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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如此。”裴相被萧侯一席话点通,整个人都有些怔怔的。
“而且,裴兄用不着担心王爷,我们王爷生的天庭饱满,龙睛凤目,福气在后头呢。”萧侯逸逸然加了一句,凭他对皇上的了解,如今一心一意捧着王爷,不就是为了让王爷更进一步造势么?
他说完这句重磅炸弹,也不管裴相被惊得化作木头杵在路边,拱拱手,告辞离去:“裴兄,家中娘子在等着一起用膳,我就先行一步了。”
“这个萧兄。”消化完噶刚得知的这个震惊的消息,见到萧侯离去时候洒脱的背影,裴相轻叹了一声,眼底是担忧尽去的释然,又是对萧侯这般推心置腹的感激,他摇了摇头,也往自家去了。
064承毅献计1一更
很快,周边郡县也得到通知,安排着征集民夫轮流送到河南,城墙在民夫士兵们连续不断地劳作下一点一点展露在众人眼里。
反正都是要修的,他和工部资深的工匠探讨后,决定改道黄河,从东南流入渤海,杜绝了以后黄河再发大水引起的灾害,也方便了漕运的发展,并从中引河穿渠,为以后干旱时灌溉民田提供了方便。
这边风风火火修得热火朝天,好在裴相安排得当,被征集来的民夫有工钱拿,伙食也吃得饱,也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看着延绵数千里的高大城墙拔地而起,他只觉得万千豪情随之而起,只是,看着一日日消耗下去的银钱,又有些肉疼不已,依照裴相给他报的账册来看,修完城墙就要花费上亿株钱,京城运来的银两就所剩不多了,新郡县还没开始建立呢。
他咬着毛笔,有些愁眉不展,从小生在皇家,就算幼年被苛待,可那时候他还太小,不能出府,自然对银钱也无概念,等到他成长出去走动的时候,他的境遇已经来了个大反转,更是出入皇上的御书房如自己家门,钱之一物,从未短缺过,想不到此时做了手握重权的一地藩王,反倒要体会一文钱逼死英雄汉的窘境了。
皇爷爷可是明明白白说了,新郡县的修建银钱不够就该他自己想办法了,京城是不会再支援了,估计,就算是想支援也爱慕能助,这些日子运来的银两,已经是搬空了户部的库房了。
“老大,你发什么愁?”吃饭的时候,他都是俊颜不展的,这些日子忙碌加担忧下来,他嘴角都有些上火,吃起饭来也是味同嚼蜡,周承毅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中的菜,有些好奇地问。
皇上舅舅这么喜欢老大,老大要修城墙也力排众议准了不说,这些日子户部送过来的运银车就没断过,看得他都是羡慕嫉妒恨,如今老大不是该春风得意马蹄疾么,怎么一副摊上大事的样子,他一边问,手下也没闲着,又夹了一个蟹粉狮子头到碗里,本来是一个人一个的狮子头,可反正看老大现在的模样也吃不出味道,就别浪费了,他一口咬下去,幸福地眯上了眼。
“可是银子不够了?”苏碧见他吃饭不香,这些日子感觉有消瘦了一些而显得越发轮廓分明的下巴,抬手舀了一碗汤递给他,长睫颤了颤,轻声开口问。
“什么都瞒不过姐姐。”他接过汤,恹恹地道。在外人面前,他是稳重成熟的豫王,泰山崩于眼前都不能面色,也只有在亲近人的面前,才能摘下面具,展露真实的喜怒哀乐。
“怎么可能,那么多钱还不够。”周承毅因为太过吃惊,差点咬到了舌头,一双黑眸瞪得滚圆,惊呼出声。
赵鹤庆倒是没有如周承毅那般大惊小怪,城墙开修的时候,他也跟着老大去边境看过一次,十万人一起劳作的壮观场景已经刻在了他心中,人多是力量大,城墙也一天一个样,但花费银子的速度也就如流水般迅速了。
“十多万人一天的伙食费,人工费,还有修城墙需要的砖瓦材料,这些算起来简直是天文数字,朝廷送来的银两虽多,可消耗的更多,阿谨这般愁眉不展,可是已经支撑不下去了?”她看了眼少年不识愁的周承毅,柔声问道。
“修城墙倒是够了,只是,到修新郡县,银两只怕就捉襟见肘了。”他有些无奈地道。
他心目中的新郡县,是想按照京城的布局来修,青石路面,干净整洁漂亮,分东南西北四个布局,东西为主要给人住的,南边是商业街,北面就是贸易坊市,等以后打趴下匈奴,让匈奴再也兴不起侵略之心,想要丝绸茶叶粮食,再开通边境贸易,让匈奴人拿着皮毛骏马牛羊到坊市交换,新郡县一定会日渐兴盛起来。
可如今银钱不够,他设想的在好,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不够了就让舅舅再给你送点就成了呗,老大你愁什么,反正舅舅也知道你不会中饱私囊的。”周承毅吃的满嘴流油,见到三人都停下了筷子了,有些不以为然地开口。
065承毅献计2二更
“没这么简单的,承毅。”苏碧眉目温柔地看着傻白甜的周承毅,摇了摇头:“修建城墙花费太大,所以就算是知道它可以加强边防抵御匈奴的入侵,也一直没有实施,直到现在,阿谨提出来,皇上可能也是下定决心,才得以成形,只是,大历毕竟才建国二十多年,家底还不丰,我观之户部运来的银子,应该已经是倾其所有了吧。”
“姐姐说的是,不光户部,就连皇爷爷的私库也都搬运一空了。”他无奈的笑笑,有些苦涩的道。
“竟是这样。”她也不禁为皇上的大手笔所震撼,连自己的私库也全部拿了出来,看得出皇上对于修建城墙是势在必得,也看得出皇上对于子民的爱护,不是那个皇上都愿意为了百姓献出自己的钱袋子的,至少,她来之处的皇室就不可能做到这般,只是这样一来,京城也就再不能提供帮助了。
她也陷入了沉默,对于行兵打战她还可以说略知一二,对于解决面前缺钱的境况她就实在无能为力了。
“不是吧,舅舅这么穷啊。”周承毅喃喃低语,见到老大说了,苏碧和赵鹤庆也跟着愁眉不展,试图活跃气氛:“你们一个个做这幅样子干嘛,不就是钱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值得你们浪费厨房辛苦做出来的佳肴么,来来来,先把事情放一边,吃饱了饭有了力气分分钟就把事情解决了。”
“胖子,你就知道吃吃吃,还吃饱了就解决事情,你倒说说怎么解决?”赵鹤庆撇撇嘴,轻嗤一声。
“我怎么不知道,我就知道。”感觉被赵鹤庆嘲笑了,周承毅也怒了,他抿了抿嘴,眸光转了转,忽然就计上心来:“老大,既然舅舅给不了钱了,就让那些大商人出啊,就和我们上次在濮阳县施粥也是濮阳县的富商给的米粮,你想啊,小小一个濮阳县就这么都有钱人,那整个河南得有多少,修个郡县的钱还不是小菜一碟。”
“你说得轻松,上次濮阳县好歹是受了灾害师出有名,而且也就是让他们出点粮食而已。”赵鹤庆嘴角噙着一抹极具嘲弄的笑:“不当家不知油米贵,胖子,你知道修一个郡县要多少钱么,我保证你让那些人出钱,那些人能一个个能拉着你哭穷哭的他们就像是已经没钱吃饭了一样。”
“对啊,真要强制性让他们出钱了,他们一人一口泡沫星子都要淹死人。”苏碧也轻蹙峨眉,低声应道。
“承毅,你接着说。”他随手在桌上轻敲了两下,俊脸上带着思索,沉声开口。
“是,老大。”被自家老大认可的周承毅挑了挑眉,不屑地扫了赵鹤庆一眼,如同骄傲的小公鸡般,挺了挺胸脯,清了清嗓子开口:“当然不是逼着他们出钱,我是让他们自愿给钱。”
“自愿?”赵鹤庆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忍不住开口:“商人自来逐利,会自愿给钱,胖子,你莫非吃多了脑子秀逗了。”
“你不懂就不要乱插嘴。”周承毅不满的开口。
“鹤庆,让承毅说。”他开口让周承毅一秒阴转晴,挑衅地瞪了赵鹤庆一眼,继续道:“自前朝开始,就有市农工商的说法,商人虽然有钱,但社会地位是很低的,这让他们更加在意面子。”
“上次在濮阳县我就发现了这个问题,我只要对他们和颜悦色一点,他们送粟米就送的多些。”周承毅继续道:“而这些日子我也在外面和一些大商贾有接触,更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想要让他们出钱修郡县,很简单啊,等郡县修好了,就在最热闹的市场口,立一块功德碑,把他们的名字和所捐银两刻上去,如果捐出银两能让自己名字流传千古,想必很多人还是会心动的。”
“好计策。”他忍不住开口道。
“如果老大再对捐款最多的前几名赐下仁善之家的牌匾,想必他们会更大方。”周承毅笑着说完,瞟了眼也被震住了的赵鹤庆,得意洋洋道:“怎么样,黑炭,是不是很佩服我,哼,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笨,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解决不了。”
周承毅话音刚落,他和苏碧脸色都有些古怪了。
“对,你最聪明。”周承毅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本来想要讥讽他的,却不想把在场的三人都群嘲了,赵鹤庆憋着笑附和,只是,想到什么,又开口问道:“不过,你刚才说你最近和一些大商人接触,你接触他们干什么,话说,你最近往外跑是跑得很勤。”
“要你管。”周承毅闭上嘴,不再多说。
他也懒得理会他们的斗嘴,得到了这个好主意,他要赶紧和萧侯他们商议如何实施,倒是苏碧还抬眼看了周承毅一眼,总觉得从京城回来后,周承毅就有些不同了。
066匈奴内乱1三更
这边,城墙的修建工程进展的如火如荼,而修新郡县资金短缺的问题也被周承毅一语点醒梦中人,有了质的进展,整个河南一片欣欣向荣。
而匈奴这边却越发陷入黑暗。
先是攻打河南失利到匈奴单于差点被人追到老巢,损兵折将不说,还丢了不少牛羊马匹,让本就因为冬季天气严寒而缺粮少衣的匈奴人民更是雪上加霜。
然后是单于写给大历的求降书,他都那样放低了姿态让张远山把自己写的格外谦卑渺小,认错态度真诚到不能更真诚了,他们这些大国最是虚荣自傲,想必大历也如前朝一样,派来马车一路接他们要京城,等他们再态度诚恳地反省一下他们的罪过,在哭诉哭诉匈奴人的艰难,冬天的不容易,那些官员最是有同情心,立马就会让他们的皇帝赏赐财物锦帛给他们。
单于都已经想得很明白,他这次就降低自己姿态,向大历服个软,等到熬过这苦寒的冬天,来年养好兵马,再战个高下,到时候,现在让他俯首称臣这个场子他要亲自找回来。
可等来等去,他等到的却是大历皇帝带着严厉斥责的回信。
“单于,这,大历皇帝太过无礼,学生是在不敢念下去了。”张远山拿着大历人送来的皇上御笔所写的诏书,念到一半,有些为难的开口。
“继续念。”单于深吸一口气,极力保持面上的平静,可是抓着胡椅的手背已经青筋毕露,看得出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可……”张远山还在踌躇。
“我让你念。”单于一把扫落桌上的碗盏,怒喝出声。
“是。”张远山颀长的身子轻轻抖了抖,这才开始念了起来:“匈奴单于胆敢冒犯大历,如今既已经知道错误,朕念在尔等认错态度良好,决定给予宽恕,然尔等的行为给河南百姓,给萧家军造成了伤害,现罚尔等给予萧家军和河南百姓牛羊一万头,马匹两千头的补偿,且没有允许,不得靠近河南边境,收到信件即刻执行。”
可能是怕匈奴人看不懂,皇帝陛下的这封信写的直白易懂,言简意赅,张远山一边读着,一边欣赏着皇上的书法,虽然比不上一些书法大家,但却胜在大开大合,让人望之就是扑面而来的磅礴之气,有生之年竟然能有捧着皇上手书的一天,张远山激动地手都抑制不住地抖个不停,看在帐篷中其余匈奴任眼里,却是觉得他也是气氛到极点而真情流露,对他也越发认同。
单于听张远山念完圣旨,久久没有发言,其他人也不敢在此刻开口,就连跋扈的多玛公主也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整个帐篷里有种风雨欲来的凝重感。
“欺人太甚。”半晌,单于咬牙切齿地说道,抬手指着张远山手中的圣旨,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哥哥,你怎么了,不要吓多玛啊。”多玛靠得最近,急忙过去扶住单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单于,单于。”张远山也跟着上前搭把手,把已经半昏迷的单于安顿在虎皮榻上,扬声喊道:“快去叫医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