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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老牛脸上的笑容立马垮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道。
老张给了他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笑嘻嘻跑了,受不那么多次教训还记不住,将军的美貌只可意会不能言传,老牛竟还当着将军用自以为小声其实大家都听得到的音量说,活该受罚。
等到进了营帐,大家一改刚才的嘻嘻哈哈,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刚收到我们线人的消息,匈奴单于决定整合军队,退到漠北休养。”萧逸之展开地图,手指点在漠北的地界上,开口道。
“退回漠北?”老牛皱着眉头,有些不满地嚷嚷:“这单于属乌龟的啊,打不过就知道躲。”
“嚷嚷什么,这次会让你打个够的,茅厕也会让你打扫个够的。”萧逸之淡淡瞥了他一眼,如清风一般的声音悠悠传来。
“将军,若是匈奴避到漠北,我们追击过去实在不智,毕竟,那边路不好走,粮草供应会有困难,且等我们穿过沼泽,和匈奴短兵相接时,士兵们都已经累了,除非……”张副将皱着眉,有些迟疑开口。这样的境地,最好的办法就是撤退,不过,他想到自家将军虽然年岁不大,肚里的弯弯绕绕却一点也不比别人少,绝不会看不出这么明显的弱点,说到这里,张副将顿住了,一双眼睛亮晶晶看着自家将军,如同见到肉骨头的小狗似的。
“除非什么,老张你快说啊,看着将军做什么?”老牛正听得津津有味,冷不防张副将不开口了,在那里一个劲盯着将军。
“除非能化劣势为我们的优势,让沼泽和沙漠成为耗费匈奴力气的助力。”张副将吐了口气,斩钉截铁道。
“不错,老张已经看出来了。”萧逸之笑着点点头,清冷的声音无比悦耳,却带着杀伐决断的铿锵冰冷:“为什么我们必须要穿过沙漠和沼泽,长途跋涉满身风雪去攻击匈奴主力,而不能等匈奴人穿过沙漠沼泽对上我们等候在外的重兵呢?”
“将军的意思是?”另外两个副将听得越发迷糊了,匈奴单于又不是笨蛋,明明知道沼泽可以让他们以逸待劳,他反倒要放着不用,自己走出沼泽找打,除非他是脑袋被门夹了。
“既然你们都看不出来,想必如今急火交加盼着一胜的单于就更看不出来了。”萧逸之修长的手指往上一点,语气悠然:“你们且看,漠北的地形像什么?”
“像一个凹下去的盆,且三面环山,山峰陡峭难攀,唯有一处需要穿过沼泽的出处还算比较好走。”张副将早已经把这些地图背熟在心,萧逸之一问就已经快语答出来了。
“不错。”另外两个副将已经明白过来了,笑着附和。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到底怎么回事,将军,你不会是想穿过这几座山攻打匈奴吧,这样可不比过沼泽更难。”那几座山太陡了,难攀登是一方面,藏身处更是不多,多点人上去就被匈奴人发现了,老牛抓了抓胡子,想不出个所以然。
“当然不是。”萧逸之白了一眼拉低他们智商水平的老牛,对着老张道:“老张,你选一队善于攀爬的士兵,带上桐油和足够的箭矢,即刻出发。”
“是。”老张大声应道。
“至于我们,先休息好,等哨兵的消息,一旦匈奴过了沼泽,就在外面等候。”萧逸之瞥了眼被另一个副将解释明白过来的老牛,含笑说道。
“是。”老牛也跟着大声应道,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058 远山坑人2
一切都按照萧逸之预计好的,当匈奴单于带着他的部队退至漠北安营扎寨准备徐徐图之的时候,从山上却落下无数燃着火焰的箭头,落入营帐中,趁着风势,刹那就烧成一片。
“着火了,着火了。”整个匈奴大营都乱作一团,正在主帐中养伤的单于也被手下簇拥着,来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单于,这可如何是好?”底下的将领看着因为灭火而成为一片狼藉的营帐,小心翼翼的开口问。
“回王庭。”单于脸色青白交加,也不知是气的还是伤势未愈,他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冰雪气息的冷空气,只感觉凉气从口窜到了肺腑,整个人都冻着了,他清楚地知道,这次攻打河南算是铩羽而归了,而且,等着他们冲出去的,还有一场恶战,可是,他却没有退路了,这个冬天,他们非但没有抢到一颗粮食,雪上加霜的是更损失了不少马匹,饶是单于再桀骜,也不得不对大历低下了头。
大历二十三年,将军萧逸之率领萧家军深入草原,于漠北大败匈奴单于,以优势的兵力追的匈奴逃回王庭。
消息传回河南,引起百姓们弹冠相庆,萧家军班师回去的时候,甚至引起了百姓围观,万人空巷。
“逸之,本王今日亲自迎你这个大功臣回来。”入了河南,萧逸之本要亲自去豫王府回禀战事,却见豫王爷一身青色锦衣,温润如美玉般,长身玉立站在城门,含笑看他。
“末将拜见王爷。”萧逸之让马停了下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在他的面前,恭声回道:“末将幸不辱命。”
“好,随本王回府说话。”他一把托住萧逸之,不让他跪下去,率先上了马,往王府疾驰而去,萧逸之紧随其后。
到了王府书房,萧侯和裴相都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见到他们进来,也站起了身,大家行过礼分主次后坐下,这才开始说道正题。
“这次逸之做得很好,本王都没想到,逸之竟然几乎追到了匈奴王庭,若不是战线拉得太长,指不定这次就能直捣黄龙,把王庭都攻破了。”他温声说着,脸上的笑容灿烂如耀阳。
“王爷谬赞了,匈奴王庭哪是能如此轻易攻进去的。”萧侯谦虚地开口,只是,却怎么也止不住嘴角的上扬,诚然如他所说,匈奴王庭不容攻打,可他儿子这次都把匈奴单于追的如丧家之犬了,这已经足够他骄傲了。
“谢王爷夸奖,不过,还多亏了线人的情报,末将才能做出准确判断。”知父莫若子的萧逸之扫了眼自家父亲端的比谁都严肃的脸,唯有微微翘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自家老子就是这样,心里可能都笑开了花,脸上却滴水不漏,他也不拆穿,开口说道。
“远山的确立了大功,本王都没想到,区区一年的时候,他就能打入匈奴权力中心,还颇受单于信任,就连这次让单于退至漠北的建议也是他提出来的。”他赞同的点头,实际上收到线人传来的情报,他也是吃了一惊,映像中那个文雅俊秀又瘦弱的书生竟然真的如他当初所说的那般做到了,这其中的辛苦与艰辛,饶是他想一想,也忍不住升起敬佩。
“竟然有这位能人,逸之佩服。”比起他们在战场和敌人一争高下,那个隐匿在匈奴,为他们窃取情报甚至还左右匈奴人想法的高人才更加厉害,萧逸之目中露出动容。
“若有机会,本王定会给你引荐。”他见萧逸之一脸向往,忍不住笑着道。
“多谢王爷。”萧逸之抬头,脸上淡淡的笑意仿若春意盎然的三月,一阵风垂落,落樱冰纷般美丽,他顶着这样的盛世美颜,笑着开口:“对了,王爷,不知府中那位出去游历的先生可有回归,自打末将按照先生写的册子在军中执行以来,感觉军中士兵都大不一样了。”
就如张副将,当初只是有些小聪明,而自打识了字看了兵法,对战事的敏锐度就大为不同了,这次在战场中他就发现了,以后也可以重点培养下。
“没有。”他的脸立马黑了,一回来就问姐姐的事,虽然萧逸之不知道真相,口口声声称的先生,不过,他现在看着萧逸之那张既秀且雅的脸就格外膈应,真是,好端端的男人生得这么好看干嘛,还用这般亮晶晶的眼神问姐姐,让他心中升起浓浓的危机感。
“哦。”萧逸之倒是没发觉他的变脸,只是听到先生还没有回来,有些失望。
“好了,如今大军得胜归来,这是一件大喜事,正好左右相也在,本王已经让杜管家把王府珍藏的美酒都搬了出来,还请左右相帮忙跑一趟,送到军营,算是本王给大家接风洗尘。”他笑着道。
“微臣遵旨。”裴相看了眼他四平八稳的脸,笑着应了。
“末将就替他们谢过王爷了,有美酒喝,想必那些兔崽子们都要乐坏了。”萧逸之笑呵呵道。
待的杜管家带他们去搬酒了,他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来。门外一角绿色的裙裾拂动,苏碧走入书房,就见到他用手抵着下巴,似在出神。
“怎么回事,打败了匈奴也不见你高兴?”苏碧绕着他转了半圈,脆生生问道。
“今日裴相收到京城来的信函,匈奴单于已经写了投降书送往京城了。”他看着苏碧明媚的面庞,勉强驱散了心头的烦躁,温声开口。
“这不是很好么,那单于最是骄傲自负,如今能写出降书,也是被萧家军打怕了,这可是你封地上的大胜利啊。”她笑语盈盈,眸子弯成了镰刀。
“姐姐有所不知,这投降书一到京城,就有大臣尚书上书要按前朝旧例,封赏单于为列侯,赐下粮食布匹黄金,并且征调车辆去迎接他如京觐见,扬我上国国威。”他冷笑着开口,声音含了浓浓的讥诮。
“放屁。”饶是苏碧听到这样的话语也忍不住爆了粗口,柔美的面庞也生起了寒意,细细的眉端亦染上锐利:“这些大臣在京城高床软枕享受着,奴仆成全伺候着,根本不知道边境百姓在匈奴铁蹄下胆战心惊的日子,如今好不容易打赢了匈奴,居然上下嘴皮一碰,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是旁观者轻,轻松的轻。”
“我同姐姐想的一样。”他点点头,幽深的凤眼微微眯起,有某样危险的情绪稍纵即逝:“为了所谓上国面子,就伤害到百姓的心,真不明白这些大臣一个个也是饱读诗书之辈,怎么还会去做保护树叶而伤到树枝的愚蠢行为,还是读书都读傻了,匈奴人侵略边境本就是掠夺粮食,如今技不如人,掠夺式失败了,示一示弱,这些傻帽就不顾还有自家子民在饿肚子,自觉自愿地把粮食往匈奴口袋里拿,匈奴人表面上感激涕零,心里只会骂大历人是傻帽。”
他说道这里,有些激动,吸了口气,压抑住起伏的心绪,才沉声开口:“我虽不是聪明人,也绝不是傻帽,这样的投降,我不接受。”
059投降纷争1
“不错,决不能为了匈奴虚情假意的感激,就让抛洒热血的将士们心灰意冷,让百姓们寒心。”她点点头,看着面前的司徒谨,时光飞逝把流年换,曾经稚嫩的下巴已经被打磨地棱角分明,凤眼中蕴含的如铁般的坚毅,已经有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姐姐这般看我做啥?”她专注的打量让他俊脸发烫,眸中的光华璀璨,似乎连屋子都亮了几分,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道。
“看阿谨什么时候就长大了。”她长长的睫毛轻颤,歪头浅笑,从当初太子府那个木讷沉默的孩子,成为了如今温润如玉的豫王爷。
“姐姐竟然才发觉,阿谨很难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笑了一笑,那笑容,如拂过风铃的春风,温柔的不可思议,微哑的语调又带着说不出的撩人:“阿谨的肩膀早就宽厚到可以给人依靠了。”
姐姐这么问,是不是,终于不把他当做太子府初遇时候那个狼狈的小不点,而是正视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这样的一大步迈出,让他欣喜地几乎要叫出声来。
“别扯这些有的没有,你不接受匈奴的投降,万一京城里百官都接受呢?”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许是他的视线太逼人,她莫名其妙红了脸,有些烦躁地开口。
“那就只能靠皇爷爷顶住了,若是皇爷爷都顶不住。”他扬起一抹杀气腾腾的笑意,声音低沉有力:“还有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他们要摆出锦簇花团来迎接匈奴,我却决不允许匈奴踏入我河南的土地,匈奴单于敢来,我就敢杀。”
语落,见她并没有回应,有些踌躇地问:“姐姐觉得如何?”
“正该如此。”见着他掷地有声的铿锵,她微微一笑,竟然有些羡慕只闻其名的萧逸之了,能有阿谨这样的君上,他们就能畅快淋漓的打战,而不用顾忌后方不稳了,哪用像爹爹当年,还要让母亲带着她和六哥轮流回京住着为质,打战也要小心翼翼,唯恐功高震主。
“不过,这只是做最坏的打算,我相信皇爷爷不会让我走这一步臭棋的。”他淡然的笑容里蕴含了对皇上浓浓的信心。
而朝堂上,此刻已经吵成了一锅粥,皇上端坐在御座之上,任他们下方慷慨激昂陈述,始终一言不发。
“皇上,匈奴本就是蛮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