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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太后这些年-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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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事权才是最要紧的。
  她第一步做的,就是将尚书省处理过的公文,交付中书审核,审核完再呈递到皇帝的御案前。又另设了门下省负责起草政令,又将上传下达的工作分属内侍省。这在实际上,就是将原来中书省的事责一分为二,一半给门下,一半给了身边亲信的宦官,实际就是攥在了自己手中,而将尚书省的工作、大部分事权转移到中书,将原来的尚书省架空了。
  李益看起来官职没有丝毫变动,但实际的权责近似于录尚书事。只是构建初成,还需要慢慢调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转过来的,至少要一年半载。因为太后刚刚主政,恐株连太多,或者过多的提拔自己人,会使朝臣生疑,朝廷不稳,所以才用这釜底抽薪,另起炉灶的法子。
  而内宫是她的地盘,变动就大得多了。
  内宫一府六局,中枢在内侍省,也唤做内侍监。内侍监不但主管帝后的饮食起居,且已经将手伸到前朝。杨信被提拔为内常侍,参与乙浑一案的调查审理,和司隶校尉府紧密合作,而今炙手可热。
  杨信今天找他倒不为公,只是为一件私事。
  杨信送给了他一样好物。
  只见这东西薄如蝉翼,颜色洁白透明,好像鱼肚,一片盛在小匣子里。杨信递给他看:“李大人猜猜这是做什么用的?”
  李益用手拿起来,捏了捏,感觉薄而脆,有韧性,本身应该是有弹性,只是风干了。应该是从某种动物身上取下来的。他将这物放在鼻端嗅了嗅,却无任何异味。
  感觉像是吃的东西,燕窝鱼翅之类的,但吃的东西怎么放在这里,怪想不通的。
  “好像鱼肚。”李益不解说,“是进补的?”
  杨信看他猜不出来,也就不跟他打哑谜,笑说:“不是鱼肚,不过也差不多了,这是羊肠。是男女房中用的。”
  李益“啊”了一声。
  他显然是吃惊了。
  小心翼翼将其物放回了匣中,他有点尴尬。但毕竟也是成人,倒不至于为这种事脸红,他笑了笑,解嘲道:“我还以为是花胶之类的,用来熬汤进补的呢。”
  杨信说:“这是取公羊的小肠,剥去表面的脂肪,刮去里面那一层,才得这个东西。用的时候,需要先在热水中浸泡,抹上油脂,男人戴上,有避孕的奇效。”
  李益低声道:“这是太后的意思?”
  杨信笑说:“不是,是我得了这么件东西,心想李大人或许用得着,所以送给李大人。其实娘娘的身体,李大人也知道,除了几年前流产过一次,这么多年了一直不曾有孕。应当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当心着一些才好。娘娘和李大人毕竟都还年轻,若是有什么意外,后事处理起来怕有些麻烦。”
  李益怀揣着这小盒子,心里有点郁闷。
  避孕。
  其实这件事他是留心的,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全程都会小心,也会算日期。但这种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就有些扎人。杨信的话直白的提醒着他,这段关系的不伦。只能是一场欢愉,不能白头到老,也不能孕育儿女。没有结果的。
  李益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将注意力转到她的病情上。她先前流产,落了病根。
  李益离开了内侍省,又去了一趟太医署。
  下午处理了一会朝事。
  傍晚时分,他开始收拾桌案,叫车夫准备马车,一刻钟送他去铜驼街。
  他有一位朋友,擅长医术,先前给冯凭治烧伤的药方就是从这位朋友手里得来的,很有效果,他准备再去找一找,再问一问她现在的病症,看能否有法子治。那朋友最近刚搬家,现住在铜驼街。地方有点远,拜访的话,最好早点去,不然天黑了不便。这会还没到下值时间,不过这署中他最大,提前旷工也没人能说他。工作安排好,给下属打了个招呼,他便去收拾准备走人了。
  换衣服的时候,那小盒子又从身上掉出来。
  这玩意其实没什么用,要避孕有别的法子,还得靠他自己做事时注意。他其实不太需要这个,感觉很麻烦而且不太实用。
  他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玩意能往哪放。放在公署吧,公署中是没人敢动翻他的东西的,只是有杂役每天要洒扫。杂役也不会乱动,应该没事。但他这种东西放在第三人能够得着的地方总觉不太安全。自是无法带回家,但放也找不到地。
  只好带在身上。
  他又将其揣进了袖中。
  刚换了衣服,离开官署要登车,突然下人送来一封信。
  “是大人府上的人送过来的,好像是大爷的。”
  李益站在马车边拆了信,果然是他大哥李羡,说是有事,让他现在回家一趟。
  信中却没说是什么事。
  李益只好让车夫打道,先回家中一趟。
  他没回家,先去了李羡那边。
  李羡一身单衣,正坐在院子里边试酒。
  新酿的桑葚酒,在坛子里发酵了两个月,今天开封,倒出来尝味儿。院子里摆满了酒坛,桌上一排酒杯,老远就闻到酒味。
  见到李益,他有些吃惊,转过身来笑道:“老二?今天这么早?我说还要一会儿呢。”
  李益说:“还没下值,我先走了。”
  李羡说:“哦。”
  李羡给他倒了一盏酒:“你尝尝这批刚开的酒,味道怎么样?”
  李益尝了尝:“还行。”
  李羡说:“吃晚饭了吗?”
  李益说:“还没。”
  李羡拉他坐下:“你过来,我要跟你说说慧娴的事。”
  李益好久没听到慧娴,差点快要忘了。
  李羡说:“她昨天又找我了。让我问问你,最近在做什么,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还托我给你带几句话,让你有空回家一趟。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别让她担心。”
  这话是李羡编的。
  其实慧娴最近没找他,也没提起李益。慧娴有阿龙呢,小孩子整天闹来闹去,忙都忙不过来,哪有她闲的。是李羡最近看弟弟少回家,又听说了一些他出入宫中绯闻,有些关心他状况,所以拿慧娴做借口,想试探他,是否确有其事。
  李羡骗起弟弟来面不改色,相当坦然。
  李益却当真了。
  口中感到苦涩,他低着眼,手捏着酒杯,注视着那杏红的酒液,半天没答话。
  李羡侧了眼觑他反应。
  李益艰难说:“过几天,我会抽空的。”
  李羡看着弟弟,见他眉目英俊,鼻梁挺拔。眼睫低下去盖住眼睑,本来是个男人,但近看就很精致了。李羡留心了一下,问道:“你今天进宫了?”
  李益说:“去了。”
  李羡说:“太后娘娘身体如何?听说又不好了。”
  李益说:“是有些不好。”
  李羡说:“怎么了?”
  李益心情有些沉重:“御医说是月事不禁,下血不止,是旧疾了。”
  李羡也有些担忧,说:“好好的,怎么得起这种病了。你没见过,女人得这种病,没几个活得长的,熬个几年就不行了。以前姑父家有个小妾,你还记得吗?还挺得宠的呢。也是生了孩子,落了病,每回月事都流血不止,没过三年就死了。后来姑父又纳了个小妾。”
  李益感到胸闷的厉害,挣扎仍辩解道:“也不全一样吧……”
  李羡说:“这种病,不都一样么?都差不多了。”
  李益低声说:“不一样,还是得看医生的。”
  李羡说:“女儿病,我反正是没见过能医好的,不过就是靠养着,多耗一天是一天。”
  李益难受得很了,感觉浑身如坐针毡。他强忍着不适道:“别说这个了,你又不是医生,你懂什么。”
  他语气有些不快,低声又补了一句:“她没到那么严重。”
  


第23章 透风
  李羡说:“我问你一句话,你若是不肯说,可以不说,但不许骗我。”
  李益说:“什么话?”
  李羡说:“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李益就沉默了。
  李羡说:“是真心喜欢的?”
  李益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
  这件事悬在心上很久,他知道李羡迟早会问。他咬了咬牙,决定了实话实说。
  “是。”
  李羡说:“长什么样的?模样好吗?”
  李益说:“好。”
  李羡说:“动心了?”
  李益说:“动心了。”
  李羡说:“叫什么名字?”
  李益不想说这个,低着头,摇了摇头,有些失落道:“这个就算了吧。”
  李羡说:“那是哪里人呢?是本地人吗?”
  李益说:“是。”
  李羡说:“家住哪里的?”
  李益摇了摇头,也不愿回答。
  李羡说:“那她多大了?结婚了没有?”
  李益其实很想找人倾诉。他希望有人能给他出出主意,如何解了这题。李羡虽然不亲,但是自家兄弟,是能信得过的。他又倒了一杯酒:“结婚了,有丈夫,不能离。”
  李羡本来挺有兴趣似的,及听到这句,顿时懒得问了:“那算了吧,另找一个。”
  李益不说话。
  李羡道:“人家是有丈夫的。不是我看不起嫁过人的妇人,她嫁过人,要是男人死了,或是离了婚了,你们两个要在一起也没什么。可人家丈夫还在,又没打算离婚,你去掺一脚做什么。她要是真的爱你,就该跟她丈夫离婚,这样子不是在耍你么?这种女人一看就是风流惯了,人家说不定和她丈夫感情很好,只是玩玩你,亏得你还为她愁眉不展。”
  李益沉默了,还是不做声。
  他也不辩解。
  李羡有点担心他。
  他这个弟弟,能忍。从小到大,做事认真,从来不出格的。和慧娴结婚这件事,这样不快乐,他也接受了,这么多年也忍下来了,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倾诉,也没有找过什么红颜知己。这么多年了,这会突然说有心上人了。
  李羡说:“你跟她,发生关系了?”
  这种问题想来也是废话。都是成年人了,既然动心了,怎么可能不发生关系。
  李益没回答,也是默认。
  李羡说:“在一起多久了?几次?”
  李益长叹道:“别问了,很多次,说不清了。”
  李羡说:“她主动的,还是你主动的?”
  李益说:“都有。”
  他一杯接一杯的饮酒。
  李羡站了起来。
  他背过身沉思了一会,又转回头看弟弟,李益低着头,仍在喝酒,表情是一脸苦闷,肩膀沉甸甸,好像压着座大山似的。李羡就很受不了了。
  “结了婚,也不是没有法子。”
  李羡说:“你告诉我她叫什么,家住在何处,我去给你想办法。小事一桩罢了,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别一个人生闷气。”
  李益摇摇头:“没用,她不会给人做妾的。”
  李羡目光冷峻了起来。
  他表情怀疑且不悦,顿时很像个严兄了:“什么意思?难不成你要慧娴做妾了?”
  李益不看他,只是饮酒:“你不要一惊一乍,我没有这么说。”
  李羡说:“那你是要跟慧娴离婚了?”
  李羡说:“你可别动这个念头,这事没有可能的。好端端的,你要怎么跟慧娴娘家说这个话?你开得了口吗?要离婚你总得有个说法吧,你有什么说法?你们两口子做了这么多年的恩爱夫妻,相敬如宾,美名远扬了,这会离婚,让人怎么看怎么说?你要养姬蓄妾都没人拦着你,只是这件事不行。你别以为老爷子死了,没人管你,你就当家做主了。我大哥我还没死呢,你等我死了再想吧!”
  李益笑,没理他。
  李羡说:“怎么,你现在硬了,我管不得你了?”
  李益说:“我没有说那话,你别叫唤了。”
  李羡说:“我知道你没说,我只是先给你提个醒,免得到时候说出来不好看。”
  李益说:“我肯,她也不能离,说那些没用。”
  这酒有些烈,几杯下肚,竟有些醉了。
  他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做,便有些想走了。他跟李羡说:“去解个手。”李羡心里已经知道了个大概,漫抬起眼,敷衍的嗯了一声。
  李益离开了一会,李羡就在心里琢磨这件事。忽然眼睛一瞟,他看到方才老二坐的地方,地上有个小盒子。
  李羡捡起来一看,里面装了片羊肠子似的东西。他在这方面比李益见多识广得多了,稍微研究了一下,就大致猜到了其功能。男女床上用品,性。交时套在男人性。器上,用来避孕的。
  李羡明白过来,心情一时相当复杂了。
  这种东西,一般妓坊常有,他又不去妓坊,八成是宫里带出来的。果然是她。
  李益解了手,顺便检查自己随身物品,突然摸到那小盒子不见,吓的酒都醒了,赶紧沿着原路返回寻找。自然是没找到。
  他有些着急,询问李羡:“你刚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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