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着一张华丽长案,案上琳琅的是葡萄酒,哈密瓜,食物和点心。杨信等人在旁边殷勤地伺候着,劝进着高昌国新进的葡萄酒和驼蹄羹,如何如何美味。她伸出纤白的五指,端了一盏茶饮,见到他面露微笑,好像从没生过半分病。
“李令许久不见了。”
拓拔泓下了一道令,将李益调出京城。
这令旨还没发下去,转而就到了太后手中,又被太后给压下去了。
拓拔泓得知这个消息,当即就杀到崇政殿来了。冯凭正坐在案前,拓拔泓直接走到她面前,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凭不明白他说什么:“什么是什么意思?”
拓拔泓说:“朕下的令旨,太后为何驳回?”
冯凭说:“皇上说的是李益的事?”
拓拔泓忍着气:“是。”
冯凭有点笑,说:“皇上让他去治水?”
拓拔泓听到她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高兴还是不高兴。
“有何不可吗?”
冯凭语气不怒不恼的:“皇上这样安排不妥,他不是做这种事的人。”
拓拔泓觑着她,好像要从她脸上觑出什么秘密来。他也不知道是酸,还是嘲讽地说:“他在你心里不是万能的吗?还有他做不好的事,朕可不会相信。”
冯凭不跟他置气,回说:“术业有专攻,他本就不是做这个的,这种事还是让专业的去吧。”
拓拔泓往榻上一屁股坐下,说:“那朕不知道他还有什么能耐。这点儿事都做不了,那要他有何用?赶紧回家养老去吧。”
冯凭听到他说养老,心中就很不舒服。心想,别人并不老,你又有多年轻呢。
冯凭说:“拟诏制诰,出入参行,裁量官事,这都是他的专长,留在朝中正堪用,皇上何必非要让他去做河工的事情呢?”
拓拔泓冷哼一声,说:“你狡辩。”
冯凭说:“我如何狡辩了?”
拓拔泓说:“你根本就是不想让他走。”
冯凭说:“那皇上不也是成心要让他走吗?这事本就不妥,我不想让他走有哪里不对?”
拓拔泓心说:李益这段日子都没进宫,见都没见了,还非要留着,难道是想以后继续吗?
拓拔泓说:“朕就是不想看见他。”
冯凭说:“我不懂皇上这是为了什么。”
她抬着头,一脸不解,好像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解释。
“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拓拔泓站起来,原地走了几步,又转回头面对着她。她还是一脸疑惑。拓拔泓皱眉道:“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冯凭说:“我能假不知道吗?”
拓拔泓说:“你敢说你和他没有那样的关系,你没有做出对不起先帝的事?”
冯凭讶异说:“皇上这话是从哪听来的,这种话也能听得的吗?”
拓拔泓说:“你敢说没有?”
冯凭全没迟疑,一脸坦然说:“没有。”
“没有?”拓拔泓说,“你发誓。”
冯凭说:“没有。”
拓拔泓说:“要是你说假了呢?”
冯凭说:“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吧。”
拓拔泓气结。
冯凭说:“你要问,问我,我说了你又不信,那你又何必问我呢?左右你只相信你自己便罢了,我说什么你都当我是在骗你,那你就不要问我了。”
拓拔泓说:“那你告诉我,你为何要维护他?”
冯凭说:“皇上此举不妥,我只是建议皇上。”
这件事因为太后的阻止,还是没得成,不过李益很快就从好友的嘴中得知了。
“皇上想调你出京,太后未允。”
只是几个字,却让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李益不敢深问。
李益倒也不是完全见不到她,其实隔三差五的能见到。毕竟他在朝廷里做事,又经常需要出入宫廷,但见到的时候要么是拓拔泓在场,要么是有宦官或者侍卫在旁,都是正式的场合。私底下两人再没有见过面。
李益心想过,是拓拔泓不让她见他的吗?但细一想,不是,宫中朝中的事情都是太后在做主,拓拔泓是拘不住她的。
只能是她自己不愿意见他了。
无疾而终。
情话犹在耳边,但他究竟算不得她的什么。
若是夫妻,分手当有离婚书,若是恋人,分手也一是一二是二地讲明白是何缘故。而他和她之间竟也不必要这一道,本就是见不得人的,到分开,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彼此明白了就是了。
“你晓得我的意思。”
这也是他跟她说过的话,有一天分开便分开,谁也不怨恨,分开了还是记得对方的好,还是心里在意她,还是会对她好。只是没想到幸福这样短暂,当真就分开了,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朝中事务繁多,因为水灾之事,到处忙的纷繁。白日里,李益被各种琐事缠身,也没有太多时间想这些。只有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才会想,一夜耿耿不寐。
很快入了秋了。
换下单衣,穿上了夹锦袍。树上的叶子被风卷走,晚秋里,景物已经有些萧瑟。
冬至这日宫中设宴,颁赐群臣。李益在宴中。
席上,太后忽然让宦官来,赠了他一盏酒。
李益当时也在和同僚饮酒,忽然又宦官从御案上方下来,朝他走来,向他示意托盘中的酒,笑说:“这杯酒,太后赏给李大人的。”
李益还有些怔,他忙站起身谢,眼睛隔着人群望过去,见她正在一片灯火辉煌之中向自己露笑。那笑容和他记忆中,两人还未相好那时有些相似,满目期许,不知是紧张还是羞赧。他那一刻几乎有点承受不住,张着口,想说点什么,嘴一动,口中的酒呛进了气管。他发出了激烈的咳嗽,气管中火辣辣的疼痛,好像撕割般的。他咳的剧烈,面红耳赤,两个眼睛也红了,眼泪差点挤了出来。
宦官连忙给他拍:“李大人,当心啊?”
李益忙道:“没事没事,实在是不小心了。”
李益谢了酒,饮了。
宴毕后,众臣将散,宦官又将李益请到了御案前去。拓拔泓坐那,面色冷峻,冯凭则仍是笑,说:“李大人,今夜的菜肴怎么样?”
李益说:“宫中的菜肴十分美味。”
冯凭说:“刚才那酒呢?”
李益说:“酒也十分美味。”
冯凭笑说:“李大人若不介意,留下陪我说几句话吧。”
拓拔泓目光冷冰冰看着他,李益连忙答应道:“臣敢不奉命。”
冯凭向拓拔泓笑说:“皇上要先回宫去,还是再在这坐坐,我同李大人有几句话要讲。”
拓拔泓说:“朕在这里再坐坐。”
冯凭说:“那皇上便坐坐。”
冯凭说:“李大人,咱们移步吧。”
李益随她移步。
这冬日的夜晚,有些风,寒气已然很重了。她穿着夹衣,肩上又系了件白色的狐裘披风。李益也系了披风。两人沿着御园的小径一路前行,久久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
脚走在卵石子地上,发出细微的轻响。
这夜晚,竟然是有月色的。
天边悬挂着一轮明月。月亮穿梭在云层里,像小船穿梭在波涛起伏的大海中。月光如水,水冷如冰,地上藻荇交横。
并肩行了好一会。
李益说:“你身体怎么样?”
冯凭说:“挺好的,徐济之的医术不错。”
李益说:“那就好。”
冯凭说:“前阵病了一些,没机会跟你说,还是想跟你说一说,怕你担心多想。”
李益叹口气,道:“你告诉我,我心里安心多了。”
冯凭笑了笑:“现在没事了。”
李益说:“嗯,那我放心了。这些日子一直在猜你是怎么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
冯凭再次说:“现在没事了。”
冯凭扭头说:“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李益说:“也挺好的。”
她口中呼出冷气,声音却柔而且细润,轻声说:“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你说是不是。”
李益说:“嗯,是。”
冯凭说:“真的吗?”
李益说:“真的。”
他低声说:“只要人好着便好了。”
冯凭说:“嗯。我也是这样想,只要人好着便好了。”
李益说:“嗯。”
冯凭说:“那以后,就这样吧。”
他默了一会,思索,点点头,答应道:“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她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久久注视着她,一双漆黑而纯净的眸子里蕴含着浓浓的墨意。她眼中有月亮的影子。
他好。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她还是觉得他非常好。他又温柔,又英俊,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让人想爱他,想抱他。他的身体这样美好,舍不得放开。
但还是得放开。
这题太难了,她不想失去他。
“再见。”
她轻轻说。
第37章 争执
李益没说再见, 只是低下头, 轻轻点了一下头。
冯凭望着他俊脸。
其实也没有什么话了,只是想在彼此身边多待一会。半晌李益抬头,好像有些愧疚似的, 低不可闻的声音说:“天气冷,你穿得少,早些回去吧, 别着凉了。”
冯凭:“我不冷, 你穿的好像有点少。”
李益说:“我不冷,我身体好, 你身子骨弱, 病刚好, 要当心一些。”
冯凭笑了笑,感觉两个人尽在讲废话。
“咱们一起回去, 还是各自单独回去?”
李益说:“一起回去吧。”
冯凭笑说:“好。”
两人又沿着路返回。
李益隔着两尺多的距离, 稍落后一步, 和她并行。这回程的路上,就没有再多一句话了。李益有很多问题, 然而并不问, 冯凭有很多话说,然而也并不说。
李益没有立刻回自己座位,而是同冯凭一同到御前。拓拔泓独自一人据着案,正有些意兴阑珊,派人去打听太后在何处, 宦官刚到殿门处,冯凭就同李益一前一后地回来了。拓拔泓这时候站起身来,面无表情搀扶着太后入座。李益就见拓拔泓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只手微微抚着她后背,两个人极亲密地并肩坐下。
拓拔泓侧头低语了几句,然后侍从上前来,将案上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食盘撤了下去。她则是转过头,从托盘拿起一块宫女呈上的雪白热麻布巾擦拭了一下双手,慢慢端起了一杯茶饮。
拓拔泓低语几句,目光便落回李益身上,笑道:“李大人素来正直忠诚,太后赐你一杯酒,朕也赐你一杯酒吧。”
拓拔泓单只是赐酒,倒没有别的话说。李益谢恩,饮了酒,奉承几句便回到原位。他面上平静,继续接着方才的话题,和同僚谈笑闲叙,然而那颗心在温热的酒意中飘飘浮浮,却怎么也归不了位了。
他努力想要通过谈笑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总是说着说着,心事就倏地一下侵袭大了脑,他舌头不由自主的僵住,笑容也凝在脸上,那一刻手捏着酒杯,心里一阵一阵发热。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不由地捏紧了五指,心咚咚地直跳。
同僚看他谈话骤止,追问说:“然后呢?”
他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扭转回酒宴上,眼睛的余光却瞟到御座上首,冯凭和拓拔泓站起了身,在侍卫和宦官的尾随下,离开了大殿。她的一抹身影消失在了宫殿的廊柱间,他心里一空,好像是骤然失去了语言,说话的嘴也张不开了。
慧娴站在门口,李益看见她,也没心思说话。他喝了酒,头中有些痛,抬着着沉甸甸的脚步,四肢僵痛往书房走去。
慧娴正在院子同下人说话,从他下车进门来,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他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袍子,玉带束腰,大袖翩翩,身形挺拔面容英俊。模样明明很讨人喜欢,像是那种志得意满,娇妻美妾围绕,繁华锦绣堆中的人,偏偏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独。像是冰铁,冷漠难近。
慧娴见他回家来,夫妻见面,却连招呼也不打,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当着下人,这样也很不好看。慧娴遂出言叫了一声他:“你回来了?吃过饭了?”
李益却没答她。
慧娴见他忽冷忽热。上次回来的时候,还一块聊天,打双陆,两个人还挺和睦的,他还时不时笑,前不久还一同回了娘家。慧娴以为夫妻的关系算是缓和了,没想到他今天突然又这样,莫名其妙又摆起脸色。
慧娴对着他背影说:“季棠,我有几句话,咱们谈一谈吧。”
李益没回头,只是随走随说:“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跟我谈一谈。”
慧娴听出他语气不善。李益这人虽然性冷,但是对人温和,从来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的。慧娴感觉他今天有点怪异,遂丢下仆人,跟在丈夫身后,进入书房。
李益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