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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最让魏珠期待的是每日为主子做吃食,如今却是半步也不让她踏入御膳房。
一句话就给她的打发了:刚进宫的小宫女,想为主子备膳,哪有这个资格?
所以她就成了一个摆设,从进宫到现在连个正经差事也没混上。
这个不准,那个不准,即不让做吃食,也不让送食盒,那怎么才能见到主子呢?
魏珠又开始开动大脑,想办法了。
晚上,她在御膳司打杂,忙活了一整天才回到新分的住处。
杨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自认看人很准,像魏珠这样的用不了多久一定会被轰出宫去!
因此,他并没真把魏珠带入内宫宫女的住所,而是放在了御膳司中的一间简陋的杂物间里。
简陋不是重点,重点是还脏乱差!
她一边收拾一边打哈气,“好想睡啊!”
手中正拎着一把菜刀不知要往哪放呢,这时房门突然响了,然后是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走了进来!
好么,原来这宫里还有歹人,难怪主子让她小心呢?
说时迟那时快,魏珠大了胆子用手中的刀指向对方,刚想大声吓退来人,谁知,手一滑,整把刀飞了出去!
丫头吓得大叫一声,捂眼蹲在了地上。
片刻的寂静之后,就听一个女儿家的声音木讷的在屋中响起:“你拿刀砍我,我还没叫呢,你叫什么?”
听到声音,魏珠这才偷偷从指缝里瞄了瞄屋里是个什么情况。
只见那说话的是个女子,她先把插在房门上的菜刀拔了下来,然后将脸上的乱发缕了缕,魏这才认出来,这人不是一早被杨公公指着鼻子骂的小宫女吗?这会儿怎么跟拾荒的乞儿一般打扮了?
“你……你……”
“不用向我道歉,你之前在杨公公面前取笑我,我不想搭理你!”
“不是,”魏珠摇了摇头,呆呆的回道,“我是想问,你刚被打劫了吗?”
“我不说是不想理你了吗!”说罢,那宫女气哼哼的,在猪圈一样的杂物间里随便找个地方躺下,不再做声了。
魏珠这才知道,原来这里不是间单人房啊?
这间屋子原本就是这宫女的屋子,这个宫女名叫丹杏。因性子耿直,嘴上不讨好,办事不圆滑,却是有用不完的力气,因此,在御膳司中,她一直被杨公公当作太监一样的使唤。这些都是魏珠后来听深婉姑姑说的。
这屋子跟刚被人抄了家一样,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完,魏珠只好像丹杏一般先找个地方睡下了。
第二天一起来,深婉姑姑顶门找了过来,说是人手不够,让丹杏到清元殿前赶走那扰人的蝉鸣声。
清元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都知道不是什么好活才来找她的,丹杏本也是认命的,可是手中那五十条鳜鱼正在处理中,说是晚膳时要用的。姑姑走后,就听她暗自嘟哝了一声:“今天就别打算睡了……”
魏珠刚好洗完了一会要送上去的水果,便对丹杏道:“我去好了。”
“我可没逼你,我是不会谢你的。”丹杏耷拉着眼皮说道。
“好好好,不用谢我,是我自己要去的!”魏珠笑着出了御膳司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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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什么呢,不好好听课?”景誉目不斜视,边说,边与正在津津有味讲学的太子太师对视,再对他恭敬的点头示意。能得太子肯定,那位老先生更加卖力那是讲得唾沫横飞,几欲断气。
景誉身边的男子正专注于窗外,似是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正一脸的不解:“太子,你看窗外的大树下,那宫女在干嘛呢?”
景宏为乾王爷之子,比景誉小上一岁,每日入宫,做太子陪读。
虽然只小了一岁,可那张稚气的脸庞还是出卖了他有一颗童心的事实。如今,景宏被窗外的景色牢牢吸引住视线,越看越起劲儿。
“是在舞蹈?”景宏恍然大悟,“没错,没错,她就是在舞蹈!原来在宫中生活,不全是死板的刻守规矩,还能如此活色生香,你瞧,她跳得多好看啊?”
宫女跳舞?
还是在为太子讲学的清元殿门前?
真是可笑得离谱!
景誉难以置信的反驳道:“你是在白日做梦吧?这地方哪有宫女敢来,还敢在殿前舞上一曲……”视线随着景宏所指的方向看去,景誉的声音也逐渐削弱了下去。
在这夏末之时,园中繁花未谢尽之前,一个宫女打扮的小丫头正在清元殿门口的大树下,扑打着什么,形似翩翩起舞,吸夺眼球。
那轻巧的跳跃,落地,转身,再飞身一扑,小女儿娇羞的姿态,婀娜的身段尽显无疑。
“也是,这般太不象话了,太子稍等,我前去训斥她一番!”其时他是好想去看看热闹,顺便结识一下这位多才多艺的小宫女,再问问她是如何能在这宫中活得如此多姿多彩的!
景誉会不知道自己堂弟的小心思?
能让你去才有鬼呢!他现在可是跟打了鸡血一般。
“不用!”景誉一把按住堂弟的脑袋,将要起身的景宏直接按趴在桌子上,“这种事情……还是我来!”
只见太子激动的起身,未来得及和正妙语连珠说得起劲的太师说上半句就冲出了清元殿,景宏觉得太子反常,奇怪至极。
从桌子上爬起来,景宏摸摸撞得酸痛的腮帮子,不禁要小声抱怨那没轻没重的太子堂哥几句:“不让去就算了,我又不是苍蝇,有这么玩命拍的吗?脸要是肿了,你知道乾王府上下会有多少个小丫头伤心吗?”
景誉自是不知。
他急忙冲出清元殿是有原因的。
因为他可以肯定,那个“跳舞”的宫女正是魏珠!
第38章 树下起舞
景宏和他说起时,只是远观,感觉看着有几分像是魏珠,他还不信有谁会办这等蠢事,如今看到立在树下上蹿下跳的丫头时,真是不由得他不信了。
“别跳了!”
“主子?”魏珠倒是没注意景誉现在阴沉着一张脸,还为能在用这里与他相遇而窃喜不已。
果真没有记错,主子就在清元殿中上早课!
见丫头笑得一脸的天真烂漫,景誉原是要提醒训斥的话,在肚子里转了两圈后,被自行消化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换上了一张挂着宠溺微笑的脸庞。
“跟我来。”他拉着丫头向后走去,躲在粗壮的树干之后,见四下无人,才伸了手摸了摸她被阳光晒得绯红的小脸,心疼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呢?大热天的,在太阳低下跳来跳去,也不怕热着?”
“我在赶走知了,”魏珠笑道,“听宫女姑姑说,有位长得玉村临风的英俊太子爷,每日上早课时,都受蝉鸣困扰,特命我来赶走这些烦人的小东西!”夸起景誉来,魏珠也是心头小动,真是越看主子越好看,过去怎么只觉得他讨厌呢?真是白瞎了早早认识了他十几年!
“他们让你来做这个?”景誉的重点却不是那几句夸赞。
荒唐!
竟让他放在御膳司的宫女来干这个?
景誉的脸色蓦的一沉,丫头这是又被人算计了!
这本就不是什么轻松活儿。早年,每到盛夏酷暑,有主子们嫌蝉鸣清扰,无法静心做事,倒是有遣人去赶蝉的先例,可这种活儿时间长,耗体力,有时一干就要干上一天,这种活向来都是让太监们去干的,他们竟然找个小宫女来做,可真干得出来!
“是啊,我一看大家都忙着,我便自己来了。”魏珠瞅着主子的脸庞看来看去,是怎么看怎么欢喜。
和着还是她自己要来的!
人家躲都躲不及的差事,她却自己贴上来?
景誉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拧着眉头问道:“进宫前,我是如何嘱咐你的,这么快就都忘了?”
见景誉面上不爽,小丫头也有些吃惊,边想边低声重复道:“少说,少想,少做……”
“可是,主子,”见景誉还在心中生闷气,魏珠却不以为然,仍是笑得一脸灿烂,“我只有这么做了,才能看到主子啊,这就值了!”
有时,只要这丫头一句话就能让景誉心中顿时波涛汹涌。
她何尝不知道这是个累活,无人愿做?可一听说是来清元殿前为太子赶蝉,魏珠便心动了。作为等价交换,换来的是能远远的看上主子一眼,就算他没发现自己,也已上她心满意足了。
不光是魏珠想主子了,一连两天都没见着丫头,景誉也甚是想念。
他很清楚,现在刚入宫,走到哪里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稍不留神就会落人话柄。
那膳食也不是他想让谁送就让谁送的,那是御司份内的事。景誉深知,如果直截了当的点了谁,那份人人皆知的恩宠,很可能就此害了她。
知道了魏珠的心思,景誉也不忍再责备,柔声道:“傻丫头,不用做了。回去了就说,主子不喜这样,让你不必干了。”
“好,主子不喜欢,我不干就是了。”丫头乖巧的点点头,收了竹竿。
想起那边还晾着讲学讲了一半正一腔热血的太师和那不学无术并无心读书的小堂弟两个人,没准儿这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呢,景誉要赶紧回去:“这边还在上早课,爷先走了。”他不舍的拍拍丫头的小脑瓜,与魏珠对视了片刻,还是转身离去了。
再依依不舍也得放她走,他们的这层关系,还不是能让人撞见的时候。
“主子,”丫头叫住欲走的景誉,声音中也是满满的不舍得,目光流转间,那双清澈宛如碧潭般的大眼睛中似有点点期许。见他站住,魏珠垂眸一笑后,不禁暗生羞涩:“三日后就是主子的生辰了,魏珠想做些吃食为您庆生。”
景誉一听,便直接问道:“御膳房那边可让你进了?”
原来主子都知道了啊?
魏珠偷偷观察景誉的神色,不想把自己当下的遭心事都告诉他,让他为难:“没有啊,所以我想趁夜里无人之时……请爹爹帮忙留门,应该可以进去的。”
景誉想了想,思忖片刻后,还是如实地回道:“生辰那天,圣上要宴请群臣,不知道要折腾到几时。”
原是有人操办啊……
都说太子刚刚晋升,第一年恐怕寿辰也不会太过张扬,没想到圣上主张大办宴请,她手艺再好,自是比不上的。
“那,那就算了。”魏珠强颜欢笑,“也好,反正御膳房我还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也不用大费周章了。”说罢,在宽慰自己之后,小丫头故作轻松的一笑。
说不失望是假的,这是她清楚的了解景誉在自己心中分量的第一年,也是他们确定携手今生后,主子的第一个生辰,更是她现下最想用心操办的事情了。可现在是在宫里,魏珠也知道,不能都随着性子来。
“那我走了?”景誉试探地问道。
“嗯,快去吧,别耽误了早课。”丫头抿着小嘴,垂眸朝他点点头。
已然如此,多说也无济于事。
景誉转过身去,可向前走了两步,就感觉心里面不上不下的,就是堵得慌。没错,一是圣上有宴请在先,二是他也是担心丫头偷偷遛入御膳房有风险,但这样的结果怎么就让人这么不痛快!
有时不得不承认,他能逼迫自己做那些违心的事儿,却没法委屈了丫头半分。
景誉重重的叹了口气,一个冲动之下又折回了树下,他拉起还在失望状态下走不出来的丫头的小手,用力一拽,将她整个身子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主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这般用情的拥着,魏珠一时有些失措。
“你做吧!”
“什么?”
“生辰那晚,我会去膳房找你。”景誉说道,将他心中所想全部告诉丫头。他想吃她做的菜,想了两天了,都要过生辰了,还不能满足自己一回吗?
现在的景誉只想这样不管不顾的顺从心意去做事,不去想其它的俗世纷扰。
然后,便是浮在她的肩头,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此时,连蝉鸣声都顺耳了许多,慢慢安静下来,仿佛这世上只有他们两个人,不去想太多,顾虑太多,即使这些都是冒险得来的,也许并不属于他们的宁静。
“真的?主子会来?”魏珠顿时感觉头顶上的天空一下子亮了起来!
“我不在你身边时,自己小心一点儿。”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主子已经走了好久好久,可魏珠还是立在大树之下,抱着竹竿,迟迟缓不过神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便会傻笑上一阵子,当然,有时她也担心那日是否会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