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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爷你咋不上天-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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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梨这话也是有技巧的,她是因为楚怀安和安珏起了争端才去做靶子的,并不是因为胆子大,之前的推脱也并不是惺惺作态。
  安若澜听她说完,脸上笑意更深,偏头对苏挽月低语:“姐姐这位三妹妹倒是个伶俐人。”
  苏挽月并不回答,只垂眸安安静静的坐着,好像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安若澜看惯了她这姿态,也不觉得尴尬,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低声道:“本宫听说苏三小姐五年前被土匪掳劫失了身,今日侯爷与那顾大人却争相为她出头,看来她的手段比姐姐要高明许多呢!”
  “妹妹可是羡慕?”苏挽月终于低声回了一句,语气淡淡,夹着嘲讽。
  安若澜笑得越发欢快,拿了一块糕点送进嘴里:“进了这里,从身到心,连死了的魂都是陛下的,本宫有什么好羡慕的?”
  说完,不再言语,只专心看比试。
  苏梨在宫人的指引下进入校场,楚怀安甩开赵启他们,沉着脸径直朝苏梨走来,拉着她就要往外走,被苏梨拉住。
  “侯爷想做什么?”
  “爷不是让你老实待着吗?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楚怀安怒吼,声音大得震得苏梨耳膜嗡嗡作响,苏梨心中痛处被反复戳弄,苏梨的脾气也不大好。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如今这么多人看着,侯爷是想拉着我一起去大理寺牢里过年吗?”
  刚刚太后已经动怒了,楚凌昭虽然没有出言呵斥,可沉默就算是默许了太后对楚怀安的态度,楚怀安是皇亲没错,可真正坐在位置上掌权的人,是楚凌昭。
  况且,楚怀安今日若真要为苏梨忤逆圣命,传出去也太不像话了。
  楚凌昭可以宠他,但绝不会因此由着他为一个名声尽毁的女人胡闹。
  楚怀安面色铁青,抓着苏梨的手不停地收紧,手腕有些发疼,苏梨朝楚怀安走了一步,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开口:“侯爷为我做到这一步,在旁人看来已经是情深义重至极,不用再演下去了。”
  不管是他想借机让众人洗白他和苏挽月的关系,还是想试探苏挽月会不会吃醋,之前做的那些也已经够多了。
  再多,就过了。
  “你觉得我在演戏?”
  楚怀安咬着牙问,眸底一片难以置信,苏梨没再解释,挣开他的手,转身跟着宫人离开。
  先帝在世时,经常有组织围猎骑射,宫中也有活靶供人比试玩乐。
  活靶是用两个巨大的箭靶做成像龟壳一样的东西,由人钻进去,背着靶壳快速移动,比试时,不同的人箭镞上会有不同的颜色标记,等比试结束,看箭镞颜色数箭的数量便可分出胜负。
  靶壳很重,通常由御林军充当,因为他们行动快,动作灵活,比试的难度也最高。
  还未有女子做过活靶,所以靶壳对苏梨而言太过庞大,又沉,能背着靶壳走路已是不易。
  宫人将她带着她候场,苏梨上场才发现活靶不止她一个,后面又陆陆续续上来七个御林军做活靶,那七人也是第一次看见女子做活靶,都好奇的看着苏梨。
  苏梨这才想起,一般活靶会有七八个人担当,真正要射的箭靶只有一个,箭靶上面会有红色标记,在有人干扰的情况下还能射中目标靶,才是真的箭术了得。
  她背的时候忘记看自己的靶壳上是否有颜色标记,如果她是目标靶的话,一会儿受到的攻击肯定最多。
  然而不由她多想,铜锣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
  苏梨背着靶壳一个劲的往前跑,没一会儿便听见前后有笃笃的中靶声。
  安珏既然费了力气让她下来做活靶,必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不管她是不是目标靶,一旦出现行动迟缓的情况,就会暴露女子体力不及男子的弱点,安珏必定会一个劲的瞄准她进行射击。
  虽说这么多人看着,他不好明目张胆的报复,可有靶壳挡着,他到时也很容易推脱说是意外。
  一个意外而已,谁还能拉着安家少爷给她偿命吗?
  所以苏梨只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箭术的比试时间为一炷香,今日有风,香会燃得比平时快一点,那一点,对苏梨来说聊胜于无。
  靶壳厚重,为了靶壳不会轻易脱落,钻进去的人都会用婴儿手腕粗的麻绳将靶壳捆在身上。
  麻绳粗粝,即便隔着冬衣也磨得皮肤生疼,很快便磨破了皮,跑的过程中身体出汗,汗渍浸到伤处,个中滋味有多难受只有亲身体会才能感受到。
  苏梨咬牙坚持着,脚下忽的一绊,整个人朝前扑倒。
  “快起来!”
  有人低声喊了一句,语气有些着急,苏梨也想爬起来,可手脚无法伸出靶壳,动弹不得。
  而且刚趴下没一会儿,背上立刻响起两声中箭的声音。
  那两箭是安珏射的。
  他没想到苏梨的体力这么好,背上靶壳进入场中以后,竟然与其他活靶没什么两样,而且很幸运的是,她不是目标靶,所以一开始她受到的攻击比较少,如果不是刚刚有人摔倒绊了她一下,恐怕到比赛结束,安珏都找不到苏梨在哪儿。
  安珏和苏梨其实说得上是素不相识,他对她的印象,原本仅仅停留在那些风流的画册上,上次在马场见到真人以后,发现她比画册要好看,出于讨好楚怀安的心理说了两句,没想到马屁拍到了老虎屁股上,被楚怀安打了一顿。
  安家因为随先帝征战,子嗣凋零,到他们这一代,自幼便受了不少宠溺,安珏虽然现在官职不高,可有安家的背景和安贵妃照拂,也从没看过人脸色行事,他瞧不上苏梨,楚怀安却因为一个他瞧不上的人打了他,他心中便记恨上了苏梨。
  今日看见楚怀安把苏梨带到身边,他原本只是想让苏梨出丑,还了那日的仇也便罢了,没想到赵寒灼会横插一杠,把大理寺的手伸进了军情处。
  这接连受挫让他有些忍不了了,不亲手教训苏梨一番,难消他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安珏拉了满弓瞄准躺在场中迟迟没有爬起来的靶子。
  安家祖上也是出了不少武将的,只是因为子嗣不多,家中长辈勒令他们不得领兵上战场,所以平日才刻意收敛了些。
  是以至今无人知晓安珏臂力过人,若拉满弓,这样的距离,一箭可穿透靶壳,射中躲在里面的人。
  眼中起了杀意,瞄准靶心,松手,黑色箭镞立刻离弦疾驰而去,此击必中,就算苏梨不死也必定重伤。
  眼看箭要射中靶子,安珏唇角微勾,然而下一秒笑意僵住,一支蓝色箭翎破空而来,将黑箭从中折断,阻绝于靶壳之前。
  “安大人,红色的才是真正要射的靶子,你瞄幌子做什么?”楚怀安保持着射箭的姿势笑盈盈的问,比试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他射出去的箭也不少,可面色丝毫未改,看上去竟然毫不费劲。
  安珏身为武将平日还在操练,对这种比试游刃有余是理所当然的,可楚怀安一个时常流连于美人乡的人,怎么会有这样好的体力?
  安珏起疑,手上立刻又搭了箭瞄准苏梨,楚怀安自然不落其后,瞄准了安珏的箭。
  松手,箭飞驰而去,却又再次被横空截断。
  在场观赛的人很快注意到这一点,全都伸长了脖子想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眼尖的惊呼:“有个靶子倒在地上起不来了!”
  是阿梨!
  顾远风的心揪紧,下意识的站起来,肩上忽的一沉,却是陆国公按住了他:“那丫头自会想办法,顾大人今日做的够多了,再多,对那丫头就不知道是福是祸了。”
  陆国公年轻时对兵法运用得极为娴熟,虽然只与苏梨见过两次,但就凭苏梨上午作的那一篇文章,陆啸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苏梨出事。
  朝中局势混沌,能多一个人为边关将士说话也是好的。
  陆国公近年来几乎过着隐世高人的生活,如今肯出言相劝,已是不易,顾远风压下担心和诧异坐回去:“谢国公大人提点。”
  见他不像楚怀安那样冲动胡来,陆啸眼底露出满意,在他旁边坐下,漫不经心的问:“那丫头是你教出来的?”
  “是。”
  “看那丫头的性子,教起来应该很是头疼吧。”
  “还好,就是有时候有些爱钻牛角尖。”说着,脑子里浮现出多年前,稚气未脱的小姑娘被打了手板,眼泪汪汪还不忘怒瞪着他的模样,心底漫出浅浅的疼惜。
  “钻牛角尖好啊。”陆啸笑着感叹了一句,见顾远风疑惑不解,乐呵呵的补了一句:“知道钻牛角尖的人,才能做我陆家的儿媳妇!”
  顾远风:“……”
  国公大人,你是不是对什么事情有些误解?
  顾远风无语,这边观看区又是一阵喧哗,苏梨竟是把脑袋从靶壳里探了出去。
  楚怀安刚截下安珏一箭,却不防其他人射红靶的时候瞄偏了,一箭射过来,就钉在苏梨脑袋前面一步之遥的地方。
  “苏梨,你他妈把脑袋给我缩回去藏好了!别给老子找死!”
  楚怀安厉喝,抽了三支箭搭在弓上,同时眼神冷厉的看着安珏:“红靶是目标靶,她是我的人,安珏你若再敢瞄她一下,本侯这箭,就不一定会射到哪儿了。”
  “场上人这么多,下官没看清刚刚发生了什么。”
  安珏耍无赖一样的说完,慢悠悠的抽出一支箭搭上,楚怀安浑身紧绷,拉紧了弦,余光却看见苏梨从靶壳里伸出手,挥了挥他之前给她的宝蓝色汗巾。
  汗巾是上好的贡锦做的,颜色鲜亮反着光,就是这么一晃神的时间,安珏射了箭,楚怀安慢了一步,蓝箭与黑箭错身而过,眼看黑箭要射中箭靶,那箭靶却极艰难的翻了个身。
  折射着寒光的箭镞与靶壳擦过,角度刁钻的将那一方宝蓝色汗巾钉在地上,汗巾上溅了点点血腥。
  楚怀安瞳孔紧缩,宫人恰好鸣锣,比试结束,楚怀安听不到旁人说什么,只不顾一切的朝苏梨跑过去。
  靶壳做得结实,他不得其法,只觉得苏梨这会儿倒像是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叫他什么都看不见。
  “苏梨,没死就给老子吱一声!”
  楚怀安趴在靶壳上怒吼。


第50章 自请削发为尼
  高太医胖乎乎的老脸尽是无奈,他本是躲在席间角落偷闲,听几个同僚讨论八卦,没想到半路被楚怀安黑着脸揪来给苏梨治伤。
  没见到人,单看楚怀安那杀气腾腾的模样,他还以为自己先前看错了病,苏梨毒发身亡了,吓得惴惴不安。
  来了才发现苏梨好端端坐在屋里,就是手腕上有一道两寸长的伤口,虽用绢帕缠着,却还不停地往外流着血。
  “苏小姐这是有什么想不开……割腕了?”
  高太医诧异的问,被楚怀安拍了一下后脑勺:“你才想不开割腕,还不快止血!”
  解开绢帕,仔细查看,那伤口虽然稍有点深,好在并未伤及重要筋脉,看着血流不止,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认真上了药,包扎完,高太医包了几包药粉放在旁边桌上,温吞吞的叮嘱:“伤口这两天记得不要沾水,这些药拿着,每两日换一次。”
  叮嘱完,没人应他,眼见气氛不对,连忙提着药箱溜之大吉。
  待人一走,殿里安静下来。
  楚怀安双手环胸站在床边直勾勾的看着苏梨,脸冷硬的绷着,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苏梨不敢与他对视,低头看着被箭镞划破的衣袖,颇觉可惜。
  良久,这人沉沉的开口:“谁让你在靶场里探头探脑的?想死?”
  军饷贪污一事尚未有眉目,她怎会想死?
  苏梨摇头,知道这人在气头上,只能放软声音:“今日安主蔚分明是死盯着我刻意要找茬,我摔倒以后,便成了死靶,不尽快表明身份,他若想法子一箭穿透靶壳将我射杀,将过错推给内务府说靶壳做得不好或者说自己只是失手,便不会受到任何责罚。”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如此做,苏梨自认是没有什么错的,就算后面楚怀安要找安珏的茬,也还算是有理有据,不至于显得无理取闹。
  方才那样紧急,她把一切都尽量考虑到了,只是没顾虑到这人的颜面和自尊心。
  楚怀安俯身凑近,眼底攒着怒火:“在你眼里,爷是死的吗?爷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找你的茬不管?”
  “我是怕侯爷难做。”
  苏梨看着他回答,眼底一片诚挚。
  楚怀安心中气血翻涌,被气得不行。
  不仅是苏梨半点没有躲在他身后寻求庇护的意愿,更是因为在校场上那句让他不要再演下去的话。
  他为了这小东西做的一切,在她眼里竟然都是演戏?他是戏班子里的小白脸吗?需要费这么大的精力陪她演戏?
  越想越生气,楚怀安不由逼问:“在校场,你凭什么说爷在演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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