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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长孙无忌,他把传话的侍卫打发走后,负手在屋子里左右徘徊。那女孩竟然真的活了?女孩的尸体他之前亲眼见过,那样子分明就是个死人。不过再转念想,秦远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会淡定地挺过这五天,期间还如常地进宫受圣人封官。
难道真是他自己看走眼了?
不行,他必须亲眼去看看,否则他今晚肯定睡不着觉。
长孙无忌骑上马,带人直奔秦远的住处。他到的时候,刚好看到顾青青活蹦乱跳地对侍卫展现活力。
长孙无忌面色淡然地走进屋,其实心里正腾着惊涛海浪。
众人给长孙无忌见礼之后,长孙无忌便在屋中央坐了下来。
顾青青瞧来人的气势十足,吓得不敢抬头看他,再听说这位就是皇后兄长齐国公,吓得腿儿都哆嗦了,顾青青立刻跪下给长孙无忌磕头。
长孙无忌冷峻侧首,瞥向秦远。
秦远微微躬身。
“你倒有几分能耐,说说这解毒之法具体为何。”长孙无忌愿意认可秦远的才能,若此等有才干之人能为他所用,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此为家传秘法,不可道与外人。祖训如此,不敢违背。”秦远发现了,这长孙无忌就是专门来克自己的,总挑他的软肋戳。
长孙无忌察言观色的能耐极为厉害,只消一眼他就察觉到了秦远对自己有抵触情绪,尽管秦远在面上掩饰得很好。长孙无忌立刻打消了拉拢秦远的想法,他冷哼一声,立刻起身,带起一阵冷飕飕的风就离开了。
原本负责监视秦远的五名侍卫,特意跟秦远点了下头,算是告别了。
没想到他们还记得自己投喂甜梨和甜瓜的情义。
秦远笑着跟他们挥手,这时候上马的长孙无忌忽然扭头看他。秦远怕长孙无忌迁怒属下,忙把手放在脑袋上,假装挠头,对长孙无忌傻笑了下。
长孙无忌凌厉的双眸迸出更多的冷意,他用脚狠踹了下马腹,疾驰而去。
随从们飞快跟上,一行人气派十足地消失在永安坊的尽头。
眼见着人没影了,秦远才大大地松口气。他见李世民都没这么紧张。
顾青青伸脖子张望了半晌,跟秦远一样,也大大地松口气。
“刚才吓死我了,齐国公好吓人啊!”顾青青拍拍胸口,很快就恢复了平常机灵活泼的样子,“但他长得还真挺好看的,跟我梦里如意郎君的样子差不多,玉树临风,英武无比!”
秦远嫌弃地看一眼顾青青,打发她赶紧回家去,但嘱咐她切莫把自己给她解毒的事外传,让她自己圆谎去。
“为什么?你有这么厉害的能耐宣扬出去多好,能挣好多钱。”顾青青提议道。
“你当我救人不需要力气?救多了会折损我自己寿命,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此法。你就庆幸会遇见我吧。”秦远不自谦道。
顾青青嘿嘿笑,连连跟秦远道谢,很快就自己在心里编了个小故事,颠颠地跑回家跟她父亲解释。
秦远本以为顾父会揍一顿顾青青,他躲在墙根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那边传来打人的动静。之后不久,他就见顾青青高兴地拿着钱去街上买肉了。看来顾父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还挺心疼顾青青。
次日秦远应尉迟宝琳的邀请,去给尉迟婉儿解毒。
尉迟宝琳很好的遵守承诺,没让任何人进过尉迟婉儿的房间。秦远复活尉迟婉儿后,不及尉迟婉儿彻底清醒,就出门去,把在门外等候的尉迟宝琳等人叫进屋。秦远趁着大家关心尉迟婉儿的工夫,自己悄悄离开了府邸。
这两日李世民的心情非常美丽,农场的收获都是甜的。除了甜枣甜瓜外,还有香蕉。
秦远不敢继续在西市出风头,他把脸画黑了乔装成的农夫,跑去东市售卖,最后共得了三万文钱。
以后农场每天都会有五十斤的剩余,秦远琢磨着自己如果总去集市这么卖东西,不管东市西市久了肯定会惹人注意。若有人好奇追查起他的货源,他很容易就露馅。可是东西不卖留着任其烂掉,未免太可惜了,而且他在长安城生活,衣住行样样要钱,多攒点钱以备不时之需很有必要。
比较合理的办法,就是找个人帮他售卖这些东西。而他身份保密,就可以避免这些不必要的麻烦了。找个小店铺,每天弄几样其它的蔬果卖,再把农场的收获混在其中,这样就不会太显眼了。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个可靠且好奇心不重的伙计帮忙售货。
这找人的事有点难。反正现在他攒下的这些钱还不够租铺子,目前先用乔装四处打游击售卖的办法,等钱攒够再说。
两日后,秦远的官服终于做好送了过来。弘文馆馆主传信给秦远,令他明日去弘文馆报道。
这次到弘文馆任职,秦远稍微有那么一点心虚,他虽然是个神仙,但读书真不太行。现今弘文馆的馆主是褚遂良,学士则有虞世南、欧阳询等人,这些人无一不德才兼备,学富五车,被现世甚至后世的人们奉为学习楷模。当然他们不仅仅负责教书、详正典籍,还有听朝之隙、讲论文义、商量政事、制订律令等等职责。总之权力很大,地位相当之高,且备受文人推崇。
第二天,秦远早早起床,洗漱换上官服,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肚子就饿得咕咕叫了。秦远高兴地去查看今日农场的收获,心里琢磨着这次八成还会是甜梨甜瓜之类的收获,吃完好高高兴兴去上班。结果却发现,久违的死神辣椒又回来了。
这叫什么,乐极生悲,怪他之前太得意。
秦远一边忏悔一边丧气地啃辣椒。
不吃会饿得抓心挠肝,吃了嘴巴会火烧火燎。仙生不如意十之八九都是辣椒造成的,他恨辣椒!
辣椒带来的火气让秦远无处发泄,秦远就发泄回辣椒身上,把多余的五十斤辣椒捣成了辣椒碎。
秦远吃完辣椒后的嘴巴有点肿,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了似得。
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去弘文馆报道。
弘文馆位处太极宫内,秦远住的永安坊距离皇宫着实有些远,他要早早地出发,骑着马一路颠颠地赶到永安门,然后再过嘉德门和归仁门,就到了弘文馆。弘文馆所处的位置距离皇帝每月朔望两日大朝的太极殿非常近,不论哪个朝代,距离皇帝较近的居所一向都比较尊贵。所以单单从弘文馆所处的位置,就可知其地位如何了。
秦远来得早,弘文馆内只有两名年轻的官员在。秦远应卯之后,就被小吏引到他办公的位置。听了交代之后,秦远道谢就坐了下来。弘文馆那两名早来的官员就跑来凑热闹,先和秦远自我介绍。俩人分别是校书孙一山,令史周志武。
孙一山和周志武各种打听秦远的情况,问秦远之前如何从圣人那谋官,以前做什么等等,最后该打听的都打听完了,俩人就相视而笑。
孙一山双手按着桌案,冲秦远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毛,“秦校书长得俊,想必很受娘子们的欢迎,不知你好那一口?”
秦远不解地回看孙一山,有些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那还用问什么,瞧他那嘴肿得,肯定是好泼辣狂野的那种!嘬起来爽快!”周志武配合地回答。
俩人随即哈哈笑起来。
秦远蹙着眉,冷漠地看着他二人。
俩人笑得更凶猛,叹秦远那么大的男人竟然因为一句话生气,责怪秦远小心眼,太开不起玩笑。
“好东西该和同僚们分享啊,快跟我们说说,你从哪儿寻来的泼辣娘子?”二人张着大嘴,持续大笑,毫无斯文形象可言,半点没读书人的样子。
秦远猛然起身,分别用左右手堵住了二人的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撤掉了手。
孙一山和周志武的嘴里同时被塞满了死神辣椒碎!
第20章 街道追逐大军
火辣辣的烧灼感从舌尖瞬间遍及全身,身体的每个毛孔似乎都在喷火,口腔、舌头辣到麻木,迫得人不断咳嗽,眼泪直流。
孙一山和周志武一边抑制不住地‘哭’一边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但吐完了还是觉得嘴巴火辣辣地疼。他们忙用水漱口,因为嘴巴太过火辣的关系,他们喝凉水时都有种烫嘴的感觉,就好像把开水送进嘴里似得。一遍又一遍漱口还没有彻底解辣,口里仍然残存着火热的灼烧感。
秦远冷眼看着他们狼狈喝水漱口的样子,偶尔配合一声轻笑。
辣椒是明代才传入中国,在唐朝并没有辣椒,所以孙一山和周志武并不认识秦远给他们吃的是什么东西。
“你给我们吃了什么?你敢对我们下毒?”孙一山艰难地掀动着他两片已经麻木迟钝的红肿的嘴唇。他恨恨地瞪着秦远,要喊人把他抓起来,要指认秦远谋杀。
“你们俩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哪里中毒了?我给你们两个吃的就是山野蒜罢了,辣了点,但对人体无害,过一晚上就好。二位想必都是博览群书之人,不会连这种普通的山野蒜都不认识?”
读书人多数都两耳不闻窗外事,秦远就随口胡诌一个说法,还故意激将孙一山和周志武,俩人当然不敢说不认识。
“是你们让我分享好东西,我是个新人,胆小没见过世面,当然要乖乖听话分享给你们。你们因为不喜欢就反咬我一口,这未免太过分了。你们想叫人就去叫,正好我也想找个人评评理。”
孙一山和周志武被辣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听到秦远还把事儿推到他们头上,还要责怪他们,气得差点原地跳脚。
“你咕说身么!”周志武辣得嘴巴不太好用,发音有点含糊不清,其实他想说‘你胡说什么’。
“‘好东西该和同僚们分享啊,快跟我们说说,你从哪儿寻来的泼辣娘子’,这句是你们的原话。我听后战战兢兢,立刻满足了你们的分享要求,把害我嘴肿的‘泼辣娘子’给你们尝了。你们不感谢我就罢了,还反咬诬陷我杀人。我好生委屈,赔送了东西出去,却要挨骂。”
秦远眨了眨眼睛,含蓄地望着孙一山和周志武,询问他们打算找哪位使君告状,大家可以一起去。
孙一山和周志武俩人纷纷抖着手指,指着秦远。他们被秦远的‘无辜’言语噎得又气又恨,却又无可奈何。秦远表现得太自然淡定了,孙一山和周志武丝毫没有怀疑他们俩吃的东西不是山野蒜。
俩人只是想着,如果这件事告到上面去,照秦远那个说法,他俩肯定得不了好。毕竟是他们出言不逊在先,秦远以‘分享’名义在后。而且他们俩之前的言行十分辱斯文,若把这事儿闹大了,被馆主知道了他二人的猥琐言行,他们俩定然没办法继续留在弘文馆。
俩人自知理亏,没了法子,只得闷声忍受口中的灼辣,转身欲离开。
“站住,把地打扫干净再走。”秦远之前说话的语调一直平和,这次突然喊了一声,把二人吓了一跳。
孙一山和周志武双双回头看向秦远,衣着浅清色官袍的秦远容颜清隽,俊美无双。眸子如被冰封墨染过,有高高在上睥睨下尘之态,黑得深不见底,其目光打在他们二人身上的时候,好似能戳出个血窟窿。
孙一山和周志武都被这个乡野出身的新人给吓着了。他俩老实地去领了粗使过来,等其打扫干净了,俩人就赶紧慌乱着脚步逃出去。
李元景早得知秦远今天上任,特意赶早来找他。他看见孙一山和周志武二人,挺直腰板正准备接受他们的见礼,结果发现这来人嘟着鲜红的唇慌慌张张走,根本没注意自己。
随从要呵斥那二人,被李元景阻拦了。
“懒得听那些无聊的人跟我赔礼。”
李元景高兴地找到秦远,打量他一番,直叹秦远穿官服好看。
“大王怎么会在这?”秦远惊讶地问。
“这是我平常读书上学的地方,我当然在这。”
秦远才反应过来,以李元景的身份他确实应该在弘文馆上学。
“一会儿你还会看到太子、魏王、尉迟宝琳、长孙冲、房遗直……”李元景高兴地跟秦远介绍。
一群谁都不敢惹的熊孩子们凑在一起上课——
还好他只是九品校书,只做一些书籍校正的活计。
秦远为此庆幸不已,并再三嘱咐李元景可千万不要把这些小祖宗引荐给他,他还不想找麻烦。
送走李元景后,秦远听说弘文馆馆主褚遂良来了,立刻前往拜见。
褚遂良饱学博涉,尤擅书法,性子沉闷耿直,做事向来喜爱坚持原则。
褚遂良当初听说圣人因一时开心,就随意任命了一位乡野农夫为弘文馆校书,心中颇为不满。
这次秦远来拜见,褚遂良心里早存着刁难驱逐之意。
待人真的来了,褚遂良发现秦远不仅生得样貌俊朗,且还举止从容,谈吐谦逊又斯文,丝毫没有因为圣人给他封官的缘故而自恃得意。褚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