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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安垂下眼眸,不说话了。
“我都说完了,现在该你讲了。”秦远道。
徐安呵呵冷笑两声,“我可没答应你,你说了身份后我就告诉你我的事。其实就算答应了,我也不说,你能拿我怎么样?”
“倒也不能怎么样,但你的所作所为已经惹怒了长孙无忌和秦琼,你想想他们会怎么收拾你。当然,我也会好心告诉他们,可以把你另外的几名兄弟都抓了,一个个在你面前凌迟而处死,再把你做成人彘,让你活个一年半载后,才能去陪他们。”秦远为了吓唬徐安,故意用了夸张说乃捣ǎ翟蛩浅2辉尥庵植蝗说赖拇π谭绞健�
徐安恨得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咒骂秦远不是人,死了之后会下十八层地狱。
秦远笑道:“好啊,下地狱有什么可怕。”
秦远以前就去过地狱找过阎王一起撸串,用的就是烧油锅的炭火来烤的,挺美味。
徐安恶狠狠地瞪着秦远,眼泪不受控地从眼角流下。他最大的痛苦就在于自己连累了兄弟们。
“坦白了,你们兄弟都少受折磨。”秦远继续劝道。
“我们兄弟七人,原本易阳县人,自小父母双亡之后,大哥就带我们去了长安谋生。本来做点卖豆腐买卖,生意不错。但后来打仗了,改朝换代了,我们家豆腐坊被烧了,钱物尽空。无奈之下,我们兄弟七人就各选人家投奔。”
“为何不在一起?”秦远问。
“自古许多士族兴衰就在一瞬间,我们兄弟分开会更稳妥。若谁跟对了主人,混得好了,自然可以提携不好的,互助互依。”
徐安表示这是他大哥的主意,他大哥做事一向思虑周全。
“他们是无辜的,七兄弟之中只有我会鼠语,他们并不知道我谋划的事。假死药是我给七弟的,我只是为了以防意外。告诉他如果我遇难了,让他在合适的时机跟大哥商量使用。谁知他着急救我,,便善作主张草草地给我用药。”
“你,顾长黄,还有其他的奇人异士,到底是怎么相识聚在一起?”秦远问。
徐安听到这个问题,面色大变,他一脸难色地望着秦远半晌,最后几乎是无力地叹气,“你还是杀了我吧。这件事如果我说出来,不止我,我的兄弟们,还有我的嫂子小侄子们都得死。”
“你以为你不交代,朝廷就能放过你们?”
“圣人是位明君,我相信他不会纵容属下枉法,过度使用酷刑。得罪你们,比得罪他们的下场好很多。”
徐安请秦远不要再逼他了,今天他说的这些话就到今天为止,回头就算有府衙公审,他也不会说了。
“求你信守承诺。”
徐安突然哭得像个孩子,全然没有当初他在树林狂笑时嚣张。这大概就是知道自己‘还有救’和‘死定了’的区别。
秦远很满足了,至少就目前的线索看,有很大的突破,之前只是感觉和这些擅长异术的人似乎有联系,但现在可以确定这些奇人异士是有组织的。只要查出这些人非要撼动李世民当政的根源,就离抓到他们不远了。
……
晌午时,人马终于抵达了长安城。
徐安徐宝兄弟被押送至雍州府大牢。
长孙无忌、秦琼、秦远和温彦博前往太极宫拜见李世民,将此行的经过全部呈报给了李世民。
李世民没想到罗艺谋反一事,竟有这么多曲折的内情。听说罗艺已经因为激烈反抗而被秦琼斩首的消息,李世民直夸秦琼刚武勇猛。
秦琼立刻请罪,检讨自己没能及时分辨伪造的密令,险些令长孙无忌陷于危险之中。
李世民觉得此事可以理解,毕竟大家现在都已经没有事了,就口头批评了一下秦琼。因长孙无忌受了委屈,他不好直接说原谅秦琼。
李世民遂问长孙无忌的看法:“你觉得该如何处置他好?”
长孙无忌记仇地瞪向秦琼:“你是该好生反思,说你脑子笨你还不认,而今你若认了,我便大度一次,不跟你计较。”
秦琼忙拱手给长孙无忌赔罪,“我认,我脑子笨。”
李世民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这事儿就算和乐地过去了。
随后,长孙无忌、秦琼和温彦博三人联合向李世民为秦远请功。
温彦博:“此案多亏秦主簿能谋善断,机灵聪明,臣等才得以及时识破奸人的毒计,”
长孙无忌附和:“对,多亏他见多识广,反应敏捷,缓和了我和秦将军的矛盾,揪出那诡谲狡诈的凶徒。”
秦琼也连连点头赞同:“正是,后来徐宝下毒令徐安假死,也多亏秦主簿识破。否则那叛贼徐安,说不准现在已经逃脱了惩罚。”
三人轮番赞美秦远是不可多得的高才之人。
李世民听得耳朵都快起泡了,笑着喊他们快停,“寡人听你们讲经过的时候,便听出来了。寡人已然准备好单独奖赏他,跟你们自然不同。”
其余三人闻言都很开心,一点没有因为恩赏不均而不爽。秦远实至名归,他值得得到更高的奖励。
“既然你们三人如此焦急的恳求,寡人便现在封他为雍州府法曹参军,绢帛千匹,粮千石,金银珍珠数件。”
长孙无忌等人一听秦远升官了,都为秦远高兴,替秦远跟李世民谢恩。
这景象李世民还是头一次见。明明是人家秦远受封,他们三个倒比当事者更高兴。
李世民觉得十分可乐,挑眉对秦远道:“看来你跟他们相处得很好,人缘不错啊。”
秦远谢恩之余,忙表示自己这是托了圣人的洪福。
李世民想想也是,若非自己器重他,给他表现的机会,他哪里会有今日。说到底还是自己慧眼如炬,辨英才。
李世民更高兴了,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没有什么赞美比肯定他帝王的能力更重要了。
李世民越看打量秦远,越觉得他顺眼,忽然就问起秦远的年纪了。
长孙无忌、秦琼和温彦博三人立刻会意,他们彼此交流了两眼。
“臣今年二十七。”秦远回道。
李世民惊讶地皱眉,好像他才知道秦远的年纪一般。他几番上下打量秦远,觉得说他是十六七的少年也不为过。
“怎么就这么大了呢。”李世民遗憾叹道。算起来秦远的年纪比自己不过小五六岁,这么说来,差距确实太大了。
长孙无忌瞟了眼李世民打量秦远那眼神,心里忽然不是滋味。听圣人这意思,这要是秦远稍微再年轻点,他真会有考虑将他的大公主赐婚给秦远。
怎么能这样?当初他们俩可说好了,他的大女儿跟自己的大儿子结亲。
好在秦远年纪够大,没有威胁性。
李世民虽然已经封赏完了秦远,但还是单独留秦远说话,把长孙无忌、秦琼和温彦博仨人先打发了出去。
秦琼瞄一眼长孙无忌,“有意思啊,以前每次都是圣人单独留长孙公,这次倒新鲜了,留了秦主簿,啊不对,是秦参军。说起来他这官可升的够快了。不足十天,就从八品下升到七品上。多少官,熬三年升了一阶都算快的。”
“哪能一样,秦参军有才干,我觉得他将来会升得更快。”温彦博替秦远骄傲,转头问长孙无忌是不是这么道理。
“是吧。”长孙无忌被秦琼那么一说,又有点吃味了。
秦琼再瞧了一眼长孙无忌,对温彦博道:“对了,你说圣人刚才忽然问秦参军年纪是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就那意思呗。”
温彦博说罢,也瞧了一眼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骂他们二人无聊,拂袖先行离开。俩人在后互看了一眼,笑着跟上,让长孙无忌别介怀,他们就是玩笑。
两仪殿内。
李世民揉着脑袋,跟秦远聊起了甜瓜。他这几日很回味甜瓜的味道,那滋味太妙,总忍不住想得慌。李世民提醒秦远,他已经回长安了,如果那位卖瓜老汉来找他,可记得把他所有的甜瓜都买下来。李世民命张德记下,以后双倍价钱补偿秦远。
“几个甜瓜能值几个钱,臣有此荣幸是臣的福分,臣高兴都来不及呢。”秦远几句话把李世民哄得贼开心。
秦远想了想,再问李世民要不要葡萄干。他这次出行寻到几斤味道好的葡萄干,也可口。
李世民应承,表示自己愿意尝尝。
秦远二话不说,一溜烟跑出宫,弄了一个好看的食盒,把葡萄干装进去带给李世民。
李世民尝了葡萄干后,开心不已,赞秦远会办事,会挑买东西。怎么就那么眼观独到,好东西都被他发现了。
“可能是臣有一个好鼻子,喜欢闻着味儿找。”秦远半开玩笑道。
李世民抓了一把葡萄干给秦远,让秦远同自己一道去西池闲步走走,聊聊天。
秦远接了东西恭敬应承,这就随李世民出了两仪殿。
魏征前来觐见,正要请宫人通报,却见李世民正笑着跟一年轻俊朗的男子走出来。
魏征毒辣地目光在秦远身上扫视一圈后,立刻前去给李世民请安。
李世民高兴地和魏征介绍秦远。
魏征听说秦远是参军了,有些惊讶:“臣记得他前些日子刚被圣人调任到雍州府做主簿,八品下阶。”
魏征特意在话的末尾强调了主簿的品级。
李世民看着魏征,立刻告诉魏征这官是他刚封的。
魏征看见秦远手里抓着一把葡萄干,李世民身后的太监张德则还端了一盘葡萄干,思及之前这个秦远就曾献甜瓜给过圣人,那这次想必是他又献了葡萄干。
魏征觉得这世道简直太神奇了。
竟然有臣子靠着献甜瓜、葡萄干就能升官!
这叫其他头悬梁锥刺股,花费十年甚至几十年寒窗苦读之后,才得了功名的官员,情何以堪?
魏征躬身请问李世民升秦远官的原因是什么。
李世民感觉出来了,魏征这是又要挑他的毛病。他偏不想说,含糊告诉魏征:“你不要多虑,这恩封是他应得的。”
魏征一听圣人这又任性了,理由说不清,就拿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糊弄他。
“陛下,五品以下的官员晋升理应由吏部按规矩考绩决定。其在位至少一年以上,且为官期间要有所作为,才能晋升。据臣了解,秦主簿刚刚调任雍州府不足半月。”魏征在说到时间的时候,故意加重音量。
李世民见魏征又唠叨起来,伸手抓了一把葡萄干,边听魏征讲边吃。大概是心情太好的缘故,魏征絮絮叨叨那么多,他一点都不觉得烦或者生气,只是笑一声。等魏征越说越激动,不爽情绪积攒到极点的时候,李世民告诉魏征多虑了。
张德这时候掐准时机跟魏征解释了恩封秦远的经过。
李世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下去,让魏征慢慢听,他则带着秦远往去讲出那边闲走。
魏征只好跟着,边走边听张德讲完了接下来的经过。
魏征惊讶不已,没想到秦远此去泾州,竟立下了此等大功。他对鼠语一事很好奇,问秦远是否属实。
“犯人而今正被关在雍州府大牢,魏公若感兴趣,可以去瞧瞧。”秦远回道。
“那倒不必,既然长孙公、秦将军和温治中都和你同行,也都亲眼见证了这些,自然做不了假。我只是觉得奇怪,他们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还有罗艺,好端端地为何要谋反。”
“罗艺谋反的原因,我似乎清楚。至于徐安,便不大知道了,不过听起来他似乎对他的主人长孙公十分不满。”秦远回答道。
李世民忙问:“罗艺谋反的原因你知道?想必是离不了‘贪心’二字了。”
秦远把罗艺女装的事讲给了李世民,并将罗艺想光明正大在众人面前做女人的想法,也说给了李世民。
“那晚臣跟他聊天的时候,臣能看出来他对此有很强烈的渴望。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当有人挑唆告知他可以当皇帝的时候,他便轻易动摇,干起了谋反的事。”
“可恨之人竟有可怜之处,不过他至始至终是做错了。”李世民叹道,“他不该将己之欲强加在众人身上,狼戾不仁,暴虐无道,弄得泾州百姓民不聊生。”
魏征应承,确实如此。
李世民感慨完,扭头看魏征,问他还有什么事讲,若没有就尽快退下。
“臣要参秦将军!”魏征行一礼,恭敬道。
这话从他口中说得很轻易,但被李世民听进耳后,却很惊讶。
李世民让魏征再说一遍。
“臣要参秦将军!”
魏征告知李世民,最近雍州府接下了一个案子,因为涉及秦琼的关系,案子一直被压着没办。碰巧他家有一远房亲戚在雍州府当差,昨日串门子的时候,他便听此亲戚提及秦琼所养外室遭意外身亡后,此外室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