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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忙的脚不沾地筹备荷花宴都没忘了心痛十样锦的钱太太,见了秦家送过去的宴席上正当用的酒果饼食的贺仪,这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些许。
不免又在心里琢磨着秦家为人处事还是不错了,可偏偏取名上头实在是不上道。又偏偏人的小名儿可都是在菩萨跟前挂了号的,也不能另取。
至于秦家三房的二丫头,年纪实在太小了些。
大房的二丫头年纪倒还相仿,偏偏没个秀才老子。老子同兄弟,这可是大不相同的……
钱太太这蛰摸来折腾去的,荷花节已是近在眼前,虽然秦家缺席,可她已经撩开手了,也就只能就此作罢了。
秦家那厢也没有再理会这桩事儿,全幅心思已是放在了已然尘埃落定了的院试之上了。
算下来,院试两场考试,正场,覆试,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考罢,即将出案。
花椒这才真正感受到家有考生的煎熬。
之前虽也煎熬,可到底县试府试,花椒都曾陪考,自然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喜讯的。
而且,这两回花椒还都是被秦连豹顶着去看榜的。
也算是学院同贡院门前的一景儿了。
花椒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些个考生或惊讶或摇头慨叹的神情。
可这回花椒没再陪考,从莲溪到省城又相隔着一百多里的路程,就算快马,恐怕也得半天光景,花椒简直坐立不安。
虽然李巡检早在县试府试的时候,就因着日(日)都会派人来往崇塘与莲溪之间,传递公文或是消息的缘故,一连两次都叫人敲着锣给秦家报过信。
此次院试,更是亲自过来同秦老爹打的包票,绝对第一时间将喜报送到。
只饶是如此,还是不能叫花椒安心下来。
这日一大清早起来后,做甚的都是丢三落四的,索性同香叶两个爬上堡墙,躲在还算阴凉的眺阁里,扒拉着窗户往外张望。
茴香丁香上来找她们,倒是很有经验的告诉花椒:“这还早呢,上回府试的时候,都是日头偏西了,巡检司才来人报喜的。这回还远在省城呢,今天还不知道来不来得及的。”
却是来得及的,黄昏时分,远处官道上即有风尘滚滚。
守了一整天的花椒同香叶瞬间一个激灵,齐齐欢呼了起来。
只是任谁都没想到,第一个快马过来给秦家人报喜的竟是方家人。
还是之前曾经给秦家送过贺仪的回事处的一位管事,打马过来的,一下马就高声道喜。
紧跟着的是亲自过来报喜的李巡检,竟然最后才是头上顶着红缨帽子,骑着高头大马,敲着锣,带着喜报过来秦家张贴的报子。
只花椒这心里头却是又高兴又有些失落。
喜报只有一张。
秦连豹取中了院试第十一名,大堂哥却院试未提。(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四章 历练
大堂哥院试未题。
同花椒一样,打心里都盼着自打县试过后已是越战越勇、状态正佳的大堂哥能一鼓作气考上秀才的秦家阖家,这心里头多多少少总有些失落的。
尤其是对大堂哥信心满满的一众小字辈们,大多都没想过大堂哥会失利,头一遭从方家回事处的管事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有些愕然。
悲喜交加,就连秦连豹题名的喜讯在这份失落情绪的影响之下,都略为黯淡了些许。
不过不比看着大堂哥在县试、府试中一点一点成长成熟起来的花椒,也不比没有经过甚的事儿的小字辈们,家中一众长辈到底大多已经历练到家。
秦老娘虽然打心里心疼大堂哥失利,也不知道他这会子是不是还在伤心,却是很快就缓了过来。
拍了拍搀扶着自己的姚氏,温声同她道:“人这一辈子,要走的路还有很长,总免不了起起落落。就是上了山也总有下山的时候,没有人会一辈子站在山尖尖上的。”
花椒听着点了点头,明白秦老娘的话确实在理。也知道秦老娘这是在安慰姚氏和大伙儿,不要计较一时的得失。
只不过花椒却是知道姚氏对于大堂哥的期许的。
却没想到姚氏却比她或是秦老娘想象的要洒脱坦然的多。
若说心里没有遗憾,这自是不可能的。
毕竟大堂哥曾距离秀才不过一步之遥。
这世上有多少读书人,可是一辈子都迈不过这个坎儿的。
可若说多么伤心,这也实在不至于。
虽是院试,可不过也只是院试罢了。
大堂哥年纪还轻,这辈子还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事儿,或许都要比院试来的重要的。
姚氏打小经过见过的多了,她娘家虽是耕读世家,家中子弟到了年纪大多都要下场,却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
落榜的从来都要比题名的来的多得多。
能一路顺风顺水过关斩将的考上金銮殿的,百余年间,也就出了那么三位罢了。
像是如今还在任上的两位宗亲,哪一位不是苦读二三十年才得以金榜题名的。
倒是一世的老童生,若要细论得话,族里头怕是两手加两脚都数不过来的。
说到底,没旁的,同运不运气的也没多大关系,还是学识不够的缘故。
这却是没甚的好不服气的。
何况府试之后,她其实已经知道不比秦连豹有着多年的根基,大堂哥今年或许只能止步于此了。
就抿嘴一笑,同秦老娘道:“娘说的是,不过我之前都没想过大郎能一鼓作气考上童生,说起来这还是三叔的功劳。至于这回失利,说到底还是他功底不够扎实的缘故,倒是正好叫他明白自己有何不足之处,再好好同他三叔习学。”
又道:“何况依我想来,这会子能趁着年轻摔摔打打的,却不是甚的坏事儿。总比往后年纪大了,经不得事儿的时候再摔跟头来的强。再说孩子皮实些才好呢,往后也不至于遇上丁点儿的事故就一跟头摔的爬不起来。”
秦老娘听着就笑了起来,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不住地朝她颔首:“你说的是!”
花椒一脸敬佩的望着姚氏,长吁了一口气。
从来道理人人都懂,可轮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却未必能想得通透。
就好比她自己。
却更是没有想到洒脱坦然这样的胸怀,似乎也是能够遗传的。
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到了七月初上,在省城行过簪花礼的秦连豹同秦连龙大堂哥一行总算返回周家湾时,花椒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穿上了遥赖那亓词侨跃梢馄绶⒌拇筇酶纭�
阖家都有些惊讶,自然也包括花椒。
是真的没想到大堂哥竟然真的并不介意自己院试失利一事儿。
虽然家里的小字辈们都小心翼翼的,俱都十分有默契的没再像之前县试府试之后那般追问大堂哥的考试情况,可大堂哥经过两次之后已是习惯了要给弟弟们开课了。
甚至于返程的时候还做了些简要的笔记,当晚就召集大伙儿,同他们说起了他考试时遇到的难题来。
花椒这才知道,大堂哥是顺利过了头场正场的,可二场覆试,一文一诗都做的不大好,这才失利的。
二堂哥三堂哥同六哥看过大堂哥默记的考卷,听过大堂哥的讲解后都有些咋舌,这才意识到或许并不是大堂哥考的不好,而是到了院试,棋逢对手,童生们的实力俱已不可小觑的缘故。
一时间,已预备明年或是后年就要下场的三人都有些心虚。
大堂哥看着就笑了起来,就道:“你们可得加把劲儿才是,要是明年我们可以一道去省城参加院试的话,到时候我领你们去龙虎山。”又道:“前几天三叔四叔就带着我去了趟龙虎山,虎踞龙盘,红英绿荫错落左右,行走于间,衣袂皆有季色。”
只二堂哥三堂哥同六哥面上刚刚露出两分向往之色,四堂哥五堂哥同丁香却已是打开了话匣子了,之前的小心翼翼都被抛到了天边,纷纷打听起了省城的趣事儿了。
尤其四堂哥,最为关心的是每场考试都要在那狭小的号舍里关上三天,这到底是甚的滋味……
听着小字辈们那厢传来的足以掀开屋顶的欢笑声,这厢的一干长辈们也俱是笑了起来,打心里却也是松了一口气的。
尤其是姚氏,因着科举失利而一蹶不振的读书人,她也见过不少。
比起科举,她其实更希望的是长子能够担负起身为长子长兄的责任来。
而随着秦连豹这个正主的归家,之前循着消息已是过来恭贺过的一众姻亲故旧又再次登门道贺,老舅公再一次嚷嚷着要秦老爹摆宴庆贺。
这回秦老爹没有拒绝,不过却是先同老舅公商量起了崇塘各家族的惯俗来。
听说崇塘各家但有子弟考中秀才的,须修一里官道,中举人者修三里官道,中进士者修五里官道以及一个茶亭。
秦老爹想先把一里官道修起来。(未完待续。)
☆、第三百三十五章 蒙学
老舅公如今最为热衷的事情,就是帮着秦家料理各项杂务了。
实在无他,而是秦家如今在做的事情,在老舅公看来,事无大小,无一不是积德行善的事情,他自是要出一分心力的。
这会子听说秦老爹想按例修一里官道,更是二话不说,就大包大揽地道:“只管交给我就是!”
就连自打府试开始就一直挂在嘴边的宴席都顾不上了,当即就一心一意地替秦家筹划了起来。
秦老爹对老舅公自是没甚不放心的。
索性把这桩事儿全权交给他来打点,自己的心思仍旧放在保婴堂的筹建之上,给秦连熊出主意,又问起了秦连豹的打算来。
秦连豹自家知道自家事儿。
虽然中了秀才,脑子却还清醒,不曾轻狂起来。
知道这回秀才的功名到手的虽还算顺利,可他基本上是靠着老底子在硬撑的。三场考试下来,已是疲惫不堪。
再一个么,从县试府试到院试的经解、策、论也好,诗、赋也罢,以他的历练和阅历来看,难度也确实有限。
竭尽全力,总算得偿所愿,已是无憾了。
至于明年的乡试,若是有机会的话,秦连豹虽也有心一试。
可他到底已是坐三望四的年纪了,就连记忆力都大不如前。
乡试不比院试,他这心里头是根本没有半点儿的把握的。
何况人都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如今不但力不足,或许心力也是不足的。
没别的,只因他是深知自己肩上的重担的。
所以早在两年多前,决定下场的时候,他已是同罗氏商量过,又同自己约法三章了。
就给自己三年时间。
若是科举无望,他就死心,还是脚踏实地的去找份差事儿做。
若是能够得偿所愿得中秀才的话,那证明他的所学和他的学习方法,起码路子是对的,或许对家中子弟能够有所帮助,那他自是要全力以赴地督导家中小字辈们的功课的。
何况如今家里又添了这么多孩子,当初是说好了要给他们启蒙的,却一连耽搁了半年,还麻烦了老爷子许久,这会子诸事既定,自然没有食言的道理。
所以秦连豹早已打定了主意,听得秦老爹关切,便道:“爹,我是这么打算的,等过两天正式进学之后,我还是在家自学准备功课,夜里继续辅导大郎他们的功课,白天则开始给罗冀石头他们启蒙。”
虽然秦连豹在府试之后已经补了县学生员,也就是方庆三句话不离口的廪生。
再过两天,就要穿戴着雀顶蓝袍,去县衙设宴簪花,前往孔庙谒圣,再至学宫拜谒学官,正是开始进学了。
但本朝的生员入学主要都是以自学为主,一般并不需要坐斋受业。
只需要定时定量的完成学官布置的功课,再参加学官同学政大人主持的各项比如月课季考、岁考科考这般的考试,能够取得参加乡试考试的资格也就成了。
秦老爹听了秦连豹的打算,知道他心中自有主张,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甚的了。
而家里其余众人听到这个消息自是长松了一口气的。
秦连豹不在家的这三段时间,其实小小子们的感触是最为深刻的,尤其二堂哥六哥两个。
秦连豹陪着他们一连做了两年的功课,忽的家里头再没人能替他们答题解惑,没了那常常能叫他们茅塞顿开的三两句话,突然就觉得功课艰涩,整个人都束手束脚起来了。
至于被小小子们问倒了好几回的秦连虎兄弟几个,那就更是喜之不迭了,总算是能将这几个烫手的红薯给丢出去了。
只李巡检无意中听秦连熊随口一提之后,倒是有些意外。
他同秦连豹没甚的交际,还不如秦连龙同秦连凤见过的次数多,只知道他裱糊的手艺在崇塘这一亩三分地上算是一绝,只是后来不知怎的竟辞了职,要在而立之年读书下场。
他当时还有些纳闷。
秦家想要改换门楣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