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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热�6续逃进山投奔他们,天长地久的下来,这些人就自成一族,因这些人里各族人都有,也不好称呼,所以山外就统一称呼他们为蛮族,这起子人长年住在山里,他们向下往南一翻过阴山就到了胜州,所以袭扰之事几乎年年都有,不过这些人常来抢的主要是盐巴、铁器,至于抢人倒是很少听说”。
急脚递虽然说的散乱,唐离却也听明白了,随后又问了些事儿,见他也说不出什么新消息来,就挥手道:“辛苦你了,领五贯赏钱,下去休息吧!”。
急脚递谢过后随唐九去了,留下唐离在屋里负手沉思,说起来胜州的地形太过于复杂,这要找人的话,那儿也不能疏忽了。
等唐九回来,就听唐离一连串儿的吩咐,先是让早就待命集结的大头阿三部六千奚兵进奚境,如今范阳兵败已是指日可待,奚族五部里原本追随安禄山的四部早已人心惶惶,阿三此时进兵,虽有些稍早,安全上倒也无虞。随进军指令送去地还有唐离亲书地一封书简,毕竟奚境是最靠近蛮人的所在,若李腾蛟真到了蛮人部落,定当会有消息,有了这六千军马,事急时也好权变。
安排好蛮人地事儿,随后就是给仍在河北道北部与史思明周旋的李光弼去信,让他留意其事,至于河北道暗线,早已调动开来,随着唐离手书指令下达,更是将整个力量的近百分之六十都投入到寻找李腾蛟及黑天王的下落,一时间整个河北道并关内道北部颇有些骚动,因战争蛰伏已久的许多地头蛇又都浮出水面,加入了寻人的行列。
时间就在唐离焦躁的等待中一天天过去,与此同时,随着高仙芝及封常清两路大军北上合围,迁延大半年的平叛之战也到了最后收官的时刻。
'长安 第二百六十一章 战事
第二百六十一章战事
自当日唐离回京时亲往潼关约见高仙芝、封常清后,驻守潼关的近十万江南镇军及河南道六万新军即开始全面整装,两日之后,潼关六万军马在高仙芝的带领下出关北上,直奔河东道。与此同时,河南道四万新军也在封封常清的率领下借助早已备好的舟楫渡黄河北向河东及河北道交接部,随着这两支原属防卫的军马相继北上,朝廷平叛之战的大反攻正式开始。
河北道刑州监军使府,虽然已经各路策动,但唐离依然没收到李腾蛟及黑天王的确切消息,在官家及军方力量的盘问之外,随着暗线力量的进一步介入,他们混迹民间的优势逐渐挥出来,消息越来越精确,也越来越细,不过几天功夫,在暗线的深挖细耕之下,已将当日李腾蛟出京后所走的线路图都绘制了出来,某月某日经过莫地,甚至歇宿在那一家客栈,吃的什么菜式都清清楚楚,毕竟她们一行太惹眼了些,就不说那只白老虎,单是李腾蛟的容貌和不经意间透出的富贵气就足以让见过的人印象深刻,但是随着传来信息的进一步细化,李腾蛟一行的踪迹在进入胜州州境后就再没了消息,而与之相对应的时间恰好与蛮人翻越阴山前来抢掠的时间相重合。
看着暗线经过反复确认后得出的结论,唐离虽面上极力保持住平静,其实心内早已五脏俱焚,其它不拘李腾蛟是留在关内道、还是河北道。甚至是隔着阴山的回鹘,凭借他现在地身份和暗线布置,都还能有办法居中救援。但是若她真是被蛮人掳去,任他唐离现在权势再大,能做的事情却几乎等于零,这些蛮人本就是榆关外北地各族的弃民,长年住在大山里跟外界少有交通。偶尔的出动也是为了抢劫盐巴铁器这些必需品。要找他们的人都困难,别说通过官家势力施压了。这些人也未必就吃这一套,面对着他们,就连这几年在北方展极其成功的暗线也无能为力,眼前这种情况,加之李腾蛟并黑天王失踪已长达十余日……
摇摇头奋力想甩掉不祥的揣测,连日心力耗费下消瘦了许多地唐离抬头看着上午快马赶来的玉珠,用心火太盛下显得有些嘶哑地声音道:“短短几日之间暗线能做到这一步。玉珠你尽力了”。
“小姐是我的主子,奴婢现在恨不能以身相代,也后悔这两年怎么忽略了这股蛮子!”,说到李腾蛟,年来杀伐决断,巾帼不让须眉的玉珠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我到关内道做了大半年监军,也不知道隔着阴山还有这么一群人,此事须怨不得你。你也不必自责”,暗暗一咬牙,唐离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与心神,“这些人常年住在深山里,衣粮或许能自给,但铁器盐巴这些东西他们却产不出来。若说全靠劫掠……此事我已传书详细问过胜州前后两任中镇将,蛮人们虽然劫掠的次数不少,但得手的却不多,尤其是这几年地方有防备之后更是如此,所以这部分缺额他们必定会另想办法”。
“少爷说的是商贾?”。
“是!北地大山里虽然严寒,但好东西可不少,人参、貂皮,那一样弄到中原都能换到大价钱,这是明摆着地事儿,那些逐利的商人不会看不到。玉珠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些人。让他们传话给蛮人,只要腾蛟和天王他们还活着。蛮人开什么价赎人我都接受,盐巴、铁器、甚至单钩矛、弓弩,只要他们放人,要什么我给什么。”
“那万一……”,玉珠这句话刚出口,吃唐离蓦然而起的眼神一刺,就再也说不下去了,自作为通房丫头陪嫁到唐府,玉珠就从不曾见过自家温文尔雅的少爷有个如此凶狠的眼神。
自玉珠身上收回眼神,唐离长吸一口气压住心中逆冲而上的烦躁与冲动,沙哑的声音响起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传话地商贾带上你的人一起进山,记清楚蛮人们聚集地的地形还有进出的道路,若真有万一”,言至此处,唐离稍一停顿后,沙哑的声音续道:“若真有万一,从老到小,少爷我要屠尽这些弃民,用血海尸山为蛟儿他们送行!”。
“谨遵少爷的吩咐,奴婢这就去了!”,起身要走时,玉珠竟没敢看唐离地眼睛。
“慢着,你此去北地一并给阿三身边的那些耆老们传话,我支持了他们这么久,该是回报的时候了,蛟儿的事他们若是尽心,就算此去的六千奚族战士都死光,我也保他这一部重掌饶乐都督府。反之要是敢有一点藏私,阿三我自有安排,至于其他人,这辈子别说奚地,连陇西也不用再回了!”。
“是,奴婢记下了”,低头福身一礼,玉珠转身出房而去。
目送玉珠离去,唐离静坐了片刻后,才起身向房内西墙走去,这里有一个精致的楠木长腿案几,案几供奉着一尊唐老夫人自大慈恩寺请来的观音大士,虽然这是唐离此次奉差出京时老夫人唯一给的东西,但只看观音大士像前干净的香炉,就知她往日根本就没香火。
缓步走到观音大士前,唐离拈香三柱,虔诚无比的默祷良久后,才转身走到门前,“来人,备马,去帅府”。
被众多黑甲护骑围住地帅府因为进出地人太多而失了肃穆的气息,府门前蹄声不断,不时有头扎红巾地急脚递进进出出,进了第一进院落,就见一个穿着录事参军服饰的中年汉子在叫嚷不休,而他身后,坐着一排十多个书吏,在核实收进文书的同时。又将一张张盖着军粮使印章地调粮文书出,旁边乱哄哄围着的是口音不同的各部粮官,这也不过才四月天,北地还颇有些凉意,但许多读书人出身的书吏也都如分管他们的录事参军一样,脱成了光膀子,饶是如此。仍然能见到他们脑门上、脸上不断有汗珠渗出,间或还有书吏猛然站起身来同对面站着的粮官们一通大吵。整个第一进院落的气氛既紧张又喧闹。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唱礼?”,挥手止住正欲唱名地护卫头领唐九,唐离率先向内走去,里面忙碌的厉害,也没有太多地人注意到他,纵然有看到的,不等他们行礼。唐离就早已过去了,引得这些各部粮官们心下惴惴,“莫非军情又有重大变化了?要不历来对咱们这些老粗极为和煦的监军使大人何以会如此?”。
唐离自然没心思猜测这些人心中的想法,二进、三进院落里进出的将领或文官们虽然品级渐高,但若论喧闹却比第一进院落中一点也不少,唐离就亲眼见到第三进院落中有一个参谋赞划的幕僚文人与一个统兵武将用手戳着面前的山川地理图,神情激烈地差点没打起来。
过了第四进院子,直到穿过内院的圆月雕花门。喧闹声才越来越小,此时的内院早已不是安置家眷的所在,成了哥舒翰的核心指挥区域,与外边的嘈杂不同,这里面倒是安静的很,唐离走进大开门户的内院正房。见到哥舒翰与数个贴身幕僚正在看着山川地理图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唐离的脚步声惊动了哥舒翰,扭头见是他到了,哥舒站起身迎上前来道:“别情来了,快坐!”。
那些本在与哥舒翰议事的幕僚们见唐离到了,知道他们有事要说,也就结伴一起退了下去。
接过护兵送上的茶水放在唐离身边的案几上,隔几而坐的哥舒翰看了看唐离地脸色,沉声问道:“别情,有新消息了?”。
“暂时还没有”,闻言唐离摇摇头。“哥舒。这几日为家事我心思也乱了,现在战况如何?”。
“战事一切顺利。别情你放心就是”,端起茶盏,哥舒翰小呷了一口后道:“相州才打退一次范阳军的进攻,蔡希德、田乾真可是安胖子手下数得着的大将,他们两人联手攻了一天一夜也没能动相州分毫!最后留下六千多具尸退回河东道云州了。薛嵩总算没辱没他祖宗的名将之誉,李晟统兵也是好样的。经此一次,范阳军要想再来就得掂量掂量了!咱们粮草辎重不缺,又有坚城可守,他来是死,不来在河东也是拖死,进退两难哪!”,以哥舒翰豪爽的生性,若非唐离有事,说到这里他非得豪笑几声不可。
说完这些,哥舒翰蓦然想起一事,遂又补充道:“对了,别情你上次去贝州见的田承嗣这次也出了大彩头”。
见哥舒翰想笑又强自压抑的模样,唐离暗自警醒了一下儿,说起来这段日子他不痛快,监军使府就没再听到过笑声,更别说见到笑容了,如今哥舒翰也是如此,再这样下去自己别成“祥林嫂”了,惹得谁见谁不痛快。一念到此,唐离尽力做出一个笑容道:“田承嗣?他怎么了?”。
唐离虽然笑的勉强,但他能笑出来,也让哥舒翰松了口气,伸手隔着案几拍了拍唐离的臂膀叹声道:“这样就好,我知道别情你与我那弟妹伉俪情深,但也不要一味如此伤悲,如此既伤了自己地身子,也让我们这些人想劝你都张不开嘴”,伸手重重又拍了两下后,哥舒翰续接着刚才地话头道:“田承嗣真是个狠角儿,前次你去了贝州,他随后就谴人将降表送到了我帅营,只是对外却一点风声没透,这次他那魏州本是挨着相州的,打仗正烈地时候一点动静儿没有,等蔡、田兵败的时候,他又赶上去佯做犒军,狠狠将殿后而行的田乾真给咬了一口,吃了他这个本家八千多人马,说来薛嵩在相州打生打死一天多,还不及这田承嗣功劳大!这也倒罢了,举旗归唐这么大个事儿,整个魏博能一点风声不露,田承嗣掌军能力由此可见一般,此人不简单哪!”。
历史中田承嗣本就以奸猾出名,但支撑他这奸猾的就是强大的控军能力,随着安禄山一起造反的将领或死或残,下场大多惨淡,倒是此人几降几叛,不仅没死,而且获封国公,长寿到八十多岁才平安老死,由此就可知田承嗣心性手段了,知道他的底细,是以听了哥舒翰这番话唐离并不吃惊,“他这是向你这个大帅交投名状!”,跟着笑了一下儿后,唐离收了笑容问道:“哥舒,你预计河东战事还要多长时间能结束?”。
“安贼叛军虽已是必败之局,但他们毕竟人不少,如今高帅、封帅都已出兵,三造里夹击,我估摸着得要个二十多天,要是再从容些一个月最好。”
“不行,哥舒,河东战事必须在二十天之内结束,你别忘了身后还有个史思明”,侧过身来正对着哥舒翰,唐离脸上全收了刚才的笑容,“自我这次由京中返回也是十多天了,当日我在皇上面前替你们三位打过保票,最迟一个半月内结束平叛之战,若是过了这个时间,多拖一天平叛军的功勋就逊色一分;就不说这个,朝廷的财力也实在支撑不住了,这一个半月的军饷除了岭南道解来的春税,其它的多是陛下裁减宫室用度省出来的,拖过了时间咱们可真要无米下锅了。我这就行文高帅及封帅处,无论如何二十天之内必须结束河东之战,随后十天时间解决史思明,若是过这个时限,你们的军粮辎重我可不保证,自己找杨相打擂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