,便伸指在阿福翘挺的鼻头轻轻一点。
阿福觉出来其中的宠溺,唇边的梨涡深深陷下去,笑得可甜啦。虽然翠眉形容里的王府规矩森严,白侧妃不苟言笑,陈嬷嬷严肃端方,但是,她只要有朱公子喜欢她,她就还是晒晒太阳就能长得茂盛的小野草,她一定能早日扑倒朱公子的。
虽然今天又一次没能把朱公子留下来,阿福还是信心满满。
次日,翠眉就收拾整齐来阿福这里当值了。她一来,顿时把连翘和淡竹两个挤得没地方站了。
阿福也不管翠眉怎样收拾连翘和淡竹两个,她又不是傻的,每次朱公子一来,她俩个最积极,朱公子不来的时候,就各种撺掇她去找朱公子。哼哼,她不说,都记着呢。
被翠眉收拾过,连翘淡竹两个就变得安分多了,对阿福也就伺候得更周到。尤其淡竹做得一手好汤,日日汤汤水水的把阿福养得红光满面的,等到下船的时候,阿福穿的小衣都紧了。
翠眉不再故意冷待阿福以后就变成了个很好相处的人,也难怪燕王会带她下扬州,让她教阿福规矩。
阿福本来还有些担心翠眉也对她家朱公子有心,结果有一天两人出去走廊透风,翠眉忽然红着脸叫她往下看。阿福低头一看,就看到了那天晚上看到的男人,还是一样的打扮,一样的气势。
“那是王府的侍卫统领陆统领,”翠眉脸蛋儿红扑扑的都盖过了她擦的胭脂,“真的好俊啊。”
那天光线不好,又离得远,阿福没看清楚人具体长得什么样,今天终于看清了,也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哪里有她朱公子好看了?
不过阿福很小心机地附和了翠眉,“陆统领确实是俊俏。”翠眉不喜欢朱公子真的是太好了。
“我觉得陆统领比王爷好看。”翠眉很小声地跟阿福说。
“是,”阿福违心的应了一声。原来翠眉的心上人是陆统领,这样她就安心了。
翠眉猛点头,扭过脸正要跟徐夫人探讨一番陆统领的俊俏,就看见了默默站在她们身后,神色不明的燕王。翠眉一下子软了,“王爷。”
“王爷,”阿福忙转过身来,也有点心虚,朱公子究竟有没有听到呢?
“昨日叫你背的书,可背了?”燕王心情复杂,虽说他一向不看重容貌,甚至年少时因为容貌不似父兄勇武而苦恼过,但是阿福承认他容貌不如陆永川,他就不高兴了,他哪里不如陆永川了?陆永川还没有他高!
“我这就去背,”阿福心里一跳,忙拉着翠眉就跑,朱公子太过分了,她好好的一等瘦马,学的都是红袖添香的书,为什么要叫她从《论语》开始学啊?就因为经过了山东,朱公子突发奇想,说鲁地是孔圣人家乡,鲁地的书更有灵性,便命人上岸给她买了一本《论语》叫她学。同时还买了《大学》、《中庸》、《孟子》,大有让她一路学过去的意思。
她又不考状元!学不好还要打手心,很过分了!
阿福蹭蹭蹭跑远了。
燕王背着手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他话都还没说完就跑,真是越来越不把他放在眼里了,都是惯的。
曹正淳幸灾乐祸地从楼上往楼下勤勤恳恳站岗的陆永川投去一瞥,这就叫人在甲板站,祸从天上来啊。
手扶着腰刀在甲板上威风凛凛巡视的陆永川忽而觉得身上一寒,他摸摸鼻子,莫非是甲板上风凉?
从扬州到京城,寻常客船走半个月也到了,他们的船走得更慢些,却也只花了二十日,便在四月中旬到了京城。
阿福在船上就坐上了轿子,叫人抬着下了船,一路上就没有在外人面前露过脸。
等到离开码头,进了街市,听着外头人声鼎沸,阿福悄悄把轿帘儿揭开一丝缝儿往外头看。先找朱公子在哪里,看见朱公子骑着马走在前头,她就把提起的心放下了一半,才是分出精力来打量这后半生要住的京城。只见屋舍严整,人烟埠盛,繁华不下扬州。阿福将两处比了比,京城的气象与扬州是完全不一样的,打个比方扬州就像个温婉的小家碧玉,胜在婉约精致,京城却是端庄严谨的大家闺秀,沉稳大气。
第一印象,阿福对京城还是很满意的,只除了京城的风有些干,不太适合保养皮肤。
她默默从袖子里拿出怀表照了照镜子,没问题,美美哒。
怀表走了快一个时辰后,阿福发现外面清净下来,又行了半刻,轿子轻轻一震落了地。
“夫人,王府到了。”翠眉从后面的青布小轿下来,快步走到阿福轿子前,轻声禀道。
“嗯,”阿福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翠眉就打开轿帘子,把人比花娇,行动处如弱柳扶风的阿福扶了下来。
第21章
燕王回府,燕王府中门大开,燕王侧妃白湘君领着燕王府的莺莺燕燕站在二门处相迎。
燕王出门,一走就是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盼到了燕王回来,他府里的美人们都认真打扮了,个个都是香腮如雪,黛眉笼翠,锦绣着身绮罗香,平日里难得一见燕王的面,就盼着今日艳压群芳能够得君一顾呢。
哪知道燕王殿下下了马,并不曾多看她们一眼,而是转身走向了一顶红缨宝络的软轿。
女人们心里的危机感顿时提到了最高,王爷带了女人回来了!
年纪轻性子急的张侍妾就先嘀咕了,“王爷可是第一次亲自带人回府呢。”
站她旁边的孙侍妾不说话,悄悄去看白侧妃的神色,府里论宠爱白侧妃才是头一份,她们这种没得宠爱的小侍妾,着什么急?
最前面的白侧妃稳稳站着,她穿着天水碧湘裙,玉色通袖春衫上琵琶扣严丝合缝扣到了下巴底下,显得严谨而优雅。看着燕王牵了一个娇小美人的袖子,神色依然端庄温和,待燕王走到跟前,盈盈一拜,“王爷。”
“爱妃辛苦了,”燕王笑容柔和,虚虚扶了白侧妃的手肘。
白侧妃温柔地笑着,顺势站了起来,道:“王爷此番巡视金陵,才是辛苦。”
她又笑着看向阿福,“这就是王爷信中说的妹妹吧,果真是我见犹怜呢,淑景园我已经命人打扫整齐了,只是不知道妹妹的喜好,恐怕布置得不太妥当,妹妹有什么不喜欢的,尽可与我说。”
阿福在白侧妃跟燕王说话的时候就悄悄打量她了,容貌只是清秀,但她一双眼睛生得极好,琉璃珠子似的透亮,仿佛会说话儿一般,便把五六分的容貌提升到了七八分,更可气的是,白侧妃比她高了一个头,这样低着头跟她说话,就好像自己平白矮了一辈儿。
“多谢侧妃姐姐安排,”腹诽归腹诽,阿福还是乖乖的跟白侧妃见礼,说话也软软的,“我都可以的。”
后头,张侍妾听见白侧妃给新来的准备了淑景园,顿时肺都要气炸了,淑景园是除了正院荣华园和白侧妃住的沉香园外后院里最大的院子,新来的何德何能一来就能住这个院子!她和孙晓玉两个人还挤在芳华馆呢。
阿福却是不知道这个淑景园有多好,她只担心离燕王太远了。
“爱妃向来周全,”燕王赞许道。
白侧妃妙目微闪,微微一笑,“为王爷分忧,是妾的本分。”
两人之间多年的默契,自有一股旁人插不进去的气场。阿福就酸溜溜了,朱公子都没有这么夸过她。小姑娘顿时起了争强好胜的心,她今日一定要把燕王布置的课业做好,争取也得个夸奖。
总是站在门口说话也不像样,略略寒暄过,在白侧妃问起燕王去哪个院子时,燕王犹豫了片刻,没有回应阿福期待的目光,道:“本王去书房。”今日阿福进府已经足够高调了,他不好再添一把火把阿福放到火上烤,所谓爱而不藏,自取灭亡就是这个道理。
白侧妃并不意外燕王的选择,笑道:“我在沉香园准备了洗尘宴,为王爷和妹妹接风洗尘,还望王爷和妹妹赏脸光临。”
在这些小事上头,燕王一向不会拒绝白侧妃,点头说好。
阿福又喝了一缸醋,抿着嘴笑,“谢谢姐姐。”哼哼,好老的手段,一会儿朱公子喝醉了,正好就留在沉香园了罢。
送走了燕王,白侧妃笑容温婉大气,“妹妹初来乍到,这淑景园就由我带你去罢。”
燕王一走,白侧妃往阿福身边一站,那种俯视的气势也就越强了。
“不敢劳烦姐姐,”阿福不喜欢这种矮人一头的感觉,婉拒了白侧妃的好意,“我自己去就是了,我有翠眉帮衬着。”
白侧妃看到规规矩矩站在阿福身后的翠眉,目光微动,“有翠眉姑娘在,我也放心了。天色不早,慧姐儿午睡该醒来了。”
从翠眉那里,阿福就知道了慧姐儿是燕王的女儿,先王妃所生,今年六岁了,一直在白侧妃院子里养着。而燕王膝下空虚,至今只有这一个宝贝女儿,慧姐儿在王府里的份量可想而知。
阿福微微笑,“姐姐自去忙去,不用担心我。”
白侧妃也不客气,上了轿子走了。
她一走,剩下的那些美人们就更肆无忌惮的盯着阿福看了,直想研究研究这新来的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竟能让王爷带了回来。
阿福顶着旁人各色目光,淡然上了轿子,她长得美,可不怕别人看。
等被仆妇们抬着走了半刻,阿福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成真了,这个燕王府太大了。光是一条长长的青砖甬道她们就走了半刻,然后又转了几道门,过了一个花园,她都被绕晕了,轿子才是停在了一个院子前。
很好,不用问,这个院子离朱公子很远很远了。
“夫人这就是淑景园了,”翠眉给阿福打起帘子。
阿福下了轿,抬头一望,朱漆彩绘灰瓦的广亮门上悬着蓝底鎏金的匾额,上书淑景园,她暗暗吸气,这个大门比香如故的大门还要气派,关上院门,就等于是独门独户的一栋宅子了。
早早就候在了院子门口等候新主人的管事和侍女们见到从轿子里下来一个穿着海棠红褙子的娇小美人,来不及细看,便纷纷跪倒,整齐划一地道:“拜见夫人。”
阿福没有准备,差点被吓了一跳。
翠眉就出来给她镇场子,“都起来吧。”
大家都知道翠眉是王爷身边的侍女,看她在这位新夫人的身边,就知道新夫人是有王爷撑腰的,也不敢在这时候闹妖蛾子,都老老实实的站好了,淑景园的管事就站出来,迎了阿福进去。
迎面是一处叠峦耸翠的假山石屏障,充作了影壁,石头上青青的薜萝翠藤连成一片,绿得赏心悦目,从右侧绕过这假山,就是一处架在水上的九曲回廊,回廊上又建了水阁,名叫四面荷风。想来等到夏日,这池子里是能够赏荷花的。阿福往水面上看了一眼,果然是有刚冒出个尖尖角的莲叶,青碧池子里红鳞闪动,原来是养了一群锦鲤,正游来游去逐着被风吹落在水面上的红樱桃。
阿福抬眼望去,对岸一排樱桃树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扬州的樱桃想来都落了,这京城的樱桃倒是刚刚好。
杜管事是个年约三十的妇人,头发一丝不苟梳成圆髻,插着几枚鎏金簪子,耳中小小一个银丁香,很是精干的模样。她见新夫人对院子里的景色很感兴趣,就介绍道,“淑景园是王府里景色最好的院子,请了江南园林名家画的堪舆图,是以与京中常见的四合院不同。”
为了不显得自己很没有见识,阿福淡定颔首,“难怪有一种江南水乡的婉约。”
“夫人说得极是,”杜管事引着阿福穿过回廊,又过了一个掩映在蔷薇花架下青瓦白墙的月洞门,一条海棠花树里的鹅卵石小径出现在眼前。
是淡粉的垂丝海棠,花香怡人,过了这片花树,就露出藏在花后的屋子来。三间的正屋,前有抱厦,漆着红墙绿柱,银红色窗纱,十分浓艳。
“侧妃娘娘说这院子就没有人住,就令人重新粉刷了一番,”杜管事觉得还是原来的黑漆柱子粉白墙好看,
“侧妃姐姐费心了,”阿福很客气,难怪这屋子还有些新油漆的味道。
进了屋子,重新装饰的感觉就更明显了,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