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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帝-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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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如魔似佛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了:
  “你早就清楚明了不是吗?为何不遵守自己的内心?来。。杀了他。”
  怀中人也猛然吐出一大口鲜红的血液,沾了血的手一遍遍轻抚他苍白而冰凉的脸颊:
  “小雪。。。。”
  他的耳边有无数种声音告诉他该怎么做,有好,有坏,这是一场情意的对决,是他的情,与他的请。
  那么多种声音在他头脑中几欲爆炸,可最后,却有一个清冷,空灵,游荡地声音穿过沉沉的阻碍清晰地来到他耳边,告诉他:
  “杀了他,你们都可以解脱了。”
  他蓦然闭紧了眼。
  “小雪。。。。”
  噗嗤一声,剑身没入那具早已残破的身子,血溅到他平日里早就麻木的脸上,身上,是那么的热烈,灼人,将他由身至心都烧地炽热,他难受,却是说不出什么难受的难受,他兵败如山倒地,颓然地,失去了周身所有力气地,倒在那具温热的尸首上。
  他费力地睁开了眼,他的目光好像一个在黑夜里挣扎许久终于迎来光亮的饥渴者般,控制不住自己地朝着那光亮发出的地方追去。
  那里站着一个人,她的身影好单薄,周身被光圈给环绕着,她长长的衣摆迎着风四处摇曳,九重天的神仙下凡似得,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可是她的身影好遥远。
  “你是谁。。。。”
  你是谁?
  “是我。” 竟然也有人在她耳边回答了,若干年后,他终于又听到了这个声音。
  “你是谁?”
  “是我。”
  可‘我”又是谁呢?
  “是我,怀雪。”
  突地一瞬间,伴着这句话在他脑中落地,一张毫不起眼地脸出现在他脑中,明亮的眼,浅浅地笑。
  萧怀雪蓦然睁开眼,溺水之人般狠狠地吸了几口气,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小雨绵绵的清凉夜里身子却早已被汗液打湿。
  床边一声异动,萧怀雪微眯着眼望过去,一把锋利的匕首携带着一张白纸钉在床沿上。
  他挣扎着坐了起来,一夜虚梦早已将他周身的力气榨干,脚步虚软地走到床边取下白纸查看,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萧怀雪顿生怒火将那纸条重重仍在桌上。
  ‘小心’
  那上面只有这两个字,无名无姓,他却知道那是谁送来的。
  萧怀雪心中五味杂陈,世间百味酸甜苦辣皆泛在心中,偏偏每一种都极其浓烈,沸腾的情绪让他想要爆炸,可落在实处,却是再度执起那张薄薄的纸,然后慢慢用力,让它在他手心中逐渐变形,扭转,变成皱巴巴的一团。
  他咬紧牙握紧了拳头,突然用力在桌上锤了一下。
  翌日一早,元禄半惊半喜地发现意向起地很早地陛下竟在这日贪睡了整整一个时辰,被他给小心翼翼叫醒之后,神色竟,竟还有些迷茫,好像不止自己身居何处那般。
  乖乖,习惯了陛下平日里凶狠恶煞模样的元禄惊讶地发现这样的陛下也是不错的。
  “几时了?”
  擅自陷入幻想中的元禄公公喜滋滋地答道:“回陛下,巳时了。”
  皇帝无疑是瞬间阴沉了。
  因着皇帝百年难以遇上一次的贪睡,此次微服食访出发的时间也从辰时推迟到了午时一刻。
  虽早就在奏折中见识过闽东洪涝的泛滥,可当真真切切地深入民间目睹这一切时,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们首先来到的是百姓们的农田,数月前肥沃的土地早就被水龙卷起戏弄,数万株春日辛辛苦苦种下的秧苗漂浮在水面上,雨水早已经和泥土混合染成泥黄色,原本该是一片片粮蔬绿油油蓬勃生长的画面,此刻却被满目泥水代替,正恍惚间,只听一声痛苦突然响起。
  那之后便是一阵阵,连绵不绝的哀嚎。
  原来是农田的主人冒着大雨来到了田地,见此惨状一个个都哭了出来,辛苦的春耕无非期望来年的秋收,却不想一场场瓢泼大雨将这一切希望都粉碎,一年的收成全都没了,怎能叫他们不哭?
  “陛下。。。。这些农民百姓们真是可怜,奴家,奴家都快忍不住要哭了哩。”
  “的确如此。”何朝恩投在那些农民身上的目光带着惋惜:
  “这些被冲毁的秧苗该是这些家庭这一年所有收成的来源,纵使无灾无祸,一年下来,光是应付衙门的苛捐杂税和日常开销已经吃力,现如今还碰上洪涝,也难怪他们如此伤心。”
  元禄听此一言小嘴瘪地更厉害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泪。”
  “可不是?” 另一张颤颤巍巍地小嘴也应和着。
  萧怀雪看了半响,将随行的王子阳叫上前来:
  “开仓赈灾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先前经历过那一遭,王子阳哪里还敢有什么怠慢?事无巨细地禀告道:
  “启禀陛下,昨日三省各受灾县衙门已经正式开仓散粮,附近灾民闻讯皆来,光是昨日一天,已经接济了不少灾民。”
  萧怀雪点点头:“那眼前这幅场景你又作何处置?”
  王子阳略有犹豫:
  “启禀陛下。。。粮种之事官府已在酌情处理,从邻省加急借来的种子还在快马加鞭赶到的路上,届时定分发给受灾的百姓,另外,明日起,田野沟渠之事将正式动工,力图将田地里的积水快速排出去,另外,微安河中游地区的水坝建设已近完工,相信假以时日,必将挡住滔滔洪流蔓延之下游地区阻碍民生。。。”
  “如此,倒是甚好。” 何朝恩感慨了一句,他朝着萧怀雪欠欠身:
  “陛下,微安河水坝一事朝恩也早有听说,此坝高度宽度达到数十米,一旦建成了,将是闽东三省治洪之路的关键法宝,此坝的修建已经耗时半年之久,如今工程将毕,关乎前半年无数官名的心血,更是马虎不得。”
  “爱卿所言甚是,这微安河水坝,的确不可马虎。”
  “即是如此。。。” 何朝恩拱了拱手,直言道:
  “陛下何不亲自启程去看看这大坝?一来可以近距离观察此物查漏补缺,二来,也可以勘察当地民情。”
  萧怀雪这时将眼神锁定在他身上,并未立即回答,王子阳在一旁有些犹豫地道:
  “何大人此言不假,也的确是个好法子,只是。。水坝建在微安河中上游一处峡谷之上,地形险峻路面湿滑难走,且这些日子天公亦不作美。。。”
  何朝恩听到这里抱歉地弯了腰,默默鼻子有些难堪:
  “王大人所言极是,是朝恩考虑不周了。”
  而最该表明态度的正主儿萧怀雪却一直沉默,此事便暂且搁置了下来。


第60章 好皇帝
  在经过一天的微服出访观百姓民情后; 一行人也与夕阳西落之时回到了何府。
  皇帝草草用完晚膳后便抱着那本簿子入了房,元禄猜想定是今日所见的惨状刺激了皇帝; 故才如此辛劳地想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解决闽东洪涝的问题。
  皇帝在认真做事; 其他人自然也闲不得; 元禄乖乖地跑到厨房将那些锃光瓦亮的碗碟拿出来,开始洗第四次; 三宝则捧着面颊追在他身后幽幽叹气。
  问之,小丫头故颇是不解地道:
  “我怎么觉得陛下此行性格大变; 沉默寡言不少; 就连火,也未发过几次。”
  护主心切的元禄公公先是狡辩了一下:“陛下本来就不常。。。不常发火。”
  下一句; 也不得不承认:“不过此行南下的确沉默寡言许多; 可陛下从前在得闲殿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若真要分出有什么不同的话。。。”
  “该是气质大变!” 三宝想到了什么; 抢在他前头冒出这么一句来:
  “从前的陛下纵使不说话; 身上也总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凶恶之气,现在却宛如变了一个人似得。。。虽极少开口,可瞧起来却——却——哎,我也不晓得该如何去表达; 您可能知道三宝的意思?”
  元禄冲她痴痴地点头:“我晓得的。”
  三宝便这么甜甜地笑了笑; 生生闪瞎了元禄公公的眼。
  萧怀雪再次打开房门时,已是第二天清晨,庭院深深处,有一人背对着他不知摆弄着什么; 半响后只听一声扑闪翅膀的声音,一只通体雪白的鸽子扑着翅膀径直飞向了蓝天。
  “爱卿这信是写的谁的?” 萧怀雪这时也站在了他身后,淡淡地问道。
  何朝恩受了一惊忙活过头来,见是他先行了礼,而后抚着心头有些许宽慰:
  “原来是陛下。”
  见萧怀雪意味不明地望着自己,何朝恩这才顿悟,忙解释道:
  “回陛下,微臣方才送出的乃是给老师的一封信,他老人家虽身在皇城仍时刻关心着闽东的洪涝灾情,微臣便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为他飞鸽传书。一晃地,已经是第三封了。”
  而他们在此逗留也有半月之久了。
  萧怀雪听后沉声地道;“薛大人真是有心了。”
  何朝恩这时摊摊肩,笑了笑:“可不是?”
  萧怀雪沉默了一小会道:“对了——”
  话未完,不知何时出现的婉柔却在不远处朝他鞠了一躬,道:
  “陛下,何大人,该用膳了。”
  何朝恩笑道:“就来,就来。”
  两人便收拾了一番开始用早膳,皇帝今晨的胃口倒是极好,一连吃了两碗白饭还喝了一碗滋补药膳汤,真是普天同庆。
  酒足饭饱后,便该说正事了。
  何朝恩先站了起来,恭敬地询问道:
  “不知陛下方才要说何事?”
  彼时萧怀雪正端着青瓷白玉碗小口小口地抿着汤,听此一言答地也极为随意:
  “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放下碗筷,用元禄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嘴,看他一眼:
  “明日寡人打算再用一天的时间出去瞧瞧,体恤民情,顺带看看那三人究竟有没有严格遵照寡人的指令来做事,此事乃是寡人的一时兴起,便由寡人一人去看,你们没有寡人的命令不许跟着,另外——明日你们便在府上准备,后日出发,前去微安水坝。”
  何朝恩先是一愣,后是一惊,有些犹豫:
  “那处地实险恶,陛下当真要?微臣明白了。”
  萧怀雪终于不再看他起了身便径直回了房。
  留下何朝恩停在原地神色难猜,许久,方见一丝笑意在他眼眸中流转,似在得意。
  几乎是在回房的瞬间,那窗沿上泛着亮光的匕首便已经稳稳地落在了他眼里。
  在三宝与元禄眼中近日来沉默寡言温和了许多的皇帝却几乎是在看到它的一瞬间陡地怒火中烧,迈着怒气冲冲地步子冲上去将那张纸条夺下来,在看见上面的字后更是气急,将好好一张纸撕地粉碎还不够,甚至还泄愤性地摔了一个茶杯。
  ‘勿去’ 那信上如是说道。
  却怒红了萧怀雪的脸。
  一股无言地焦躁在他心里窜来窜去使得他不得安生,索性硬邦邦地闭了眼,躺在软塌上歇息,可一闭眼,那张脸,那个衣袂翩翩的身影又擅自入了梦折磨着他,害得皇帝即使在夜里也满是烦躁。
  无奈又起身看了会儿簿子,待到疲倦后又倒了下去,可惜那妖女犹在梦中,这般起了又睡,睡了又起折腾了大半夜,待到第二日初阳高升时,萧怀雪有些难看的脸色也显出了他昨日度过了多么难熬的一个夜。
  元禄瞧着自家主子明显难看的紧地脸色还是担心了一个上午,却不想主子脸色虽不好,但脾气却挺好,虽并不平易近人,也不胡乱开炮伤人。
  果真变了不少呀。。。。。
  待到主子一身轻便地出了府,元禄望着他挺拔英姿如斯感叹道。
  出了府独自游走在人烟稀罕大街上的皇帝却不太好受,昨夜未歇息好之后的惨白脸色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颓靡之气,萧怀雪索性停在原地捏了捏眉心,待到好受了一些方继续前行。
  抬头的一瞬间,正好瞧见一个衣衫褴褛拄着根木头拐杖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向自己。
  这是一个饱受洪涝之灾的老婆婆,也许是为了自己,或者是家中嗷嗷待哺的孙儿孙女,她走到了大街上,挑着她心中认为的大富人家,沉默地伸出了手,将那个破烂地木碗放在对方面前。
  朝廷开仓赈灾三日造福千万人,却无法保证每一个灾民都能享受到,譬如眼前这老太,这乃是无法避免之事,可萧怀雪也难免感慨,究竟天下苍生中,有多少类似的不可避免呢?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丢一锭银子在她碗中,可惜老婆婆却没有想象中那般愉悦,有些缓慢地道:
  “不,不要银子。。。要米。。。”
  萧怀雪略微便蹲下了身子与对方平视,捻起那顿银子对她道:
  “这是银子,可以买很多很多的米。”
  那老婆婆却听不进他的话似得,一直重复着:
  “不要银子。。。。要米。。。”
  萧怀雪皱眉,沉吟片刻便径直往前走了几步,而后又退了回来将她扶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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