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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医只是太医院里医术最末流的太医,看了整整三天,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到昨儿深夜,竟然直言大公主这是中邪,让凝嫔不要再浪费时间了,干脆给大公主准备后事。
凝嫔在寂寞的深宫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陪伴着。
如何听得下太医那些话,当即就怒了,指着太医的鼻子让他滚……
然后亲自趴在大公主的床前,流着泪,和她说了一整夜的话,想把她的魂魄叫回来。
可,终究是没用。
今早,绝望的她,都打定主意要去皇上面前揭穿大公主的真实身份了。
可没想到,去御书房的路上,阿橘竟然听闻了楚辞回京,午后还要去慈宁宫觐见的消息。
而凝嫔对楚辞是再信任不过的,所以就没有再继续往御书房走,而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楚辞的身上,又让阿橘在午后去慈宁宫外等着。
楚辞一觐见完,立刻就把大公主昏迷不醒的事情告诉她,请她来救。
事情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
进了芳华殿后,阿橘直接引着楚辞和折锦往大公主的寝殿走去。
寝殿中,除了伏在床前和大公主说话的凝嫔,就是一个年长的嬷嬷,还有一个小宫女。
凝嫔听到有人进来,心中腾起一丝希望,转头就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待看到楚辞后,又是一阵激动,她连站都没有站起来,直接伏在地上,膝行着朝楚辞爬来,紧紧地攥住她的裙摆,嗓音嘶哑道,“楚姑娘……求你救救我的女儿,救救胧儿,她还这么小,我不能没有她,求你了,楚姑娘……”
楚辞看着凝嫔悲痛欲绝,生不如死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酸。
想到家中小尔和辛儿。
她对凝嫔的悲恸真的是感同身受。
一边弯腰将凝嫔扶起来,一面哑声道,“娘娘放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救大公主的……现在事不宜迟,你让屋里所有人都出去,只留下你我,和折锦三人!”
凝嫔靠着楚辞勉强站了起来,然后红肿着眼睛看向阿橘,“楚姑娘的吩咐,你都听到了,带他们下去吧!”
“是,娘娘!”阿橘应了一声,朝外走去。
楚辞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后朝折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扶住凝嫔。
凝嫔见状,却冲楚辞摇了摇头,一脸坚毅道,“楚姑娘,胧儿还这样,我做母亲的,就算撑不住也会撑住的……您不用管我,就让折锦姑娘给您打下手罢。”
“……好,若是承受不住了,可以再叫我!”楚辞也不多言,转身就朝外走去。
到榻前后,她在床边坐了下来,握住大公主纤细的手腕,静静诊了有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后,她放开大公主的手腕,又试探着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
“怎么样?”凝嫔见她眉头紧皱,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急声问道。
楚辞听凝嫔询问,眉头皱得更紧,然后轻轻摇头,“从脉象上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那……那怎么办啊,就连楚姑娘您都没有办法吗?”凝嫔一个承受不住,便要朝后倒去。
折锦见状,忙一把扶住她,然后看着楚辞,低声道,“姑娘,真的没有办法吗?”
楚辞摇了摇头,“也不是没有办法,你扶凝嫔在旁边坐下,然后过来给我帮忙,将大公主身上的衣服全部脱了!”
一听脱衣服,凝嫔的脸色立刻变了。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楚辞。
楚辞一眼瞪过去,“都到现在了,你是想要你儿子的命,还是想抱住你自己的地位。”
凝嫔听楚辞质问,轻轻地嗫嚅了下嘴唇,然后摇头道,“楚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在我心里,当然是胧儿的性命要紧!”
“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多言,去一旁坐着!我怀疑她受的不是内伤,而是身体关键之处有细小的外伤,然后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才让她昏迷过去!”
“……”凝嫔捂住嘴,没有再言语,听楚辞的话,去了一旁的坐榻坐下来。
另一边,折锦已经开始脱大公主身上的衣服。
因为有楚辞提前提醒过,所以当她看到大公主腿间多了的那块肉时,她并没有很震惊。
昨晚楚辞交代的事情后,就袖手站在了一边。
楚辞则是朝大公主身上看去,从上到下,每一个要紧的穴位,周围的皮肤她都看得异常仔细,一丁点的红痕红斑都不肯放过。
检查完正面后,她直起身,脸色凝重地又扫了折锦一眼,“将病人翻过去!”
“是,姑娘!”折锦答应了一声,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大公主又翻了个面。
这次,楚辞检查得更加仔细,可大公主身上偏偏光滑如玉,肤白胜雪,别说细小的伤口了,就是一点瘢痕都没有。
整个背面,就像一副绝美的玉雕。
“还是没有办法吗?”凝嫔一直默默地看着楚辞的动作。
等到她再次露出失望,凝重的表情时,她情不自禁地又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看着床榻上的儿子,含着泪,颤抖着声音问道,“楚姑娘,胧儿他,是不是真的被人勾走了魂魄,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
这个……楚辞没有办法回答。
无神论什么的,早在她穿越过来那一刻,她就不信了。
第82章 每一件事都会做到
字数:6009
“胧儿!”凝嫔大哭着扑到了孟胧的身上,轻轻地抚着他青白的面庞。
楚辞看着这一幕,脑中一道灵光闪过,突然福至心灵,看向折锦道,“你出去找阿橘拿一把匕首……刀也可以!”
“……”折锦听楚辞这般吩咐,没有多问,微微点了下头,就躬身朝外退去。
没多久,她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芳华殿小厨房里剔骨用的尖刀。
楚辞眼神复杂地看了那把刀一眼,然后又低头瞧向扑在孟胧身上的凝嫔,叹息道,“娘娘,现在还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要放弃好吗?您再给我一个机会,也再给您和大皇子一个机会……”
“可胧儿身上并没有一处伤口。”凝嫔转头看向楚辞,红肿着两眼说道。
楚辞闻言,将犀利的目光定在孟胧束了长发的头上,“还有一处我还没有检查过。”
“你是说……”凝嫔顺着楚辞的目光看去,然后受惊般的捂住了嘴巴,“你怀疑,胧儿是头上有伤?”
楚辞抿了抿唇,然后道,“我不能完全保证,只是有可能。”
“好,为了胧儿的性命,你检查吧!”凝嫔主动起身,往后推开。
楚辞给折锦使了个眼色,“将大皇子的头发全部剃掉。”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折锦没敢立即动手,她转过头,试探性地朝凝嫔看去。
而凝嫔,眼中虽然含着莫大的悲痛,身子也摇摇欲坠,却还是坚持地冲她点了点头,“只要能救胧儿,头发没了就没了吧……”
只要保住性命,头发以后总能再长出来的。
折锦见凝嫔没有意见,才上前,单手将大皇子扶了起来。
然后三下五除二地将他及腰的长发一缕缕地削短。
削到不足一寸时,又一转刀柄,改削为剃。
她刀功极好,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就将大皇子头上的头发全部剃了个干净,那技术,比皇家寺庙里的方丈都好。
“姑娘,剃完了。”待大皇子青色的头皮全部露出来时,她收刀,冲楚辞客客气气地说道。
楚辞瞧向她,点了点头,然后上前,亲自扶着大皇子的肩膀,朝他青色的头皮看去,果然,大皇子的发心处有着一处红点。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地往红点出覆去。
指腹被什么凸起轻轻地顶了一下。
当即,她的脸色铁青起来。
到现在,她几乎已经可以断定——
大皇子整整三日昏迷不醒,究其本因,是被人从头顶刺进了一根银针。
……
“楚姑娘,怎么样?”凝嫔见楚辞脸色大变,忙上前,紧张地问道。
楚辞冷冷地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凝嫔问道,“三日前,胧儿就寝那晚,是谁值夜的?”
“是芝芝。”凝嫔默了片刻说道,顿顿,又补充,“就是刚才你们进来时,站在顾嬷嬷身边的那个小宫女。”
楚辞点了点头,“带她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好,我让她进来!”说着,凝嫔朝外走去。
没多久,就将芝芝带了回来。
芝芝看着着实不大,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许是一直呆在芳华殿,没见过什么人,脸上表情涩涩的。
进了寝殿后,主动向楚辞行了跪礼,怯生生看着她,问道,“听娘娘说,楚姑娘想见奴婢,不知道您是有什么事想问奴婢?”
楚辞眼底一片幽冷,带着几分萧瑟的肃杀之气,朝她看去,“事到如今,芝芝,你还不肯招供吗?三日前,值夜的可只有你一个人,大公主头上的银针不是你刺进去的,还能是谁!”
芝芝听到楚辞的质问,整个人都吓蒙了。
她下意识地朝床上的大公主看去,待看到头发被剃得干干净净的大公主后,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朝后跌去,口中喃喃着,“不,不是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与大公主无冤无仇,怎么会害她!真的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凝嫔这时再也忍不住,挑了出来,上前冲着芝芝稚嫩的小脸就是两巴掌,她恶狠狠地看着她,质问道,“贱婢,枉本宫和大公主对你这般好,你私心里竟然包藏如此祸心!大公主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本宫定与你不死不休……”
“可是……真的不是奴婢啊,娘娘明鉴,害大公主的真的不是奴婢……”芝芝的两边脸都肿了起来,但她还在极力地辩解着。
凝嫔见她这副样子,一时怒火中烧,没忍住,又往她胸口踹了一脚,“大公主的身边只有你和顾嬷嬷两个人,不是你,难道是顾嬷嬷吗?”
芝芝被踹得半天爬不起来,可嘴里,却还是在小声地辩解着,“不,不是奴婢,奴婢真的没有害人……”
楚辞在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
见芝芝的眼里只有伤心痛苦,却没有任何的慌乱,怨恨,眉心紧紧地皱了起来。
在凝嫔还要继续动手时,开口阻止了她,道,“既然大公主的身边还有一个人,为了公平起见,便也叫进来审一审罢!”
凝嫔闻言,眼神一变,却是有几分不情愿,嗫嚅着道,“顾嬷嬷是随本宫一起进宫的老人,也是我母亲过世前留给我的她最倚重的人,绝对不会是顾嬷嬷的。”
楚辞听凝嫔忙不迭地替顾嬷嬷开脱,眸光突然一凉,带着几分清冷道,“人心隔肚皮。是不是她,要审了才知道!”
顿顿,又补充,“倘若那个嬷嬷真的是你口中的忠仆,那么想必她也是不会怪你的。”
凝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被说服了。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又朝外走去。
外面,顾嬷嬷正不安地等待着。
看到凝嫔出来,她立刻上前,急声问道,“娘娘,怎么样,大公主她……可有好转。”
凝嫔摇了摇头,没有言语,只是握着她的手,低声道,“楚姑娘有些话要问你,你随我进去一趟吧。”
“好,好!”顾嬷嬷答应着,眼底闪过一抹暗色,脚步却钉在原地不动。
凝嫔见状,狐疑地朝她看去,“顾嬷嬷,你怎么还不走?”
顾嬷嬷忙状若无事地抽动了下嘴角,笑吟吟地跟上凝嫔,道,“老奴这就来,这就来……”
“不对,你为什么要笑?”凝嫔突然松开顾嬷嬷的手,看着她僵硬牵起的嘴角,一字一顿地问,“胧儿还病着,你为什么要笑!”
凝嫔看着顾嬷嬷衔笑的模样,越看越觉得毛骨悚然。
难道,楚辞猜的是对的。
对胧儿下手的人就是顾嬷嬷。
是伺候了她大半辈子,她最为信任,胧儿也最为仰赖的顾嬷嬷!
顾嬷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不经意做出的表情。
她就这样不知所措地看着凝嫔。
直到凝嫔反应过来,一巴掌往她脸上打来,“顾兰草,你说,为什么要对我的胧儿下次毒手,为什么!”
顾嬷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低下头,绷死了脸不说话。
凝嫔又一巴掌拍在顾嬷嬷的肩上,一字一句地质问着,“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凝家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处心积虑,这般残忍地害我的胧儿,他是你一手带大的啊!”
“你忘了吗?胧儿一岁的发热,是你一夜不睡,衣不解带地照顾他,甚至不惜只穿着寝衣横卧雪中,只为用自己的身体替他降温!第二天,胧儿高热退下,你却病了整整半个多月……”
“你忘了吗?胧儿三岁的时候因宫人疏忽落水,是你,明明不会游泳,却最先跳了下去,将胧儿举高……自己的半截身子都陷进了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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