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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鹤实在是懒得理她,完全就是疯子呀,见真相已经大白,他狼目森森的望着那个在人群中瞪眼吐舌头还一脸‘你是负心汉’的斜睨自己的小混蛋,想着要把她带回去好好收拾一番。
因此对着孔龙使了个眼色,矫健有力的双腿肌肉紧实,大大的跨着步子就走了。
杏花满眼的痴狂,见状就要扑过去,却被孔龙给拦住了。
他摇着一把羽扇笑眯眯的,“寨主你就不要想了,是不会再见你的。不过看在廖家夫妇的份上,寨主还是想照顾你一番。你可想跟廖嫂子一样为军中后勤效力,继续给军中做军服军被?不过在寨子里的房子你就不要再住了,就搬去后勤跟着住大通铺去罢。”
不然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往寨主身上泼脏水可怎么得了呀!
“你们怎能如此狠心?!我是要做寨主夫人的,怎么能去做那样下贱的事情!”
整日里都要跟一群黄脸婆在一起缝着粗糙的布料,浑身上下粘的都是棉絮与线头,手指都要粗了,累死累活的连个男人都见不着,那她的如花美貌要由谁来欣赏!她、她的孤苦寂寞由谁来抚慰!
杏花这话算把在场的人得罪的差不多了,寨子里留下的基本上都是老弱妇孺,女人差不多都在做着在杏花看来很是下贱的事情。
顿时就有人不满了,早就看这个妖妖娆娆的妖精不顺眼了!
娇娇缩在人群的缝隙里,看的叹为观止。
啊呀呀,为爱痴狂地闺中怨女,为了情郎简直是做尽了傻事。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要不是杏花这姑娘太不孝不义,把亲生母亲气死了一点都不带愧疚的,还脑子缺弦,她都要感动死了好么。
正兀自想的开心,却见自己面前出现了一堵灰色的大墙。她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脸凶神恶煞的大胡子。
大胡子一言不发,拉着她就往外走。娇娇不住的回头看,急的抓耳挠腮的,“哎呀,还没完呢,正精彩着呢,你让我看完呀。”
江鹤见她把自己的糗事当成折子戏看的津津有味,气的只想一把掐死她。
目光略过那纤长细腻白皙的鹅颈,美好的犹如削了皮的莲藕,往外浸着甜蜜的汁水。他突然口里发干。
还是留着罢。
江鹤勉力镇静,淡淡道:“你上次让我打听的事儿,有眉目了。”
娇娇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眨巴了两下眼儿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顿时一颗心变得沉重起来。什么戏啊,苦情女子啊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她被江鹤强势拉着的小手倏然收紧。眼里闪过恐惧,“你、你说。”
江鹤回来的当天就出了杏花的事儿,她本来想问的,但又被江鹤吃人的样子吓破了胆子,因此这事儿就搁置了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她害怕了,胆怯了。她想掩耳盗铃,虽然心里知道,但是如果没有真真切切的听到,或是真真切切的见到,那她和蔼可亲的父皇,就还活着。
虽然不跟她生活在一起了,虽然没有音讯。但活着就好了,活着就有希望。
江鹤见她眼皮一下子就红了,本来红扑扑的小脸也变得素白一片,小身子缩在他魁梧的身前只有那么小的一点点,他心里的怜惜突然无法言说。
用力的握了握娇娇柔弱无骨的小手,他此时没有一点花花心思,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怜惜。轻声道:“我们找个僻静的地方。”
娇娇惶惶无依,心里的寒风一个劲儿的呼啸着。那双握着自己的大手,粗糙温暖,带着难以言说的安稳与力量。
抬头望去,只觉得他那双眼睛藏满了情意,是温柔的。好似看透了自己的一切,那些自己想要极力隐藏的懦弱与惶恐,还有过去,他都知道。
她抽了抽鼻子,努力绽放出一个笑容,掩饰的道:“杏花的故事太悲伤了,我都忍不住要哭了。”
江鹤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把那双泫然欲泣却极力微笑的眸子遮住,轻声道:“笑不出来就不要笑,很丑。”
“哪里有当着姑娘的面说姑娘丑的,你这样是娶不到媳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音。让人心疼的不知如何是好。
江鹤见她娇娇的,小耳朵白生生的支棱着,红润润的嘴唇嘟嘟的撅着,长长卷卷的睫毛忽闪着扫过自己握惯刀剑的粗糙掌心。
那痒,就搔到了心里去。浑身战栗。
喉头滚动,良久道:“走罢。”
娇娇被江鹤带着穿过寨子,一直走到了后山。索性寨子里的人都在打谷场批判杏花,因此没有人看见。
冬天还未过去,但是雪已经慢慢的化了,江鹤拉着娇娇来到太野山中的一处小溪旁。
还未春暖,但溪面上的冰已经渐渐融化,剩了薄薄的一层就跟琉璃一样遮在水面上。若是仔细观察,还能看到小溪底部的鹅卵石与游来游去的鱼儿。
太阳在头顶晒得暖暖的,此处也没有风,倒是个好去处。
江鹤解开腰带,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见小丫头竟然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那双大眼睛贼贼的,里面的点点泪光依然闪烁。配合着自己的动作,很容易让人想歪。
孤男寡女,荒郊野地,宽衣解带,哭泣地少女……
虽然他内心深处很想那样做,还是抽了抽嘴角。把衣裳铺在厚厚的枯草地上,有些生硬的道:“坐吧。”
他自己却是丝毫不在意,席地而坐。
娇娇乖乖的盘腿坐下,像个不知世事的小白兔,偶得缘法修炼成精。
江鹤见她懵懵懂懂的样子,因走了路,小脸红扑扑的,额角还有微微的汗迹。心里笑了下,可不就是个兔子精吗,虽是勾人精怪,却是傻得可爱,一点都不知道自己的利器何在。
他咳了咳,见兔子精呆呆的望过来,那因走路又热又累而变得嫣红的小脸蛋,血色又快速的褪去。只剩一片苍白。脸颊上粘着汗湿的发丝,可怜巴巴的让人心疼。
他探过身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慰道:“别怕。”
浑厚低沉的声音,很是蛊惑人心。娇娇那一刻觉得,自己好似真的不怕了。
她勇敢的直视着江鹤的眼睛,深吸了口气,“大哥,你说罢。我无事。”
☆、第18章 少女哀泣
声音娇糯甜美,带些小奶音,带些颤抖。江鹤紧了紧她的小冰手,慢慢把京城、皇宫的动荡一点点到来。
镇国大将军祁燧谋反,在深夜攻入皇宫。三千禁军除去早已投入祁燧的一部分。剩下的死的死,伤的伤,还有的临阵叛逃。
大齐玄德帝在位二十年,年轻时还颇有决断,励精图治,但自从皇后去世,就醉生梦死。短短十年,朝政大权,军政大权,不知不觉都已旁落。
祁燧作为镇国大将军本来就掌管大齐兵马大权,要谋反,实在太过易如反掌。
当日夜里,玄德帝在皇后的凤鸣宫*,其余皇子公主,或死或失踪。后宫嫔妃有刚烈的誓死不侍奉叛贼也都被强*致死,其余的被祁燧赏给属下,或是收为己用。
祁燧叛国第十天,登基为帝,国号为昌,自称大昌圣□□。
祁燧谋反之后,各地诸侯纷起,各自为政自立为王。中原陷入兵荒马乱的水深火热之中。
娇娇听到这里脸上已经一片冰凉,眼泪汩汩落下,连绵不绝如山间溪流。太阳再暖,风再柔,都顶不过心底的荒凉与痛苦。
江鹤看的心疼,却是抿抿坚毅的唇角又加了一句,“祁燧登基之后,立马立其嫡子祁玉生为皇太子,赐贵女为太子妃,并赐两位侧妃。现如今,应该已经完婚了。”
祁玉生,是玄德帝为明月公主泰娇娇择的良婿,定好明月公主及笄就完婚。
他依然是那个卑鄙无耻无所不用其极的落魄小将军,没有告诉眼前伤心欲绝的女孩儿,大齐皇太子,也就是她的大皇兄泰佑不知所踪,据他所知,应是已经逃出生天。
还有她的未婚夫,祁玉生知道祁燧谋反后,当街跟生父闹翻,并且据不肯成亲纳妾,镇日呆在烧成废墟的皇宫里失魂落魄的找着她。被祁燧狠狠地打了一顿,趴在床上一动不能动。
他想要留下她,无论如何,他想要留下她。
娇娇已经神智有些不清楚,这些话都听进去了,但又好像没过脑子,就是流泪也是无声无息的,好似在听别人的故事,哭泣不过是入戏太深而已。
而江鹤知道,他握着的她的小手,冰凉彻骨,还在微微的颤抖。他心疼坏了,顾不得其他,一把把人抱进怀里,珍而重之的亲了亲她的发顶,柔声道:“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
或许是他的语气太温柔,或许是他坚硬的怀抱太可靠,也或许是她再也伪装不下去笑脸。
娇娇抓着他的衣襟,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嚎啕大哭。像是刚出生的孩子,没有一丝章法。
自从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以来,她活的太过压抑。一夜之间就从一个被捧在手掌心的娇娇女变成了别人眼里乖巧懂事的大人。
把对亲人的担忧,对未来的恐惧深深压在心底。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可爱微笑,扮演着讨人喜欢的角色。
江鹤不停的亲着她的发顶,双臂搂的紧紧的,一只大手还体贴的给她顺着背。
不过是个孩子,遭遇如此大难,孤苦伶仃的流落到此。若是自己没有寻到她,不定要吃什么样的苦呢。
他声音沙哑,“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哭出来,以后他依然把她宠成粉粉嫩嫩娇滴滴的小公主。若是可能,那他就还给她一个江山,让她做他尊贵娇养的小皇后。
他对她的喜欢无论是哪种,都是无法割舍的。这种感情来的莫名其妙,像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或妹妹,或妻子,他总是要好好疼她的。
娇娇这一哭,就是天昏地暗,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就是温暖但不刺眼的阳光,天蓝蓝的,身上暖融融的,舒服的很。她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就这样岁月静好,美景无边,多好。
周围可以听见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还有溪水在冰下缓缓流淌的声音,还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嗯,还有阵阵诱人的香味儿……
她却一点都不想起来,就地打了个滚,才发现自己身上原来是盖着一件男子的棉袄的。灰扑扑的,很大。
旁边有闷笑声响起,浑厚有力的声音传来,“既然醒了就过来,鱼这就好了。”
娇娇挣扎着起来,咬着手指看过去,好香呀。
江鹤见她哭睡过去,索性就把她放在之前的外袍上,又脱了身上的军服棉袄给她盖上。见了根树枝,三两下削成了鱼叉,破冰叉了两条鱼上来。
这丫头可是馋的紧,大哭了一场,又有好吃的,兴许心情能好一些。
此时见她迷迷糊糊的醒来,头发睡得都散乱开来,身上还半搭着自己的衣裳,小脸红扑扑的。心里顿时就跳了跳。
他一向知道她貌美,也知道她娇媚勾人,但是因为平日里孩子气的很,她也有意的把自己裹在肥大笨拙的棉衣里藏起来,所以总是觉着她还没有长大。
只是此时,因为海棠春睡初醒,虽然还带稚嫩,只是那迷蒙的风情已经让人把持不住。小小的一团双手撑地,红润润的嘴唇咬着白皙的手指,无辜的看过来。
胸前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细长高贵的鹅颈,还有勾人遐想的锁骨,经过齐嬷嬷的汤水滋润,小小少女妙曼的身形难描难画。在这光秃秃的野地里,让人忽略了她的稚嫩,只觊觎那无边的浓艳。
他别过眸子,声音粗噶黯哑,“把衣裳穿好,过来吃鱼。”
娇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伸出小手理了理,迟疑的爬过去。此时脑子清楚,并没要被那烤鱼的香气勾的不能思考,咬着手指弱弱的道:“谢谢你。”
“无妨。”确实该谢谢我,不然就刚刚那副勾人的艳丽模样,换个人都把持不住。
娇娇不知他的龌龊心思,望着他欲言又止,提着裙子蹲在人家眼前,不解的问道:“你不好奇我是谁,为何哭吗?为何从不问我?”
“这乱世之中,个人有个人的遭遇。悲欢离合里总是悲、离最多,那又何必多问白白惹人伤心呢。既然相遇就是有缘,以后一心相交以诚相待就好了。人该往前看,而不是沉迷过去。”
娇娇满脸敬佩的望着他,满是惊奇,红嘟嘟的小嘴巴巴的道:“原来你的那些书不是摆设啊!”
大胡子外表粗犷豪放不羁,没想到内里却是细腻有墨水的。
江鹤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外表不大好看,也不跟她计较,递过去一只烤好的鱼,沉声道:“这个虽然比不上上次我从外面酒楼给你带的,但是比你跟松哥儿烤的麻雀绝对要好,尝尝?”
娇娇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甜甜的对她笑道:“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