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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椒都替他们隐瞒下来了,他自个儿自然更不会露出马脚来的。
还担心四堂哥嘴巴秃噜,特地使了眼色拦了他,自个儿同丁香周旋。
又听得丁香暗搓搓地给石榴说好话,有着花椒的话搁在心底,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立马义正言辞的道:“石榴姐太可怜了,甚的都不知道,甚的都做不了主,有甚的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说着又叹道:“到底是抱养的,差了一层。若是家里头没有亲生的那还略好些。但有亲生的,那就只能给他们铺路了。”
这还真是五堂哥的真心话,他们虽然拿了这事儿开玩笑,可真的没有甚的坏心,对于石榴,更加没有甚的恶感,只是觉得她实在是可怜,也是真心怜惜她。
不过感慨着倒是想起了另一重事儿,就同丁香道:“所以我真的觉得咱们家椒椒想出来的恤产保婴的法子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若是可以的话,孩子能跟着娘老子,自是最好不过的,就算日子过得苦一些,可心里总是安顿的,不用成天担惊受怕。”
丁香从五堂哥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心下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自然而然的就顺着五堂哥的话歪了楼。
五堂哥这话儿她自是赞同的,可有些人家就是不稀罕小丫头,甚至于不稀罕孩子的。
略一思量,就长叹了一口气,道:“要是哪一天,丫头能同小子一样,能赚钱治家就好了。”
四堂哥五堂哥听着都有些挠头,不大明白丁香的意思。
不过看着若有所思的丁香,倒是没有追问下去,毕竟他们如今也有自己的心事儿了,却是忍不住都在寻思着大堂哥与他们的谈话。
而到了翌日,十月朔,按着习俗,每年的十月初一,天已渐凉,就到了一年一度给已亡亲人送冬衣的日子了。
到了这一天,莲溪大大小小的学塾都会解馆放假。
大堂哥这趟回来,就是专门为了祭奠先亡之人的。
只不过不比旁人家,到了十月朔,既要上坟还要添土,秦家从来没有上坟这一说的,今年亦是如此,只是一早一晚的往祠堂里祭祀罢了。
秦家阖家老少自是在场的,而隔壁黄阿婆虽则罢了,已经糊涂了,袁氏却是要带着红枣姐妹一道过来祭祀的。
石榴也跟了过来。
却把花椒唬了一大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才几天不见,石榴竟然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第三百六十五章 未完
不比花椒前世的时候,肥胖人口一年比一年急剧上升。
今生花椒长到七岁,虽说见过的世面着实有限,可认真算起来,认识的人抑或是见过的人,也不能算少了。
起码与同龄的孩子相比,已是不少了。
可仔细想来,好像几乎就没见过几个胖子的。
顶多就是身材稍微丰腴一些罢了,却也只是健康滋润、胖瘦得体、匀称适中罢了。
就好比钱运仁,或是李巡检,已是不惑之年,却也都是匀称的身材。
是绝对称不上一句肥胖或是臃肿的。
当下世人,不论男女抑或老少,不论庄户人家抑或市井中人,就算方氏那样高门大户的出身,也是以精瘦为多的。
只不过,各有各的瘦罢了。
有的是竹清松瘦,瘦虽瘦,却是瘦健有神,精瘦的身体里好像隐藏着无比强大的力量,爆发力十足。
不过也有骨瘦嶙峋的,好像浑身上下都刻着深深的皱纹似的,被生计压得暮色沉沉,直不起腰来。
甚至于,花椒也不是没有见过真个瘦到皮包骨头,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这样支棱着,好似略一动作,就会随时散架的老人孩子的。
可她也不是头一回见到石榴的。
上一回见面至今这才几天光景,算下来怕是一旬都不到的,石榴竟然就骨瘦形销到了这样的地步。
枯瘦干黄,整个人脆的好像一张纸似的,一阵风就能吹走了。
花椒瞪圆了眼睛看着瑟缩在袁氏身后的石榴,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丁香也傻了眼。
同茴香两个接过花生同桂圆的手,搀扶着红枣坐了下来,从始至终,眼睛就没从石榴身上挪开过。
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空空荡荡到简直可以再塞个人进去的衣裳裙子,丁香半晌才回过神来。
不禁弯下腰来问着红枣:“石榴姐这是怎的了?是不是病了?”
站在后头的花椒看着,就上前一步,侧耳倾听。
却只听到红枣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花椒眉头微蹙,诧异不已。
不仅是诧异石榴怎的会病成这幅光景,也是诧异红枣的态度,好像并不寻常。
丁香也唬了一大跳,却没有多想,只是忙问红枣:“石榴姐害了甚的病?要不要紧,有没有请郎中抓药吃?”
红枣听了就有了片刻的沉默,半晌,才摇了摇头:“没用的,她那是心病,谁都治不好,得她自个儿医。”
丁香听着有些不解,她这个年纪,还不大明白“心病”是甚的意思,又继续问着红枣。
花椒自是心知肚明的,茴香也有些明白红枣的意思。
却俱都不知道她所说的“心病”,到底指的甚的。
花椒的目光,就又落在了亦步亦趋跟随着袁氏的石榴身上。
忽的抿了抿唇,心里疑惑了起来。
她记得以前红枣姐妹来往自家的时候,石榴似乎总是习惯于瑟缩在红枣身后,红枣也愿意庇护这个姐姐。虽是妹妹,却甚的都顶在前头。
带着姐姐,领着两个妹妹,这就是多年来红枣的日常。
可今天明明红枣的身子骨还未好利索,都是由花生桂圆搀扶出来的,石榴却从头到尾没有看过红枣一眼,更没有看顾她,反而跟手跟脚的跟着以往好像并不是十分亲近的袁氏,姐妹四人泾渭分明,直到现在好像都没有丁点的交流。
这实在是太不寻常了,花椒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甚的。
再看向袁氏的目光,就再不能保持之前的平和了。
却不知道,在祭祀结束之后,丁香茴香搀扶着红枣将她送回家去的时候,红枣忽的握着丁香茴香的手,压低了声音告诉她们二人道:“我大姐,也是知道那桩事儿的,你们,要小心一点。”
丁香看着红枣,头一回觉得自己怎的这样笨。只不过日常谈天儿说话罢了,又不是上课念书的,她怎的连句话都听不明白理解不了的,而且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不由看向茴香。
茴香心里却是咯一下,看着红枣复杂的眼神,忽的有些明白她之前没有进行解释的“心病”是甚的意思了。
却仍旧不敢置信的看向红枣。
红枣却向茴香郑重的微微颔首。
这短短两三年间,家里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就没有一件是小事儿,她已经不敢再小看任何一个人的野心了。
就像她的母亲,和这世上所有的母亲一样把孩子当做命根子,可野心一旦出笼,不到伤人自伤的地步,是绝对不会停下脚步的。
何况现在的石榴,因着这半年多来的渐行渐远,同她们三个妹妹已经不再亲近,甚至于有的时候几天都再说不上一句话。
她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同石榴暗示过甚的,或是说过甚的话儿,也不知道她心头所想,到底对这桩事儿是如何看待的,更不知道她是否有心,不知道她到底会做出甚样的事儿来。
可她却看到了她的日渐消瘦。
心痛的同时,也有些心惊。
所以面对丁香姐妹的关心,她是再做不到冷眼旁观的。
都是她的亲人,她不想任何人出事。
茴香看着红枣郑重的目光,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想到这桩事情,或许还没有彻底完结。
不禁心跳加速,谢过红枣,就匆匆赶回家去,将她的原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秦老娘并罗氏等人知道。
婆媳几个想到石榴的消瘦憔悴,这心里头,实在不是滋味。
尤其杜氏,恨不能再大骂袁氏一通。
她把自己弄得面目全非还则罢了,反正自作作受,可做甚的还要去祸害孩子。
可到底不敢掉以轻心的。
而丁香鉴貌辨色,不敢去向姚氏打听,夜里头就抱了枕头过来同茴香同眠,缠着茴香说话。
茴香倒也不瞒她,把自己的理解告诉她听。
丁香听说后,又是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却是喃喃地问着茴香:“石榴姐以后可怎么办?”
第二天,花椒姐妹几个在地里捡稻穗的时候,丁香又问了花椒同样的问题。白糖酥说多谢cheela、曼曼大人的月票,多谢墨洗尘心2016的打赏,多谢姐妹们的支持啦~
☆、第三百六十六章 拾秋
昨晚茴香无奈的告诉过丁香:“心病还需心药医,除非石榴她自个儿愿意走出来,否则谁人都帮不了她。”
正值丁香枝上豆蔻梢头年纪的茴香恍惚明白,石榴恐怕是害上相思病了。
而且还不是甜的相思,而是苦的单思。
可饶是茴香也只是恍恍惚惚地明白罢了,并不知道这样的心病到底严不严重,却知道应该是没有方子对症的。至于断不断的了根,这就得看各人了。
可石榴……
茴香回想起小辰光莳萝对她不厌其烦的照顾和教导,却始终没能让她敞开哪怕一点点的心扉,就觉得她,恐怕走不出来的。
而还正懵懂的丁香就这样直观的从石榴身上了解到了“心病”,到底是甚的毛病。
在她看来,应该不是甚的伤风发热这样具体的病症,就是只是人心底的一种固执罢了。
可偏偏她长到十二岁,所认识知道的石榴,实在不能算是一个聪明人。
否则她也不至于养成如今这般孤僻偏执的性子了。
要她自个儿想明白,放下心中的执念,走出自己给自己划定的圈圈儿,恐怕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体的。
姐妹二人的想法同花椒不谋而合。
她也不知道石榴到底是如何想的,又会如何做,往后又该怎么办。
只知道袁氏实在是害人不浅。
可偏偏她好像并不以为然,也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到底对石榴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而石榴偏偏同袁氏一样,也不是听人相劝的性子。
不狠狠地撞塌了南墙,恐怕再是不知道人这一辈子,其实是有回头路可以走的。
更何况,不比曾经钻进了牛角尖的红枣,饶是花椒,也根本不知道该拿甚的话儿去劝说石榴的。
就好像明明知道有一个疙瘩在越长越大,却拿它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化脓溃烂。
这样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
花椒却只能长吁一口气,自欺欺人一般的晃了晃小脑袋,好像这样就能将心里堆积的气闷晃悠掉一般。
也是幸好,此时田里到处都是正在抢收水稻的庄稼把式,花椒看着大伙儿忙到热火朝天的模样,这心里忽的就松快了起来。
又拉着心里亦是一口气堵得慌的丁香,继续弯腰捡拾遍地都是的湿漉漉的稻穗。
拾秋,算是庄户人家一贯以来的传统了,也是花椒姐妹一年到头唯一一次能够下大田劳作的机会。
所以早从入秋起,花椒姐妹就在心里心心念念的等着盼着秋收拾秋了。
而实际上,今年开春,家里头分家之后,按着秦连虎兄弟的打算,尤其是秦连熊的主张,左右阖家已是顾不上家里这七十余亩的田地了,那索性佃给乡邻们耕种得了。
甚至于秦连虎已是打算去探一探老舅公,同漏斗湾老村长的口风了。
只没想到秦老爹并不同意。
却是打心里舍不得辛辛苦苦三十来年积攒下来的田地的,毕竟这七十余亩田地都是秦老爹一手侍弄出来的。
更何况,在老爷子看来,既是庄户人家,不种地,那还算甚的庄户人家。
既是老爷子不同意,那秦家兄弟自然没甚的好说的了。
毕竟他们的本意只是不想老爷子太过操劳罢了,可若是老爷子放心不下来,就算佃出去也得挂念,那又何必。
所以还是请了帮工回来耕种田地,又因着自家兄弟一个个的越来越腾不出工夫帮着打点的缘故,帮工也是越请越多。
却没想到今年这天,连绵的秋雨,淅淅沥沥的就没怎的放晴过。
日常生活还则罢了,却是耽误了地里的庄稼了。
这一个多月来,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几乎一半的日子都在下雨,即便是雨水暂歇的那几天,也很少能有一个完整的晴天的。
偏偏恰逢秋收的时节,这雨水根本没有暂停的时候,地里已经快要成熟的水稻自是上不了岸的。
每天天一亮,老老少少就瞪大了眼睛望着天,期待老天放晴。
可是往往只消停半晌,地里湿漉漉的水稻还未半干,雨水又开始飘飘洒洒,根本不给人留下抢收的机会。
算起来,从秋到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