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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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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娴儿闷闷地想了一阵,再不多言。
      此时此刻,她实在不该在楼辏У纳砩侠朔研乃肌�
      急等着她去做的事,太多了!
      回府之后,楼夫人和胡氏都在大门口等着,安姨娘也在。
      最神奇的是,韩玉珠也在,跪着。
      郑娴儿踏上台阶,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楼夫人就哭着扑了过来:“阙儿呢?你把阙儿带回来了没有?”
      郑娴儿站定,沉默地等她哭完,低声叹道:“太太放心,不会有事。”
      “人呢?”楼夫人穷追不舍。
      郑娴儿攥紧了手里的帕子:“反诗的事算不上什么,眼下的局面是咱们府里有人要他死。——这个时机选得可真好啊!”
      楼夫人立刻抬脚踹在了韩玉珠的肩上:“我就知道,那个贱种还是不死心!”
      韩玉珠只管磕头,旁边安姨娘的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郑娴儿扶住楼夫人的手臂,劝道:“太太且息怒,眼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
      “还有救吗?”楼夫人忙问。
      郑娴儿挤出一个笑容:“不碍事的。您的儿子可不是个废物!楼家倒不了,太太放心就是。”
      她这句话原不过是泛泛的劝慰,楼夫人的眼睛却立刻亮了起来:“不错,不会有事的!阙儿他……他不是平常人啊!”
      “所以,太太只管放心。”郑娴儿勉强笑着。
      胡氏走了过来,急问:“真的没事?我回来的时候,二弟已经出门了,不是我不想拦住他……”
      “我知道,大嫂。”郑娴儿忍着疲惫,柔声安慰。
      胡氏仍是欲言又止。
      郑娴儿握了握她的手,笑道:“没有牵连到大哥,你放心。”
      胡氏的脸色不由得红了。
      郑娴儿又向安姨娘和韩玉珠分别看了一眼,劝楼夫人道:“今日兴风作浪的是二哥、锦香和陈景真三个人,二嫂和安姨娘想必都是劝不住的。太太生气归生气,如今可不是迁怒的时候。”
      “我知道,”楼夫人攥紧了她的手,“如今楼家正逢多事之秋,咱们若是自己先乱了起来,那可就一败涂地了!——韩氏,你起来吧!”
      韩玉珠擦眼抹泪地站了起来,忙向郑娴儿道谢。
      郑娴儿没受她的礼,侧身避过了,又沉声向楼夫人道:“多事之秋,居然有人起了内斗的心思,还把事情闹到县衙去,这简直是要把楼家往死路上推!关于这件事,太太心里可有主意了?”
      楼夫人咬牙道:“那混账东西不回来便罢了,他若敢回府,我一定叫人打断他的腿!”
      “二哥有可能不回府吗?”郑娴儿的眉头拧紧了。
      安姨娘忙道:“他在外头有宅子,一向狡兔三窟,不回府也是有可能的。”
      郑娴儿靠在门边闷闷地想了一阵,咬牙道:“暂时先不管他!胡妈,你去跟管家娘子们一起安排人手,自今日起不管白天黑夜千万守住门户,如有打架斗殴传谣惹事的,严惩不贷!还有,老爷那里专门请个大夫日夜守着,若有人敢过去说三道四传些没影的话,打死不论!”
      胡妈高声应了,飞快地跑了进去。
      郑娴儿一番话说完,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楼夫人该说的话全都抢来说了。
      楼夫人的神色倒十分平静,并无半分不悦。
      安姨娘和韩玉珠都知道这是要夺她们的权了,可是谁也没敢多说什么。
      郑娴儿甚至完全没有掩饰对她两个人的提防,连慎思园和寒香斋都不许随意进出了。
      非常之时,一定要有人出来做个独断专行的暴君,郑娴儿不介意来背这个骂名。
      只要,能替某个人守住他的家!
      送楼夫人回到宁萱堂之后,郑娴儿连话也没顾得上说几句,便扶着小枝的手匆匆忙忙地走了。
      韩婆子站在落桐居门口,远远地看见郑娴儿,忙迎了上来。
      郑娴儿却在听松苑的门前站定了。
      “奶奶,咱还没到呐!”韩婆子的神色有些尴尬。
      郑娴儿咬了咬牙,沉声道:“你们自己回去歇了吧,今晚——我住听松苑!”
      “这……不成样子啊!”韩婆子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心疼了。
      郑娴儿已经抬脚走进了听松苑的园门。
      小枝迟疑了一下,只得跟上。
      听松苑的几个小厮看见了,神色挺复杂,却没有多说什么。
      甚至还有人殷勤地来问要不要摆饭。
      当然要。
      郑娴儿吩咐他们到落桐居去,把她和小枝的晚饭拿到这边来。
      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嘲笑?鄙夷?她已经顾不得了。
      进门之后,郑娴儿便说怕冷,叫小枝去多点几个火盆。
      她自己却装作看风景,在院子里角角落落查看了一番。
      并没有发现什么鸽子。
      这会儿天已经全黑了,鸽子想必不会来了吧?
      郑娴儿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晚饭送过来了,她看着便觉得厌烦,却不得不吃。
      院子里的小厮要避嫌,早早地退了下去,郑娴儿便跟小枝面对面坐着,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发愁。
      肚子里明明饿得厉害,喉咙里偏偏堵着,什么也咽不下去。
      小枝只得扑过来帮郑娴儿拍着后背,哭劝:“你要是觉得心里边难受,哭一声喊一声都好,这饭总不能不吃啊!这才到哪儿,今后这样的日子还多着呢!”
      “你不明白……”郑娴儿看看窗外黑沉沉的天色,心里躁得厉害。
      偏偏又起了大风,眼看又要下雪了。
      如此严寒,那鸽子到底什么时候来、还会不会来?!
      小枝见劝不动,一时也生了气,“啪”地一声把筷子摔在了桌上:“奶奶平日何等洒脱,想不到如今也变得这么没用了!不就是下了狱吗,又不是死了!再说死了又能怎么样,你自己又不是没死过!他死了,你再换一个就是了!”
      郑娴儿愣了一阵,忽然“嗤”地笑了:“真不愧是我的丫头!”
      “所以呢?”小枝叉着腰作泼妇状。
      郑娴儿重新在桌旁坐了下来:“所以,吃饭!”
      果然是当局者迷,她竟然也钻了一回牛角尖了!
      除死之外无大事,她难受什么呢?那人又没死!
      话说,今晚的饭菜其实做得相当不错!
      郑娴儿很快就调整了心态,愉快地大吃大喝起来。
      于是刚刚还在为她担心的小枝又不得不打起精神,跟她抢饭吃。
      这个主子是没良心的,她怕一会儿连残羹剩菜也没她的份!
      郑娴儿正抱着一条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忽然后窗户那里“咔啦”一声大响,吓得小枝险些跳了起来。
      郑娴儿却是真的跳了起来。
      ——跳起来奔过去,急急地打开了窗。
      一只灰扑扑的丑鸽子扑棱棱打了个转儿,又落在了窗台上,歪着小脑袋看着她。
      郑娴儿喜出望外,忙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那鸽子似乎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试探着落到了她的手上。
      果然是只信鸽。
      郑娴儿小心地打开竹筒,发现里面藏了细细的一枚纸卷,封得十分细致。
      主仆二人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纸卷展开了。
      上面只有两个字,清清楚楚地写着:灯节。
      上元灯节,正月十五。
      这是个时间,但这个时间意味着什么呢?
      郑娴儿不敢去猜。她只是隐隐地期望着:若是上元节有事,楼阙总该在上元节之前摆脱牢狱之灾吧?
      不管怎么说,只要有希望,就不怕撑不下去!
      郑娴儿微微颤抖着,在书桌上的匣子里找到了裁好的薄纸,细细地把钟儿先前嘱咐的话写了上去。
      写完之后发现下面还有一点空白,她略一迟疑,又添了几个字:“桐阶入狱,恐有难,望定良策。”
      待字迹干透,小枝便细心地把纸条卷了起来,塞进竹筒封好了。
      郑娴儿看看天色,忍不住又犯起了嘀咕:“这个时间,鸽子放出去能飞吗?”
      小枝低声笑道:“听说人家有驯养的夜行鸽,只要路径熟悉,夜间也能飞的。”
      郑娴儿闻言便打开了窗子。
      那信鸽站在窗棂上扑棱了两下,果然双翅一振,直冲进夜幕之中去了。
      郑娴儿呆呆地在窗前站了一阵,终于又转了回来。
      算是放下了一桩大心事,剩下的就是祈祷那鸽子能顺利把信送出去、祈祷那收信之人能帮这个忙了。
      小枝关上窗子,蹑手蹑脚地跟了回来:“奶奶,这鸽子会飞到哪儿去?”
      郑娴儿摇头表示不知,小枝的好奇心却没有消:“奶奶,‘耽误不了大事’是什么‘大事’?五爷他……在跟人共谋造反吗?”
      “闭嘴!”郑娴儿厉声断喝。
      小枝打了个寒颤,撇嘴道:“多大点事啊?造反就造反嘛,有什么不能说的!”
      郑娴儿看着她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一时又笑了:“哟,原来我们小枝姑娘也并不怎么忠君爱国嘛!”
      小枝歪着嘴角不屑地反问道:“忠君爱国?有什么好处?管饭么?”
      郑娴儿回到桌旁坐下,悠闲地倒了杯茶:“不管饭,可是大家都说应当忠君爱国啊!”
      小枝立刻接道:“大家还都说应当守妇道呢,也没见你老实了!”
      郑娴儿被她呛了这么一句,居然哭笑不得:“你能跟我一样吗?你是正经人啊!当初我被人诬陷偷汉子,落桐居上上下下一堆人都骂我,也不见你出来帮我说一句话!”
      “哟,还记仇呐?”小枝抛来一个挑衅的眼神。
      郑娴儿认真地点了点头。
      记仇,很记仇!
      谁知小枝竟是半点儿也不怕,坦坦荡荡地在桌旁坐了下来:“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当初大家骂你是因为你‘偷汉子’吗?那是因为瞧不上你跟奴才瞎搞!你看看现在,你跟五爷出双入对招摇过市,偷汉子这事儿算是坐实了,有人敢当面骂你的没有?韩婆子给你预备上吊绳了没有?兰香给你扔破鞋了没有?——我告诉你,别说当面骂你了,就连背后都没有骂的!大家背地里都佩服死你了!”
      “这样啊?”郑娴儿若有所思。
      小枝拍桌道:“当然是这样!只要你一直往上走、一直过得好,就不会有人骂你,大家只会佩服你、羡慕你!所以,这次你可千万别跌下去,不然有你好看的!我是早就明白了,什么孝悌忠信、什么礼义廉耻,都是吓唬人的!谁爬上去算谁有本事,谁跌下来谁活该被人踩上一万只脚!”
      郑娴儿见那丫头说得理直气壮,不禁失笑。
      真不愧是她多年的小姐妹。这些话就连她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这丫头倒敢当面说出来,这份勇气竟比她还强些!
      知道小枝是在变着法子打消她的顾虑,郑娴儿也就不再遮掩:“所以,如果桐阶当真要跟着人家造反……”
      小枝立刻接道:“那就造反呗!一旦成了,那就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怎么说也少不得是个从龙之臣,还能少了他的好处?”
      “若是败了呢?”郑娴儿追问。
      小枝笑容一敛:“若是败了,你就真得考虑换个男人了!——他上头的主子死不死不知道,反正出事以后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下头这些跑腿办事的!”
      “别,”郑娴儿瞪大眼睛作惊恐状,“那还是别失败了!咱们现在也算是‘下头跑腿办事的’,若是失败了,咱们说不定要死得更早!”
      小枝淡定地道:“你也许会死,我应该死不了!我只不过是个奴才,到时候最多判个‘官没为奴’,换个主子我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嘿,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都死了,你还有心思吃香的喝辣的!”郑娴儿失笑。
      小枝一点也不觉得羞愧:“我这可都是跟你学的!”
      郑娴儿按着那丫头又掐又拧地折腾了一番,心情大好。
      此时夜色也已深了。
      郑娴儿一边同小枝笑闹,一边细细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确定无人偷听之后,她便用簪子别开了书桌抽屉上的锁,把里面的书信一股脑地捧了出来。
      “奶奶,这是……”小枝吓呆了。
      郑娴儿平静地道:“恐怕是某人造反的罪证。”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书信连信封一起扔进火盆里,不住地用火钳翻弄着,看着火苗“呼呼”地窜了起来。
      小枝在旁轻声嘀咕:“难怪要我多点几只火盆,原来你要干这个!”
      郑娴儿闷闷地抱怨道:“我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这些东西若是早毁掉了,如今哪里还会有这么多麻烦?连小孩子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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