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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暗扶额,在心里安慰自己。
——反正刚才也已经说过了雅柯,料想她应该是听进去了。
如此这般,洛家兄妹相携回了梵音院,就在即将进入厢房之时,洛雅柯‘啊’一声,停下了脚步,“哥哥,你先回房吧,我要去江小姐那一趟。”
洛庭柯立刻拧起了修眉,不赞同道:“都这么晚了,你找人家做什么?”
洛雅柯瞪了他一眼,“这是女孩子之间的事,你不要问!”
说罢,也不等他反应,一溜烟的跑远了。
江慕灵的厢房在内院,两院交界处还有江府的家丁侍卫看守,因为白日里见过自家小姐和洛雅柯关系亲密,所以他们也没拦她,直接就放了行。
洛雅柯一路畅通的来到了江慕灵下榻的厢房。
叩叩叩——
紧闭的门扉被敲响,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银锭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呀。”
“我,洛雅柯。”
……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从里拉开,银锭有些惊讶的迎了洛雅柯进屋,“洛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洛雅柯迈步走进屋内,一边环视四周,一边回道:“我找你家小姐。”
江慕灵正坐在桌边猛往嘴里塞糕点,看到是她进来,不由噎了下,银锭见状,连忙小跑过去,给她倒了杯茶。
洛雅柯一整裙摆,施施然的在桌对面坐下,“江小姐,我是来收报酬的。”
江慕灵:“???”
“你刚才在外面偷吃大鱼大肉啊!”洛雅柯一脸的理所当然,“结果这罪名却落到了我的头上,害我被我哥一顿训斥,你说,你要不要补偿我?”
“呃……”江慕灵心想这还能全怪自己头上不成,那菜要不是不合她胃口,恐怕是全进了她肚里吧。
不过江慕灵倒是不介意她说这话,毕竟她大小姐确实是个大方的人,人家想要的只要不是太过分,她都是愿意满足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可是洛小姐,洛公子的亲妹妹,当然要搞好关系!
思及此,江慕灵秀丽的小脸上露出微笑,和颜悦色的问道:“那洛小姐想要什么样的报酬?”
洛雅柯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桌上的那些瓜果甜品上,“简单,只要以后有好吃的别忘记给我留一份就好!”
这么简单?江慕灵有些意外的点着头,倒是对她刮目相看了,看来这位洛小姐,并是个喜好金钱的人呀,雅而不俗,不错不错,果然是洛公子的胞妹。
洛雅柯见她这么干脆,心里也开心了起来,姣好的面容上盈着淡淡笑色,于这柔柔烛光下更显清妍。她强调道:“你喜欢的那些口味就算了,我可吃不来。”
“好好好,知道了,你喜欢清淡一点的。”
洛雅柯‘嗯’了声,毫不客气的将桌上的整个果盘端起,至于剩下的那些糕点,她则是看都没看一眼,“行了,我走了。”
江慕灵跟着站了起来,“洛小姐不再坐一会儿?”
洛雅柯摆摆手,她不是来跟江慕灵做朋友的,自然没有交流感情的必要,正事说完了,不走还留下干嘛。
回到外院的时候,刚好碰到从屋内走出来的杨皆,洛雅柯心中稍定,扬起笑脸上前问道:“杨大哥,你要去哪?”
“哦,是洛小姐啊。”杨皆抱拳,冲她行了一礼,“洛先生想要出门看看灵隐月色,我正要去跟寺中僧人借个灯笼过来呢。”
他见洛雅柯端着果盘,便顺手接过,想帮她拿回房去,洛雅柯乐得清闲,双手负于身后,跟在他后头一蹦一跳的,还要不满的抱怨洛庭柯两句:“哎呀,哥哥那个人就是麻烦,大晚上的还要出门!……杨大哥,你别理他,先吃点瓜果再说呀!”
“这样不好吧,我还是先去将灯笼借来再说……”
“没事没事,那种东西就让哥哥自己去借吧!”
“洛小姐,这……”
“杨大哥,你先在这坐着啊,我去外头打盆水就回来。”
杨皆一听,哪里能让她干这事,连忙接过她手里的铜盆,“我去打水吧,你在这歇着。”
洛雅柯没有阻止,只是微微笑着道:“那就劳烦杨大哥了。”
杨皆出去打水了,洛雅柯朝外探了眼,见他走得远了,这才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
那瓷瓶启塞后,并无异味流泻,洛雅柯却是一脸的畏惧与谨慎,她小心的倾倒瓷瓶,待内里液体悉数倒落至盘中瓜果上,这才将那个空瓶子收入袖中。
做完这一切后没多久,杨皆便打了水回来,“洛小姐,要不要叫先生也过来一起吃?”
洛雅柯端起果盘,那内里的所有瓜果全数倒入盛满水的铜盆中,声音合着哗啦啦的水声,“才不叫他呢!”
她一脸跟洛庭柯闹了别扭的不开心,杨皆看了也只能摇头,“你们又吵架了?”
“哼,我才懒得跟他吵。”洛雅柯忿忿,将洗好的蜜梨递给他,“来,杨大哥,吃个梨。”
几滴残水沾在淡黄的梨皮上,鲜嫩欲滴。
卷一:东临 第十七章:小猫咪
夜色渐深,浓稠的黑色布满整片天空,竟是连星月都难以窥见。
灵隐寺在白日时就颇为安静,现在入了夜后更是静谧,清冷的大道小径上一个人也没有,只余风吹树叶发出簌簌声。
江慕灵在房内吃的太撑,就想着出来走走消化消化,银锭紧紧跟在她后头,圆圆胖胖的脸上满是紧张,“小姐,您这是要去哪里啊?”
江慕灵揉着胀的隐隐作痛的小肚子,慢吞吞道:“不去哪,就是四处走走,消消食。”
“您要是想消食,在院子里走走也可以啊。”
“那要是被别人撞见,一状告到爹爹那里怎么办?”
“可、可现在这么晚了……”这里又没什么人烟,还黑漆漆的……实在是很可怕啊!
江慕灵见她满脸畏缩,还以为她是怕遇到外人,便宽慰道:“放心吧,灵隐寺中有宵禁,现在不会有人在外头走动了,而且爹爹也在香堂,很安全的。”
“可是……”
人……是没其他人了,那会不会……有什么其他东西出来呢……
比如……比如鬼啊什么的……
“喵……”
“喵呜……”
银锭本来就在胡思乱想,这突如其来的微弱叫声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顿时吓得她魂飞魄散,止不住的惨嚎:“哇啊啊啊啊啊啊小姐小姐小姐——!!!”
江慕灵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叫什么啊,一只猫咪而已,瞧把你吓的!”
经受银锭近距离的鬼哭狼嚎轰炸,她现在耳朵都还在不停嗡鸣,也不知道这动静有没有惊动到其他人。
她没好气的瞪了银锭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不敢拉开她的只手,只能满脸委屈的看着她。
“冷静下来了吗?”
“唔唔唔!”
江慕灵撇撇嘴,松开了手。
银锭轻轻抽噎了下,小小声的辩解道:“呜……就算是猫咪,突然叫起来也会很吓人嘛!”
“……”胆子小就胆子小,怪什么猫咪突然窜出来!
江慕灵大为不满,正想说她几句,谁知道银锭两眼泪汪汪的,竟是被吓哭了,她抿了抿唇,顿时就不好再说什么,拉了银锭往前走几步,在一座石台前停下,借着昏暖的烛光,掏出帕子给银锭擦眼泪,“行了行了,别哭了,有本小姐在这,你还怕什么。”
奈何江慕灵是有好心,可她也是个天生没伺候过人的主儿,银锭被她那重力的胡擦乱抹一通,只觉脸上火辣辣的痛,连忙谢过她的好意,“小姐,这种事哪能劳烦到您啊,还是婢子自己来吧。”
她接过江慕灵的帕子,三两下就麻利得擦干净面上泪痕,烛光映照下,可清楚看到她脸上红通通的,就像是浓妆艳抹了胭脂般鲜艳。
江慕灵吓了一跳,“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银锭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脸,睁眼说瞎话道:“大概是因为小姐给婢子擦了脸,婢子太激动了!”
“……你也就这点追求了。”
“嘿嘿。”
江慕灵见她笑得傻乎乎的,不由摇头,继续往前走去。
银锭连忙跟上,“小姐,看这方向,可是快到罗汉堂了啊。”
江慕灵点头,脚下步伐却没停,“是要往那边去,刚才那只猫被你那一嚎,吓得往罗汉堂方向跑了。”
“啊?”银锭一听急了,“小姐,那罗汉堂内的罗汉们面目狰狞,实在是吓人,婢子怕……”
“有什么好怕的,又不进去。”
“可经过婢子也怕。”
“……”
江慕灵简直服了她,“你说你长得这三五大粗的,怎么胆子就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
“小姐……婢子能不能,能不能拉着您的衣袖?”银锭小声哀求着,那模样看上可怜兮兮的,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江慕灵最是见不得别人这样,顿时皱起了秀眉,“允许你拉着本小姐的手。”
银锭立刻抱住了江慕灵的手臂,整个身子贴了上去,挨得她紧紧地。
“……罗汉堂还没到呢。”
“小姐,就让婢子先抓着嘛,这里好黑,好可怕。”
“……”
两侧树木葱茏,偶尔还有梅树点缀其间,在寂静的夜里散发出淡淡香气。江慕灵走得很慢,因为拖着个小山般重量级的婢女,严重拉低了她的速度。
走了大概有两炷香的时辰,罗汉堂终于到了,路上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也不知道那只猫咪还在不在附近。
三尺来宽的石阶一路朝上,罗汉堂的大门未关,内里烛光摇曳,将殿内罗汉的身形映照在窗纸上,威严而狰狞。
银锭早就吓得缩在了江慕灵的后头,可后者却直直盯着窗纸上的罗汉身形,毫无惧色。她自小便喜爱这等霸气威严之物,如东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宋相,亦如这罗汉堂中的数尊罗汉。
“小姐,您不是要找猫吗?赶紧走吧。”银锭见她久久站在原地不动,心里又急又怕,不由连声催促。
“好了好了,这就走。”江慕灵安抚性的拍了拍她,拖着她继续前行,不多时,便能听到有轻轻的喵呜声。
“唉,那个小家伙好像就在前面。”江慕灵微微侧耳,辨认了下声音传来的方向。
循着那声音一路走去,很快就到了尽头,江慕灵往右一拐,眼前豁然开朗。
松柏环绕的石地上,设有众多高低不一的木桩,摆满兵器的兵械架一字排开,边上则是众多的木人草靶,数十根石柱在石地外围环绕,一长溜的灯笼从石柱顶端垂挂而下,将周围照的无比明亮,银锭忍不住惊叹了声,慢慢松开了江慕灵。
“小姐,这是什么地方啊……”她往前走了几步,满眼新奇的打量着石地上摆放的东西。
江慕灵心里同样意外,她走到离得最近的兵械架前,摸了摸那根几乎比她人还高的长棍,满心敬畏,“……要是本小姐猜的没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灵隐的练武场了。”
“江小姐说的不错,此处确实是练武场。”
熟悉的温柔男声自身后传来,江慕灵回头,便见洛庭柯衣冠楚楚的抱着只雪白小猫朝这边走来。
因为此刻已是深夜,他身上披了件深色的长披风,愈发衬得那身形修长秀致,有如墨竹。
“啊,小姐,是洛公子。”银锭惊呼出声,继而注意到他怀里抱着的小猫,“还有,还有那只猫咪!”
江慕灵垂下手,宽大的袖袍顺势滑落,“洛公子,你怎么会在这?”
洛庭柯抱着那猫,不便行礼,便微微低垂了下头,“白日与令尊交谈时,曾听他提到过夜晚的灵隐风景更甚,所以在下便出来观看一二了。倒是江小姐,这么晚了,你怎么……”
说到一半,他忽而觉得不对,疑惑道:“若是在下没记错的话,江小姐现下应该在房中抄经书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江慕灵不满的拧眉,“洛公子是聪明人,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再者说,灵隐夜色迷人,不出来欣赏一番,岂不是枉费了佛祖的美意?”
洛庭柯怔了下,继而又觉得她这番话说的有道理,“也对,抄经书也不是件一气呵成的事,适当的放松一下是对的。”他温雅的面容上满是赞同,“是在下迂腐了。”
江慕灵‘嗯’了声,很是满意他的识趣。
他们两这你一言我一语的,倒是全然忘了银锭的存在,后者的注意力全在洛庭柯抱着的那只小猫身上,手下情不自禁的抓了抓,似乎很想摸摸小猫毛绒绒的小身子。
洛庭柯注意到她渴望的视线,不由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