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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宫廷象今晚这样的宴会中。天子御坐前照例要留两一张空席,作为对随后寄兴赋诗优胜者地恩宠与奖励,此风初盛于武后朝并一直延续至今。
唐离两人行至御案前谢恩时,杨妃先仔细打量了李腾蛟,随即眼光似有若无的扫过唐离虚扶着李腾蛟的手后,雍容一笑道:“上次你随玉真进宫时本宫看你还是个孩子,这才多久就出落成这样?更难得嫁了唐卿这样的好郎君,真是好福气呀!”,说话之间,杨妃刻意坐正了身子。就连那掠鬓的动作也似是在刻意展现自己的倾城姿容。微微斜侧的髻,翘起的兰花指。看似简单地动作中包含着许多的机心。
李腾蛟甜甜笑着谢恩的同时,唐离俯身间接上说道:“蛟儿容颜清丽而又温柔贤淑,当日能得陛下及娘娘将如此名门佳丽赐婚予臣,臣实是感激不尽!”。
适才一直没有说话的玄宗听唐离说出这么一句后,乃微微一笑道:“此言不假!蛟儿乃皇族年轻一辈中少有的佳女子,唐卿你莫要辜负她才好”。
“阿……夫君对我很好!多谢陛下及娘娘赐予臣妾这么个好夫君!”,言至此处,满眼含情的李腾蛟扭头看了唐离一眼后,竟真个俯下身去向玄宗及杨妃拜了三拜。
李腾蛟如此表现,引地杨妃瞥向唐离的同时,就见玄宗和煦笑道:“举案齐美!难得你夫妻二人小小年纪就能如此,只是善于始者必慎于终,你二人要切记了,恩,下去坐吧!”,说道举案齐眉时,玄宗的目光不自觉的向身侧的杨妃瞥去。
经历了这么个小插曲后,宴会继续进行,其间觥筹交错,欢歌艳舞自不待言,眼见皓月愈深愈高,略带着几分酒意的玄宗挥手止了歌舞,因命与宴群臣以月为题赋诗助兴。
说话之间,面色微红的玄宗看了唐离一眼后道:“众卿但各展才华,今晚凡赋诗能得魁者,准其随意请赏,朕与爱妃必准之!”。
原本无心参与的唐离闻听此言,顿时心中一动,面对如此良机,他也顾不得什么剽窃不剽窃了,落笔时尽以苏轼的《水调歌头》应卷。
尽管席次中多有高才,但人才力有时而穷,尽自他们费尽心神,但遇上这千古名篇,又如何堪于争锋,满眼沉醉的杨妃在喃喃念诵着“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也不知触动了什么心事,看向唐离地眸子中竟隐隐有水波闪动。
“好一个此事古难全,短短五字道尽人生之无奈,好辞,诚然好辞!”,慨然赞叹后,玄宗在群臣轰然而起地叫好声中微笑看向唐离道:“唐卿既已得魁,想要什么赏赐但直言就是,朕必应之!”。
自前日从杨国忠府辞出之后,这三天来唐离无时无刻不在等着这个机会,闻玄宗此言后,深吸一口气起身的他先自问了一句:“君无戏言?”。
不防唐离会说出这句话来,玄宗持樽哈哈一笑后道:“君无戏言!”。
承天城楼上,在满坐官员地注视下,离席走到玄宗御案前的唐离拜下身去的同时,缓缓开言道:“东平郡王,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反意已彰,臣请陛下即刻下诏调集边镇诸军入河东平叛!”。
唐离的话清晰而平稳,但随着他这句话出口,刚才还是欢声笑语的承天门城楼上顷刻间变的鸦鹊无声,杨妃花容失色的同时,就见玄宗的脸色越来越红。
“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的酒樽片片碎裂,盛怒中的玄宗霍然而起手指唐离道:“大胆!”。
……………………………………………………
皇城大理寺
粗木的长榻,粗木的案几,还有案几上齐全的文房四宝,若非那粗粗的木栅格外醒目,这里倒实在与贫寒士子的书房并无二致。
“别情,你好糊涂!那日我一再交代要你不要再提安禄山之事,你偏不听,非要把自己整到这里来才高兴!”,隔着木栅,紧蹙着眉头的杨国忠不住口的数落着监室中的唐离:“大理寺,这里可是专押重犯的大理寺,这两日若非贵妃娘娘居中转圜儿,还有你家那母老虎不断在李复道府中哭求,别情你这诬告大臣之罪早就坐实了”,言至此处,杨国忠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道:“别情你平日多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次会干出这样的傻事儿来,现在陛下正在气头儿上,谁也保不了你,连娘娘也不行,你就好好在这呆着吧!”。
丝毫不理会杨国忠的数落,唐离只是淡淡一笑问道:“陛下的调兵诏书可下了吗?”。
这个时候听唐离还问出这么个问题来,杨国忠直接丢过去一句道:“别情,你傻了吧!”。
“可惜!天意如此,连两天时间也争不过来”,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唐离绕室转了两圈儿后,直接走到木栅前紧盯住杨国忠道:“时候到了我自然就能出去,你不用再为**心,还是赶紧……”。
“别情,你真傻了!”,拦住唐离的话头,杨国忠刚说出这么一句,就听监室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即就有一个高门大嗓的声音响起道:“师父,好消息,好消息”,随着这叫唤声,全套子王爷披挂的李睿快步跑了进来。
这时节杨国忠也没多余的客套,直接问道:“什么好消息,快说!”。
“八百里加急!反了,就在中秋节那天,安禄山正式起兵造反了!”,与闻言色变的杨国忠不同,李睿的脸上竟然丝丝的惊喜,看向唐离的目光中也满是钦敬,“只是……只是安禄山起兵的旗号是‘清君侧’,他要清的就是杨相公及师……师父你……”。
'长安 第二百一十五章 乱起〈四〉
第二百一十五章乱起〈四〉
“八百里加急!反了,就在中秋节那天,安禄山正式起兵造反了!”,与闻言色变的杨国忠不同,李睿的脸上竟然丝丝的惊喜,看向唐离的目光中也满是钦敬,“只是……只是安禄山起兵的旗号是‘清君侧’,他要清的就是杨相公及师……师父你……”。
“反了!”,身在监室的唐离幽幽一声长叹后,即对木栅外出神儿站着的杨国忠道:“老杨,你还什么愣,还不快去宫城!”。
“噢!”,杨国忠激灵灵身子一抖,随即撒脚向外跑去,这一会儿他更没有了半点宰相气度,只是唐离分明听见他边往外跑边口中尤自喃喃道:“反了!真反了?”。
听着安禄山口中的嘀咕,唐离真是哑然,感情直到此刻杨国忠都不相信安禄山会反,而他前一段时间如此卖力的在玄宗及杨妃面前宣扬范阳要造反,不过是想借这个十大逆中的第一罪名彻底打倒安禄山,其实心底里还是不相信承平百年的唐朝会有人造反。所以如今安禄山真个起兵作反的消息传来,才让他如此失态。
“师父!”,李睿的叫声使唐离反应过来现在不是愣的时候,当下直接问道“睿儿,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师父你到了大理寺,我就回到父皇身边了!这是我刚在兴庆宫勤政务本楼听到的,得了消息我就趁乱跑出来了。走地时候父皇正在读安禄山的起兵檄文,上面说要清君侧,还有师父的名字在”,李睿一口气说道这里,瞅了瞅唐离后期期艾艾道:“檄文中主要说的是杨相公,不过后面提到师父,说……说……”。
“说什么?”。
“说师父是撮尔小丑。党附杨奸,辜负圣恩……”。这时节李睿的记性倒还真是不错,檄文中提到唐离的那几句竟然背的一字不差。
“撮尔小丑!”,闻言唐离嘿嘿一笑,也没再问,而是直接对李睿道:“消息我知道了,睿儿你现在回去找贵妃娘娘,如果勤政务本楼没有就直接到宜春院。让娘娘想办法尽快放我出去,越快越好!”。
李睿闻言,答应一声后掉头就向外跑,跑不几步,就见他一个停步急转道:“师父,你既然知道安禄山要反,那他……”。
李睿话虽没有说完,但唐离却知道他地心思。当下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他这撮尔小丑成不了什么气候!”。
见唐离说的镇定,李睿也是一笑后继续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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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下急如星火地唐离走出大理寺监室时,见到的那个传诏太监依然是那个与贵妃娘娘份属同乡的杨太监。
“出来就好,出来就好,赶紧进宫吧!”,往日见了都是一脸笑的杨公公现在也是铁青着脸色。边一溜儿小跑领着唐离向外走,边小声着道:“现在勤政务本楼已经乱了套了,陛下气怒交加已经躺下了,娘娘刚跟陛下吵了一架才勉强放你出来,杨相公和李相公差点没打起来”。
脚下随着杨公公快步而行,唐离忽听此话,顿时一惊问道:“陛下病倒了?”。
“只是一时气怒,并无大碍”,杨公公的话让唐离心头一松,这时节玄宗可万万出不得半点问题。心头稍松的同时。他也不免心下暗自叹道:“老了,真是老了!”。论说玄宗也不是没经历过大事,当日他初登基时废韦后,诛太平,那是何等的英姿勃,如今只是初闻安禄山造反地消息就身体不支而卧倒,看来这十余年倦政后醇酒美人,声色歌舞的生活是彻底掏空了他的身子。与身体的老态相比,让人感受更明显的是玄宗这曾经的一代英主心境上的老态,此时的他再没有了手创开元盛世时那股子杀伐决断地刚毅。从李睿跑出来报信,到杨公公现在来传旨放自己出去,安禄山造反的消息传回的时间也不短了,但现在勤政务本楼中依然还是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单凭此点已可见今日之玄宗之根底。这也就难怪在历史上玄宗能干出边号召长安百姓抵御安史叛军,边自己偷偷出奔西蜀的事情来。
眼见着将要出大理寺衙门,杨公公脚下快步不停的同时,左右打量了一番后,才更压低了声音道:“还有,太子如今也在勤政务本楼”。
“太子?”。
“是,太子”,一步迈出门坎儿,杨公公地声音显的更低了,“总之唐大人小心那道檄文就是”。
“阿离!”,唐离刚一走出大理寺,就听一声惊喜之极的声音响起,随即就见一道红衣人影飞奔着扑进了他的怀中。
“蛟儿,我没事儿了,放心,放心”,李腾蛟刚一扑进唐离怀中就开始号啕大哭,劝慰了几句不见她收声,唐离也只得强自将她的身子扳起,盯着那双泪眼蒙蒙的眸子道:“蛟儿,好了,现在没事儿了,我马上要进宫,你先回去给卿儿她们报个平安,稍后闲些我就回府”。
对李腾蛟说完这些,唐离快步走到随行而来的唐七身前低声道:“安俸山反了!别愣,仔细听好,按原本的计划河东别情楼的那些教坊司乐工该已经撤到晋阳了,明线是没法子用了,你告诉暗线的兄弟们多辛苦些,从今天开始,两河地形势一天一报,另外,马去找四娘,将山记货栈给我抄了,记住,一个人都不能放过”,见唐七应声要走,唐离想了想后续又补充道:“还有,通知天王。他从安西万里迢迢带回来地那几个人一定要看好,千万别让他们死了,没准儿马上就能用地着”。
“你们好生护卫着夫人”,唐七脸色严峻地点头应是后,向随行而来的几个护卫交代了一句后,便疾步向朱雀门而去,凭着李腾蛟的面子他们能进皇城已是不易。坐骑是无论如何带不进来了。
这时节不是儿女缠绵的时候,转身拍了拍容颜憔悴。脸上尤自梨花带雨的李腾蛟后,唐离快步走到早等的急地杨公公身边直往承天门而去。
一路经皇城过承天门往宫城勤政务本楼,沿路所见的那些官吏及宫人面色并无异常,看来至少到目前为止安禄山已经起兵造反地消息还没有散播出去。
二人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到了勤政务本楼,唐离还在上楼的当口儿,就听楼上杨国忠拔高了三分的声音传来道:“陛下,李复道留不得呀。否则何以坚朝廷及将士们的死战之心”。
踩着厚厚的旃檀而上,走完最后一级台阶,唐离就见玄宗正躺倒在西墙前的那张锦榻上,锦榻边不仅坐着满脸戚容地杨妃,另一边还有一个四旬有余的中年,虽然从不曾跟他见过面,但只看他服饰上的绣龙,唐离也知此人该是当朝太子李亨无疑了。
锦榻前。双目无神,面色苍白中映出铁青的李复道正端正而跪,旁边的旃檀上放着他的官帽,从唐离的角度看去,正可见李复道紧攥成拳的手上没有了半点血色,且不住地颤抖。连带着他那宽大的官衣袍袖也抖动不休。
离李复道三步远近处,满脸涨红的杨国忠也跪倒在地,而在他身前,正有一张写满字迹的绢纸飘在地上,想来这就该是安禄山起兵造反时所的檄文了。
说来这不过是一瞥之间的功夫,最先看到唐离地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