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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妾身邀你扛牌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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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娴儿,别说了,再喊两声你这嗓子就真的废了!”楼阙在旁又是焦急又是心疼,一时也有些无措。
      黎赓只管站着发呆,葛丰只得在旁提醒道:“延卿,说话啊!你吓坏了人家姑娘了!咱们跟桐阶这么些年——你真要逼死他们两个不成?”
      黎赓正要开口,不远处的楼梯口那里却忽然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有人从下面上来了。
      楼阙忙放开郑娴儿的手,看着她靠在了旁边的扶手上。
      下面走上来的是两个小丫头,一个是落桐居的小枝,另一个却是宁萱堂的珍儿。
      两下里一打照面,珍儿呆了一呆:“原来三奶奶在这里,叫我们好找!几位公子——五爷怎么连外袍也没穿?早起这么凉……”
      小枝看看楼阙,再看看郑娴儿,吓得险些没哭出来。
      郑娴儿强压下胸中那股翻涌的情绪,起身走到了两个丫头的面前:“你们是来找我的?”
      小枝黑着脸不说话,珍儿便笑道:“是。太太有事请您过去呢,奴婢们找您一早上了——奶奶的嗓子怎么了?”
      “没事,走吧。”郑娴儿低头叹了一声,伸手搭在了小枝的肩上。
      一路无话。走到宁萱堂的时候,郑娴儿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
      楼夫人一见她进门便皱起了眉头:“怎么才来?”
      郑娴儿喝口茶润了润喉咙,强笑道:“是我的错。昨儿晚上着了凉,咳了一夜没睡着,天快亮的时候实在躺不住了,我就悄悄起身去了藏书楼。丫头们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去那儿,满府里闹着找了我一早晨,差点就要去报官了!”
      珍儿闻言“嗤”地笑了。
      楼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下来:“我说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怎么,你认识字?”
      郑娴儿低头笑道:“小时候捡了半本《千字文》,跟隔壁的老先生学着认了几个字,看书大半是不懂的,太太别笑话我。”
      楼夫人点点头,笑道:“小户人家的女儿,不错了。——在藏书楼看了什么书?”
      郑娴儿拍拍额头,苦笑道:“实在没看什么书。原是找了本《列女传》,上面不知是谁批了好些小字,密密麻麻的,看得我头疼。糊里糊涂地看了小半篇,就听见走廊那一头吵起来了,我就丢下书看热闹去了!”
      楼夫人抬头向瑞儿笑道:“她倒会挑。那本《列女传》怕是老爷批注的,她敢说看得头疼,回头记着告诉老爷打她!”
      郑娴儿和丫头们配合地笑了一阵,气氛愈发轻松起来。
      珍儿忙笑道:“奶奶这性子也真是……五爷和黎公子葛公子常常为了文章争吵起来,旁人躲都躲不及,您倒肯去看热闹!”
      郑娴儿低下头,讪讪的:“我哪里知道是五公子的客人嘛!听见吵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是咱们家里的小厮打架了!这下好了,我是丢脸丢到外人面前去了,那个黎公子还说我不该进藏书楼,拿眼睛瞪我!”
      楼夫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照理说你是不该见他们的,既是无意撞见,那也罢了。黎大公子最是端方持正,他瞪你算是客气的了,他不骂你就不错了!”
      郑娴儿摸摸鼻子装作尴尬羞愧状,暗地里悄悄地松了一口气:看样子,算是糊弄过去了。
      楼夫人向她招了招手,笑道:“今日叫你过来,是为了万寿节的事——老爷虽已多年不在朝为官,但你今年立了牌坊,又封了宜人,咱们家是该用你的名义送一份寿礼进京的。”
      郑娴儿一惊:“咱们可以给皇上送礼?”
      楼夫人笑叹道:“没你想的那么好!说是送万寿节礼,其实有几件能送到皇上跟前去呢?咱们的礼能送到宫门口去摆一摆就算是天大的福分了!你来帮我想想,咱们该送什么?”
      这倒是个难题。郑娴儿敲着桌沿沉吟许久,终于笑道:“这么大的事,我哪里敢出什么主意?只是我想,珠玉珍玩这些值钱的东西在万寿节上必定会堆积如山,难以出彩,若真出了彩又难保不被在朝的那些大人们忌惮。咱们不能送贵重东西,却更不能不用心——既然是以我的名义送,不如就绣一幅《百寿图》怎么样?”
      “刺绣?心意虽说不错,但宫里什么样的绣娘没有?用得着咱们来绣《百寿图》?”楼夫人有些迟疑。
      郑娴儿抿嘴笑了:“只要是自己一针一线绣的,那就算是心意到了。咱们的礼只怕连给皇上赏人的资格都没有,何必去跟宫里那些绣娘比针线?”
      楼夫人沉吟许久,终于点了点头:“既如此,干脆就真的交给你了。今后你不必再去跪祠堂,尽快动针线把百寿图赶出来就好——你可以吗?”
      郑娴儿笑道:“万幸万幸,我虽蠢笨了些,绣针还是拿得动的!”
      楼夫人见她信心满满,乐得把事情全都推给她,自然也就不会再说什么。
      郑娴儿的心绪仍然乱得厉害。见楼夫人没有旁的事吩咐,她也顾不上再多加周旋,忙寻了个借口走了出来。
      可是出了宁萱堂的门,她一时又不知该往何处去了——她迫切地想知道楼阙那里的境况如何,却又没法子光明正大地去找他。
      这会儿,他应当还是跟那两个人在一起吧?
      谁能想到,她恨之入骨的那个黎大公子,竟会是他自幼的至交……
      这世上的事,怎么就偏偏那么巧!
      正恍惚时,前方拐角处忽然闪过一道人影。郑娴儿吃了一吓,瞬间醒过神来。
      小枝倒是看得清楚:“是大少奶奶。”
      郑娴儿定了定神,心下立时了然:书房后面是安姨娘的寒香斋,胡氏有事到那里去,倒也不稀奇。
      正这样想着,耳边却隐隐听见寒香斋的墙内起了一阵骚乱,不知是谁喊着“别惊动了人”,一路跑了过去。
      郑娴儿略一迟疑,扶着小枝的手穿过了那道海棠门:“安姨娘这里忙什么呢?”
      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们虽然神色忧急,却也并没有失了礼数,一路引着她进了堂屋。
      房内,安姨娘和胡氏两个人伏在床边,眼巴巴地看着床上那小小的一团——那被子里包着的小娃娃自然就是铮儿了。
      这会儿,那可怜的小家伙正抱着胡氏的胳膊咳个不住,喉咙里发出刺耳的喘气声,简直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了。
      婆子匆匆端了一盆热水进来,拿了块布巾往水里一蘸,捞出来草草一拧便盖到了铮儿的小脸上。
      几声剧烈的咳嗽之后,铮儿似乎稍稍安静了几分。
      胡氏直到这时才得空抬起头来,冷笑地看着郑娴儿:“哟,这会儿你倒有空瞧热闹来了!怎么,没到花园里找人鬼混去?”
      郑娴儿看着铮儿不住地挣动着的小手,皱眉不语。
      胡氏嫌恶地眯起了眼睛:“你能不能出去?我怕你这荡妇的眼睛看脏了我的儿子!”
      郑娴儿叹了口气,抬头向安姨娘道:“我看这孩子病得急了些,这吸热气的法子虽不错,却未必尽善。不如找一只浴桶来装满热水,上面架一只大竹箩,把孩子放在上头蒸一蒸。哮吼这病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还是尽快叫大夫来开一剂定喘汤的好。”
      安姨娘想了想,忙转头吩咐婆子:“还不快照三少奶奶的吩咐去办?”
      婆子答应着去了,安姨娘才笑言:“三少奶奶年纪轻轻,见识却不短。我这里一屋子的人,也只有秀芳看出铮哥儿患的是哮吼,想不到你竟比我们都明白。”
      郑娴儿低头笑道:“我是市井出身,自幼见的人多。”
      安姨娘敛衽道了声谢,又笑道:“我原说小孩子的事尽量不要请大夫,免得惊扰了太太,倒折了这孩子的福。如今既然三少奶奶已经见着了,不如就干脆闹腾起来,请个人来看看吧!”
      郑娴儿笑道:“铮儿是楼家的长房长孙呢,多大的福受不起?再说生病寻医问药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太太知道了也只有心疼的,哪能算是‘惊扰’?今日你们若不肯请大夫,太太只怕反而要生气呢!”
      这时婆子已麻利地把浴桶和竹箩取了过来。郑娴儿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当即告辞。
      意料之外的是,胡氏竟低着头送了出来。
      郑娴儿站在海棠门边,笑道:“大嫂快回去吧,这几天记着多给孩子蒸一蒸热气,多喂他些温水也就好了。”
      “你这个人的心眼倒不坏,”胡氏冷冷地道,“可惜终究不是个好人。”
      郑娴儿笑了一声,转身便走。
      胡氏却又在后面说道:“朱氏已经把她表妹关起来了,明里说是教她学规矩,暗地里还不知怎样呢。那两个人都不是善茬,你跟她们结了怨,以后只怕不会好过。我劝你今后还是少招惹几个男人吧,久走夜路必撞鬼……”
      郑娴儿没有等她说完,径直带着小枝走远了。
      ***
      深夜,落桐居内寂无人声。
      一道人影借着围墙和花木的掩护潜行而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主屋的卧房。
      素纱帐中的女子沉沉地睡着,眉心微蹙,似乎梦里也有烦恼未解。
      那不速之客干脆利落地脱了自己的衣裳,掀起帐子钻了进去。
      一进被窝便直奔主题,他是半点儿也没有客气。
      “嗯,桐阶……”郑娴儿迷迷糊糊地迎合着他,连眼睛也懒得睁开。
      这人,今夜似乎格外猴急啊。
      他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粗鲁得像个不讲道理的莽汉,全然不管会不会弄疼了她……
      不过,她喜欢。
      郑娴儿的睡意渐渐地散了,却仍然不肯睁眼,只管把自己囚在黑暗之中,随着他的肆虐尽情地沉沦。
      这样的体验,竟比先前几次更让她……欲死欲仙。
      不知是因为这种体验太过强烈,还是因为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造成了错觉,在某一个瞬间,郑娴儿忽然一凛,一种异样的熟悉感袭上了心头。
      她猛然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她熟悉的床帐,这个男人也确实是她熟悉的情郎——郑娴儿放下了心。
      果然是她想多了。
      “是你啊……”郑娴儿迷离着双眼,满足地一叹。
      幸好,并不是噩梦重现。
      楼阙浑身一僵,两手忽然用力钳住她的双肩,张开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郑娴儿吃痛,双手不由自主地收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他的肉里。
      伴着剧痛,两人同时进入佳境。郑娴儿偏过头去咬住软枕的一角,只觉形神溃散,如登极乐。
      结束之后,郑娴儿扁了扁嘴,忿忿地向楼阙瞪了一眼。
      她的脸上红潮未退,这一眼非但没什么杀伤力,反而看得楼阙心头一阵酥麻。
      但,楼阙还不至于为了这一眼便丢盔卸甲。
      他板起面孔,冷冷地看着郑娴儿:“不是我还能是谁?你刚刚一直不肯睁眼,莫不是把我当作了旁人?”
      他自己觉得这一问很有气势,却不知在郑娴儿看来,他喘息未定却偏要强作怒容,这模样实在是——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于是郑娴儿就真的这么做了。
      楼阙一愣,原本就不存在的“气势”这种东西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郑娴儿懒懒地将腿搭在他的腰上,攒了好一会儿力气才软绵绵地道:“除了你这个伪君子、急色鬼,还有谁敢夜闯‘贞妇’的香闺?你这飞醋,吃得好没来由!”
      看见这副似嗔似喜的模样,楼阙早就没了脾气。他低下头想吻她的肩窝,却发觉那嫩白的肩头上一排牙印分外刺眼。
      楼阙立时紧张起来,微颤的指尖小心翼翼地在那伤处碰了碰:“很疼对不对?都流血了……我真混蛋!”
      “嗯,你知道就好,混蛋。”郑娴儿白了他一眼。
      楼阙看看她的脸色,忽然眨眨眼睛,笑了:“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没有生气?”
      郑娴儿凑到他的耳边,轻笑:“你今天,表现很不错。”
      “原来你喜欢这样?!”楼阙又惊又喜。
      郑娴儿在他肩上蹭了蹭脸颊,低声抱怨:“喜欢是喜欢,就是……下次你最好先想法子堵住我的嘴,万一我忍不住……被旁人听见,咱们就死定了。”
      楼阙郑重其事地答应了,又笑道:“你的屋子里没人守夜。”
      郑娴儿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嗯。小枝被我得罪了,旁人更懒得理我,恰好我也乐得清静!”
      楼阙立刻接道:“那好极了!以后咱们也不必去什么藏书楼,在这儿就挺好……你小点声喊,奴才们的下房里是不会听见的。”
      郑娴儿抡起拳头在他肩上砸了一记,撇嘴道:“如此一来,见与不见、什么时候见,岂不是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我就得老老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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