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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风流-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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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擅,不说皇上,便是本侯也早已听得看得乱熟,再无甚新意。若是下月便宴仍循旧例,还能有什么兴味?反倒是小友当日在金州为那关关所做的设计让本侯耳目一新,说来。此次将宴中歌舞托付小友,却并不是要小友自去演奏,而是怎样排布组合那些乐工歌ji,使她们能于今次宴饮中出新出奇。”
  “做导演!”,听了都阳侯这番解释,唐离方才明白他真正的意思所在,唐朝宫廷音乐。歌有横吹、鼓吹……等等区别,而舞则分坐、立二部。每部之下又有许多分支,虽然种类也多,但历时既久,早已成定式,看地多了也就难免易生烦腻。都阳侯既以善音律见赏于当今,自然希望在自己府中的便宴上能出新出奇,与别不同。如此即是为自己地颜面,也是希望能博天子欢心。
  见唐离听自己所说后只是低头沉思,都阳候也并不出言催促,但那双眼睛,却紧紧注目着眼前少年……
  ………………………
  身披一身星辉,辞别候府而回的唐离心下思量不已的都是该如何安排这次便宴。
  与李林甫关系待定,唐离不愿也不能与这位权相靠的太近。无论是从为眼前,还是为将来考虑。他都不便得罪了这位都阳侯爷。
  而且,经一番仔细思量后,唐离怎么想这都是一个有赚不赔的好机会。都阳侯府中那些歌儿舞女们地水平,他是绝对相信地,有了这雄厚地实力做基础,至不济便宴中的歌舞也只是沉闷。却出不了什么大乱子,这从根本上保证了自己的安全。然则,若是一旦此次成功,其好处却是无穷无尽。曾手制《霓裳羽衣曲》、身为梨园祖师爷的玄宗陛下好音律是天下知名;而另一方面,他对所欣赏者的赏赐之重也是历来少有,别的不说,单是开元间那位贾家小儿以斗鸡之术竟得封侯,便是显证。
  心下想着这些,唐离感觉身子隐隐有些热,来长安之后。这将是他最佳的干谒机会。只不过,他所要干谒地对象是当今天子及贵妃。而干谒的手段也不是诗歌,却是歌舞。
  “四大美女呀!就不知这杨贵妃到底长地是个什么模样?”,想到最后,脑海中居然蹦出这么个念头,唐离摇摇头,轻催一鞭,蹄声得得声中回住所而去。
  …………………………
  回到住所小院,本拟直接回房休憩地唐离忽见阿三房中窗上映出火红一片,在这夜色之中分外醒目,大惊之下,快跑上前,一脚踢开房门。
  房门刚开,唐离就觉一道火舌扑面而来,疾退看去时,里间并无器物着火,而这长达径丈的火舌却是从那站立地野道人口中喷出。
  这火舌也不过持续了片刻功夫,唐离见状,跨步入了房中,口中边冷声喝道:“你这野道士,这晚时候不睡,弄什么玄虚?”,边向阿三伸出手去,想要将他带出房后再说。
  手中拉了两下,阿三却是半步不动,唐离扭头看去时,只见这个素日反应呆滞的孩子此时却是看向野道士的眼睛亮地惊人,脸上也是一片激动无比的潮红。
  “阿三,走,都是些骗人的小把戏,有什么好看?”,后世街头见多了这些表演,唐离的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轻蔑之意。
  “小把戏!那你看这个又如何?”,那野道士闻言,手只一挥,也不知道从那里掏出把银光闪闪的宝剑,仰头就往口中塞去,只片刻功夫,那剑已悉数入肚,只剩一柄。
  “师……师傅……教……教我……”,耳听阿三这话,唐离看着野道士嘿嘿一声冷笑道:“把你那折叠剑收起来”,一句说完,他复又低身道:“阿三,这吞刀吐火地小技俩我就能教你。还用跟他学!”。
  “噢!你也知道吞刀吐火!”,这面容狰狞的野道也不计较唐离的语气,闻言一愣后,嘿笑声道:“那你再看看这个如何?”,话刚说完,就见他双手连动,片刻后,室中清光一闪,竟凭空出现一头斑斓猛壶,咆哮着直向唐离扑来。
  虽明知是假,但突然见到如此景象,唐离依然本能的脚下退步,面露惊骇神色。
  那猛虎堪堪将到唐离身前时,蓦然消失不见,野道嘿笑连声,手动不绝,屋内一时青光闪动,诸般名花次第开放,直让人目不暇接,他这手段比之当日阿三在金州所演示,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唐离真没想到这野道士居然能有如此手段,但刚才吃他猛虎惊吓失态,毕竟不肯甘心,待他收了术法后,即语气不改的冷笑道:“都是些骗人的假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既称幻术,自然就是假的!”,那野道士拍着手嘿嘿笑道:“至于说上不上得台面,自隋至唐,宫中凡有大宴,那第一个节目必是幻戏‘鱼龙蔓延’,待唐小哥它日飞黄腾达,自能看得到的,且不需贫道多嘴。”


'长安 第八十五章 争执

  第八十五章争执
  “鱼龙蔓延?”,唐离隐隐约约似是听翟琰说过,知道这野道士所言不假,遂跟上问了一句道:“如此说来,道长岂非也会这幻戏?”。既知这野道士不是招摇撞骗之辈,他的言语中就多了几分客气。
  那野道闻言,先是嘿嘿一笑,随即道:“刚才听你说得出吞刀吐火,并能知道其中关窍所在,贫道原以为唐小哥也是其中方家,再听你这一句,才知大谬不然,那‘鱼龙蔓延’即是在皇宫大宴中上演,讲究的就是堂皇气象,似这等大型幻戏,又岂是一人能做的到的。再者,便是做得到,贫道也没有这许多钱财来购买磷硝硫磺等物。”
  听他这样说,唐离倒是能够理解,幻术终归不是凭空幻化,自然需要借助许多器物药品,有唐一代,道教为尊,连带着烧丹炼汞,以求长生的修炼之法也愈风行,而涉及到这其中的硫磺硝石等物品,价格也份外的贵,只看这野道的穿着,纵然是有那等本事,怕是也不够钱来买这些材料。只是刚才看了他的幻戏表演,唐离却心中若有所动,隐隐觉的这等手段应能大有用处。
  低头想了想,终究理不出一个明显的思路,唐离遂摇摇头,拍了拍身边的阿三对那野道开言道:“这孩子命苦的紧,平日最好幻术,他既然与道长有师徒之谊,还望道长能倾心相教,至于束修等物,某自当置办。绝不会委屈了道长才是。”
  听唐离说到束修,那野道狰狞的脸上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开言说话,最终注视阿三许久,轻叹一声后,向他招手示意。
  知这野道有话要对阿三说,唐离也不多打扰。略一拱手为礼后,便转身回房而去。只是走在院中,脑海中却总不忘不掉那道士刚才灿若烟火地幻术表演……
  …………………………
  这是一个冬日的早晨,唐离一早起身,梳洗毕,正要如这半月惯常般往都阳侯府而去,孰知刚走到院门处时,却听门外有一个清晰的脚步声在门口转着圈子。无需看人,只听这满带踌躇的脚步声,也知此人现在必是为着什么事情大感犯难。
  凑前身子透过门缝向外看了一眼,唐离一愣之后,随即笑着打开门道:“钱兄,当日随意客栈一别,我兄缘何姗姗迟来?请进来叙话便是”。
  原来,在门口处踌躇不进的就是唐离初来长安时遇到的吴兴才子钱起。当日他搬来此地之前,曾留赠他三百文通宝,并给了此间地址,却一直不见他上门,在此之间,唐离偶有一次经过随意客栈。也曾前去探问过,那胖老板却说他早已搬了出来,遂也就失了音信。
  “当日即受贤弟赠金之恩,愚兄至今无以为报,又有何颜面前来拜会!再则,贤弟初来长安,便闯出偌大名声,愚兄空来长安三载,却所获空空,愧煞。愧煞呀!”。神色复杂的看了唐离一眼,这其中既有借钱难还地尴尬。也有羡慕,甚至是丝丝嫉妒。
  “你我忝为同乡,说这许多虚语做甚?前些日子我还曾去过随意客栈,却不知我兄如今……”,面带笑意的唐离说话间正要束手延客,却忽听远处一声“阿离”地叫喊响起。
  只听这声音,唐离唇角露出一丝苦笑,对钱起道:“此人一来,怕是你我难以安静叙话了!”。
  扭头向声音来处看去,及至那轩车越行越近,看清翟琰那黑面暴牙的面容后,钱起脸色蓦然一变,向唐离拱手一礼后,勉强笑道:“贤弟现在既有贵客来访,愚兄就不多叨扰了,晚间自当再来拜访!”,一句话说完,他甚至不及等唐离答话,边转身从另一侧急急去了,疾步行走之间,有意无意的以袖遮面,似是极不愿让翟琰认出他一般。
  “好你个阿离,将偌大的事情托付我们,如今事办成了,你不好好宴请我们也便罢了,纵然我们来找你也见不着人,这是那门子道理?”,轩车还未停稳,翟琰已跳下车来,高声叫道。
  “这几日有事,老翟你又不是不知道,瞎咋呼个什么?”,侧身避过翟琰搭过来的手,唐离见马车上走下王缙,当即满脸惊喜的迎上前去道:“王兄,前几日我要老翟带我去找乐游原去找你,他还做精做怪的不肯,今**来地正好,都阳侯府我也不去了,定要陪着王兄好生大醉一回”。
  “那个是江南吴兴来的钱起吧?”,向钱起的背影看了片刻,翟琰唇带冷笑向唐离问道。
  “钱起”,正与唐离寒暄的王缙听到这个名字,一愣之后,也诧异看去。
  “正是吴兴钱起!”,见他们两人的反应如此古怪,尤其翟琰更是满脸鄙夷,唐离不解的笑问道:“怎么了,老翟,看你一脑门子官司,莫非他欠了你钱不成?”。
  听了这玩笑话,翟琰脸色却没好上多少,反是皱眉道:“那十来贯钱算得甚么!不过,阿离你怎么结交上这等人?”,见唐离满脸迷惑,他遂摆头向王缙道:“这事让老王说。”
  见唐离向自己看来,王缙微微点头道:“此人才学是尽有的,只可惜为人失了风骨,三年前他初来长安时,于家兄面前殷勤备至,家兄爱重他才华,也是多方荐举,只是自一科落底后,他知家兄与李林甫多有嫌隙,就再不肯上门了!这也就罢了,偏他这两年挖空心思想钻那些权贵门路,偶有聚会遇上,他居然全似不认识我一般,似是生恐沾了我家晦气,哎!此人阿离不交也罢!”。
  听说这中间还有这段旧事。唐离闻言倒是一愣,不过随即也就释然,钱起真正成名是在代宗大历朝,被尊为“大历十才子”之,此人诗写的是极好,但为人地风骨后世评价一直不高。
  想想唐朝中进士之难,再想想自己如今处心积虑求名。唐离虽也觉钱起这翻脸翻的太快,但心下对他的为难处倒也能有几分体谅。只是这话却不合与翟、王二人说,遂微微点头以应。
  “不说他了,走,今日难得老王能出来,咱们好生找个地界儿大醉一场才是”,见这话题说的憋闷,翟琰拉了唐离便向马车行去。
  “哎!我说阿离。你这些日子好生生往都阳侯府跑什么?”,轩车启行,翟琰语带诧异向唐离道:“别看这位杨侯爷得宠深,但他最是个不肯多事儿的,漫说举荐,便是行卷他也不肯收的!不说别地,前些日子你那制举试卷闹地满城风雨的时候,他怎么不着人来招你到府。指着他能成什么事儿?没地白花了力气。”
  细想想与这都阳侯从初相见到现在这半月以来,他还真不曾问过那试卷之事,再一寻思他派人来找自己的时机,唐离还真觉翟琰所说是半点不差。
  “自与阿离结识以来,你看他做那件事没个分寸?要你老翟多嘴!”,不等唐离解释。王缙倒先说了一句。
  一路说着闲话,不一时轩车到了安仁坊中一家占地广大,装饰精美的二层酒楼前。
  “烦劳前往都阳侯府转告一声,就说我今日有事,不能去了,着那些乐工们自行演练就是”,最后一个下车,唐离向那车夫交代了一句道。
  目送轩车远去,唐离才疾走了两步,赶上翟、王二人。
  “其实这酒楼原名‘醉花居’。本是长安的老字号。酒水品种既多、味道又好,前两年李青莲初来长安时。贺礼部就是在此宴请的他,一时酒资不够,更摘下腰间所佩金鱼换酒,更亲口赞誉“谪仙人”三字。此后不久,这酒楼就改名叫了谪仙楼。就是那只金龟,听说贺老大人也曾派人来赎,这老板多花费几倍,重又打制了只大金龟还回去,但原物却是抵死不肯赎,只天天都是用香火供着,说是要做镇店之宝”,指着酒楼的招幌,翟琰嘿嘿笑着向唐离说着这典故。
  “这老板倒是玲珑心思”,闻言,唐离哈哈一笑。
  “这满长安的事就没个你不知道地”,见翟琰说地得意,王缙拉了他一把道:“快走吧!再晚雅阁就没了”。
  “翟爷,今儿怎么这么早?楼上雅阁请!”,刚进楼门,一个跑堂的小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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