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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不劳大小姐操心了,见不着老夫人,他们自己会回去的!”老嬷嬷淡淡的说着,话里全无一点对老爷小姐的尊敬。
倒是对她这个从天而降的大小姐,有几分克制的恭敬和温柔。
楚辞没有办法,只好随着老嬷嬷踏上台阶,往最中间的那间屋子走去。
经过苏坤身边时,他颇是复杂地看了楚辞一眼,小声交代道,“你祖母脾气不好,跟她说话的时候,你记着温顺一些!”
楚辞听苏坤说着,正要点头,可还未来得及动作,老嬷嬷却先一步开口道,“这些,就不劳老爷操心了,老爷还是先带着二小姐回去吧!”
说完,推开门,便将楚辞请了进去。
楚辞进了屋内,只觉得这房子异常昏暗。
而旁边的老嬷嬷像是看出了她的心理,低低地叫了声大小姐,道,“小姐别怕,老夫人的脾气虽然不是顶好,但是绝对算不上怀,您稍等片刻,老奴先去把灯点了!”
说着,便朝前走去,在她的注视下,将屋里的几个烛台全部点上了。
这下,屋子里总算亮堂了些。
“大小姐,跟老奴过来吧!”
老嬷嬷见她露出满意的表情,竟也跟着露出几分笑意来,向她招了招手,然后领着她朝内室走去。
一面走一面道,“大小姐莫怕,老夫人就在里面等着呢,待见到了真人,您就知道老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楚辞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只听信父亲一人之言的。”
老嬷嬷“嗯”了一声,撩起帘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楚辞走进去之后才发现,整个内室竟然被她名义上的祖母给改成了一个小佛堂,除了香案和蒲团,便只有角落里的那一张床,可以睡人。
原来,老夫人却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简朴。
“小姐,大小姐过来了!”老嬷嬷直接去了香案前,然后躬身向正在见佛米的老夫人禀报了一句。
老夫人闻言,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继续捡着佛米。
楚辞见她不动,也不好贸然上前去,只好站在原地,默默地等着。
她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多。
直到半个时辰后,老夫人才捡完佛米,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转过身后,目光平淡地朝楚辞看来。
楚辞和她温和的目光对上,发下苏坤在她进来之前对她说的话简直就是扯淡。
这老夫人看起来,哪里像是脾气不好的人,分明是再和顺不过的人。
这般想着,她忙上前,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道,“孙女苏奉香见过祖母!”
“好孩子,起来吧!”老夫人说着,上前来,亲自将楚辞扶了起来。
跟着,又握着她的手,细细地打量着她的眉眼,含着泪光,连连点头道,“像,还真是像雪娘!”
第105章 后悔
字数:6007
余雪娘——正是楚辞这具身子的生母。
听老夫人说她长得跟余氏颇为相像,楚辞微微勾了勾唇角,跟着环顾了下这简单的居室,握着老夫人的手,道,“祖母这些年一直住在这里吗?”
老夫人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啊,苏家对不住你娘,更对不住你……这些年就当是我为这一家人赎罪了!”
楚辞听出老夫人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顿了顿,蹙眉反问,“赎罪?听祖母这意思,莫非我娘并不是病殁,而我也不是因为命格才被留在清风道观?”
老夫人看着她,许久后,轻轻地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你娘的死另有隐情,而你也不是因为什么狗屁道士批命,才被寄养在道观。”
“那又是因为什么?”楚辞送来老夫人的手,有几分疑惑地看着她,试探闻道。
老夫人听她这般问着,又看了她一眼,然后沉声道,“香儿,也知道我说这话,你心里会有颇多疑窦,不明白我这个做娘的,为什么不向着自己的儿子……事到如今我也只能告诉你,期待的太久,失望的太多,人的心是会冷的。到现在,我已经不求别的,我只求你在处置他和小余氏的时候,能留他一条性命,可奉我终老!”
“祖母……”楚辞轻轻地叫着,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刚进苏家的门,就会遇到这么一个明事理,跟所有苏家人都不对盘的长辈。
老夫人又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回握她的手道,“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并没有安置人的地方,你等会,还是要去那个孽障为你准备的院子。”
“孙女知道!”楚辞福身行了一礼。
老夫人又道,“看你一路奔波回来,也是累了,我让夏嬷嬷送你回去歇着。”说着,她又朝身边的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老嬷嬷会意,立刻上前,冲楚辞道了句,“大小姐随老奴走吧!”
楚辞冲老夫人又福了下身,然后才跟着老嬷嬷一起朝外走去。
两人出了后罩房,却发现苏坤和苏蝶衣还在外面等着。
看见她出来,两人又迎了上来,苏坤直接看向夏嬷嬷,低声吩咐道,“大小姐这里有我引着,你还是回去服侍老夫人罢!”
可夏嬷嬷却像是没有听到苏坤的交代一般,只是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楚辞身边。
楚辞见状,只得开口道,“是祖母让夏嬷嬷送我一路的,父亲只管带我去我住的地方就好。”
“好,好,这样也好!”苏坤对于楚辞说的话就没有反对的,当即再次带起路来。
这一次去的是后院正院,唤作梅香院。
迈过台阶后,苏坤指向正房,道,“那是你母亲住的地方。”
楚辞没作声。
苏坤又指向东厢房,道,“那是你弟弟住的地方。”
楚辞继续沉默。
苏蝶衣终于找到时机,插话道,“西厢房是我从小住到大的,既然姐姐来了,那就与我同住。”
楚辞听到这句,一下子愣住了,“与你同住?”
苏蝶衣连连连头,“我们亲姐妹之间,原本就该住在一起的,这样感情也更深些。”
“父亲也是这样安排的?”楚辞没有理会苏蝶衣,直接朝苏坤看去。
苏坤面上浮起一抹尴尬,“阿辞,你也知道父亲待官几年,身无长物,就是这两进的宅子,还是祖产……实在是,置不出别的院子给你独住了!”
楚辞看着月色下,男人无奈又讨好的面庞,忍不住轻轻地哼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等你什么时候养得起女儿,什么时候再接我回来罢!”
话落,转身便要离开。
苏坤心急,伸手想拦住她。
楚辞陡然回身,带着清凌凌的笑意,又补了一句,“毕竟,女儿已经嫁人了,一旦要搬回来,那势必是拖家带口的。”
“不说旁的,直说妹妹待嫁之年,和姐夫住在一起就多有不便了!”
“这……你说的也有道理!”苏坤被楚辞堵的无话可说,脸上愁苦之色更重了。
楚辞瞧着他这副样子,唇角淡淡一勾,转身往外走去。
这下,苏坤倒是没有再阻拦,只是示意苏蝶衣跟了上去,送楚辞一程。
楚辞听了苏蝶衣的意思,侧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这就不用劳烦妹妹了,我家下人自会来接我的!”
到门口后,外面果然停着一架华贵的马车。
是楚辞离宫时暗中吩咐折锦让青一准备的。
而马车旁边袖手站着的男子,正是青一,青二。
“我还是送姐姐一程罢!”苏蝶衣急着要和楚辞培养感情,飞快地扯住她的衣袖说道。
楚辞回头,却仍是拒绝,“我们姐妹来日方长,妹妹何必非要争着一时呢!”说着,捻起一根银针就往她胳膊上扎去。
苏蝶衣吃疼放手,而楚辞一旋身子,动作优雅地上了马车。
接着,日行千里的骏马如离弦的箭一样跑开。
苏蝶衣只能站在原地跺脚,口中恨恨地骂着,“不就是个会勾人的狐媚子,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日,我要你跪在我脚下跟我求饶!”
同一时间,苏府,梅香院。
苏坤进了正房后,言简意赅地跟小余氏说了重修祖宅的事。
小余氏听罢后,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隔着灯花,看着苏坤道,“老爷只说修宅子,可这修宅子的钱从哪里来呢?”
“家里当真再拿不出钱了?”苏坤听小余氏张口就是银钱,好不容易舒展开来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城南的那五十亩不是还有些出息,之前通州的宅子也出了一些钱,怎么会连修宅子的银钱都拿不出呢!”
“那是老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小余氏两道细眉挑的更高,“这一家子的嚼用,冲哥儿的药,老爷的应酬,样样都要银子,家里这几年哪里就有结余的。”
“那……你的嫁妆,还有雪娘的嫁妆呢?”苏坤想了片刻后,腆着笑脸凑近了小余氏,压低声音问道。
小余氏一听嫁妆两字,眸光就变了,再一听后面跟着的雪娘,浑身又是一僵,巴掌大的小脸上,哪里还能看得到半分血色。
她轻轻的咬了嘴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别过头去,死死捏着绢帕,啜泣起来,“老爷到现在,竟是连我的嫁妆也要惦记了吗?您也不想想,这嫁妆一动用,来年蝶儿要怎么出阁,还有冲哥儿,他说媳妇怎么办?”
却是绝口不提余雪娘。
苏坤却也不计较,只是印帕臣绦溃澳闼档牧礁龊⒆拥幕槭拢遣皇腔乖缏铮≡偎盗耍庑拚硬攀窍衷诘牡谝坏却笫隆藓昧苏硬拍芙踊匕⒋牵饨踊匕⒋牵狭俗婀榱俗冢俏颐撬占铱删褪悄峡ね醺司那准遥凰当鸬模凰嫡馀匀说男⒕矗醺哪昀瘢颐蔷湍苁盏绞秩砣ィ绞焙颍ε碌薏唤呙牛宥⒉簧舷备荆宜蛋。夤锏哪锬铮慌挛颐羌业彩怯邢M模 �
“老爷想得倒是好,可就怕到时候大小姐翻脸不认人!”小余氏心里到底是不安惶恐多过期待,听自家相公想得这般美,就忍不住泼起他的凉水来!
苏坤却好像混不在意小余氏的凉水,只摸着胡子,笑道,“她私下翻脸不翻脸,你以为我会在乎,只要明面上过得去,众人都知道我是南郡王府世子妃的父亲,京城第一女神医的父亲就够了!”
小余氏哼了一声,“那你就不怕你那个好女儿跟你秋后算账?”
苏坤轻哼,“我是她老子,难不成她还能去皇上面前告我!”
小余氏彻底没了话说,只捧着手里的暖炉,扯唇道,“既是你要沾你这大女儿的光,那修宅子的银子你自己筹去,我这里可没有。”
“那你不是她的母亲,她的亲姨母吗?”苏坤起了,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小余氏的鼻子道。
小余氏被怼的一哽,半天才道,“不管你怎么说,我这里就是没有银钱!”说完,也不再理她,直接起身回内室休息去了。
苏坤坐在暖阁,又是一番气闷,许久后,才站起身来,冲着里间,愤愤地骂了句,“没有就没有!老子去别处借去,到时候真成了南郡王府的亲家,高升了,老子立刻休了你这个黄脸婆!”
小余氏在里间,将苏坤的狠话听的分明!
一时恼恨,又砸了一套茶具。
另一边,楚辞又用了多半个时辰的功夫,才回到楚宅。
因为提前派人递过消息的缘故,她前脚刚进门,陆小郡王后脚就迎了出来。
将她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手里,道,“青四传话时说的并不清楚,苏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辞听他问起苏家,当即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我现在腹中饥得很,可不想提那些糟心事,且等我用过晚膳再说吧!”
陆小郡王听她这般说着,也消了心思不再多问,直接吩咐哑妹去摆膳。
哑妹动作麻利,她刚净过手,四五样小菜就上了桌。
陆小郡王亲自替她盛了一碗碧粳米饭。
楚辞接过筷子,心满意足的吃了起来。
用完饭,又看过两个孩子,准备就寝时,楚辞才跟陆小郡王说起苏家的事情。
陆小郡王听罢后,当即就火了,捶着床柱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家人简直就跟狗皮膏药一般!”
“你这形容倒是恰当!”楚辞抱着他的腰,赞同地说道。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莫非真的就由着他们想吸血的蚂蟥一样扎在你身上,吸个饱?”
“自然不是!”黑暗中,楚辞的眼睛熠熠地发着光,“我打算在他们吸我的血之前,我先将他们的血吸足了!”
“哦?莫非娘子已经有良策?”陆小郡王凑近她,低声地问着。
楚辞嘤咛了一声,然后示意他附耳过来,“相公,是这样的……”
一夜漫漫而过。
之后一段时间,苏家人都没有再来骚扰过她。
这天,楚辞正在寝房试赏菊会准备穿的新衣。
还未脱下,哑妹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递给楚辞一张正红色的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