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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事中程绍工、杨应文言:“嘉靖二十五年七月命采矿,自十月至三十六年,委员四十余,防兵千一百八十人,约费三万余金,得矿银二万八千五百,得不偿失。”所以,大明所流通的白银,基本依靠对外贸易。
前期的时候,由于生丝贸易的巨大顺差,日本和美洲的白银供应充足,大明能够获得足够的本位货币用于流通,国内经济一直保持着繁盛态势。但是到了1634年,因为欧洲爆发贸易危机,当时的世界贸易霸主西班牙限制了美洲的白银输出,几年后作为中转的马尼拉发生排华事件,大量华商被抢劫和杀死,基本断绝了美洲…菲律宾…中国这一条商道;到了1640年,日本德川幕府正式锁国,断绝与澳门的贸易往来;次年马六甲海峡被荷兰人控制,断绝了葡萄牙的果阿…澳门商道。这三件事导致大明的对外贸易骤减,因此而引起了两大困境:一是江南的丝绸业受到巨大打击,国家财赋“取诸东南;用之西北”的传统套路陷于崩溃,没有足够的饷银应付西部闯贼和北部建奴的挑战;二是因为白银流入骤减,流通的白银严重不足(富绅都不喜大明宝钞,大量白银被窖藏),通货紧缩(崇祯时代十年间银价暴涨五倍),不得不滥发大明宝钞应急,导致物价飞涨,民不聊生。面对这内政上的两大困境,以及西、北两方军事上的挑战,崇祯帝无力应付,于是明朝终于灭亡。
或许,有了我的支持,大明能够部分的避免这一厄运吧?如果我能主导中枢事务,就绝不会闭关锁国,至少日本的白银供应量可以保证。强大到一定程度的话,还可以南下马尼拉(菲律宾),参与西班牙的美洲…马尼拉…中国商道,并保持一定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只要撑过十七世纪中期世界性的经济大衰退(对于大明是内治和外贸的双重衰退),在欧洲的西班牙被荷兰和英国取代地位时,也许大明能够梳理国内治安,抗住北方野蛮人的入侵。如果说,荷兰和英国取代西班牙、葡萄牙,是商业和殖民方式竞争上的胜利,是一种进步的话,那么东方的事情就完全是文明的倒退,是一场彻底的悲剧。
那么维持日明贸易,帮助大明阻止这场悲剧,也许是我作为一个后世华夏子孙,为自己的祖国所能做的事情。
为此,我特地招来了津屋的李芳梁,让他参与造船事务,并且在“简妮特公主号”完工后,以明国人和吉良家津屋代理的双重身份,参与大友家和大明之间的走私贸易。二见光成也被我从小豆岛召回,他以前就主持水军船只的维护和更换,现在正好负责“风神级”西式大帆船的建造事宜。而且,他和李芳梁还有一项任务,那就是整理中日两方的造船技术,看是否能改进“风神级”的性能。
没过多长时间,因为二见光成的建议,和“风神级”商船差不多规格的战船也提上了日程,并且被若昂?卡布拉尔命名为“海神级”护卫舰(按照当时欧洲的划分标准,240…400吨级的战船被称为护卫舰),于是岩松经定和安宅信康也加入了进来,一同参与战船的设计。
由于我没有说明“海神级”战船的作用,他们想当然的以毛利水军作为了假想敌,而设计的结果,居然就是历史上丹羽长秀和九鬼嘉隆捣鼓出来的覆铁皮超大型安宅船,并且美其名曰“吉良船”。
说实话,对于这种船,我实在没有什么好感。在我看来,这种牺牲了绝大部分速度和性能、只为换取超强防御的庞大笨重货色,无论是在船舶发展史上,还是在军事发展史上,都是一种没有前途的死分支,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倒退。而且,“风神级”的用途是远洋的蓝水作战,而非近海的白水作战,就不能以浆驱动的安宅船为蓝本,如果只是对付毛利水军,完全不用再设计新战船,我现有的实力并不输于他们,他们拿手的焙烙火矢,我同样也有,单凭现有的实力,辅以合适的战略,就已经足够在海战中获胜。
可是,我现在还不方便说明“海神级”的用途,预想中“海神级”上列装的大口径火炮,现在葡萄牙商馆无法提供给我,我也没有能力自行建造,除非着手在日本建立起一整套的相关工业体系——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也是我不怎么愿意的。
思考了一番,我决定接受现实,先按照他们的设计,建造三艘铁甲船,分别命名为伊势丸、熊野丸和淡路丸,用来对付我注定要面对的毛利水军。
……,……
五月上旬,畿内再次发生战事,打破了织田方与足利方的平静。但首先起兵的,却不是织田与足利两方的任何一家,而是纪伊的畠山高政。
两年前的时候,畠山高政因为想重振畠山家的权威,被家中重臣、河内守护代游佐信教放逐,由弟弟兼预定继承人畠山昭高继承家主,之后他就一直窝在纪伊,依靠着旧臣汤川家过活,不参与畿内的任何争端。但是三个月前,游佐信教又把畠山昭高给杀了,这番新仇加上旧恨,让畠山高政再也无法忍受,等到农事一结束,就召集了纪伊国人众,前往河内国讨伐叛臣游佐信教。
游佐信教之所以要杀畠山昭高,主要是因为畠山昭高和畠山高政一样,也试图改变应仁之乱以来、畠山家由重臣担任守护代掌握庶政的传统(类似于应仁之乱后的将军与管领家)。和被放逐的兄长相比,畠山昭高有信长的妹婿的身份,因而行动要顺利得多,令游佐信教一直只能忍气吞声。这次信长与长岛、武田对峙,游佐信教估量着信长无法提供支援,甚至有可能被击败,才终于下手杀掉畠山昭高,意图彻底篡夺畠山家的家业。
由于游佐信教与三好义继达成和睦,投入了义昭的一方。所以尽管畠山高政不怎么待见信长,但这一行动却是在帮助织田家。于是相邻的下和泉守护代足利义周首先响应,会同畠山高政一起出兵河内,替畠山昭高报仇,并且派出使番,向我和大和多闻山城的塙直政请求援军。
足利义周的身份,一直非常微妙。他是义昭的弟弟,曾经担任次期将军,却因为信长支持义昭而未能继位,等到信长和义昭不和,就彻底的投向的信长。这次率先出阵,我估计他很可能是在向信长表忠诚,希望取代义昭的地位。
他和我的缘分极深,关系非常密切。当初永禄之变,是我把他救出京都,然后迎到了织田家;信长上洛之后,是我替他争取了相对不错的地位,并推荐他继任我的下和泉守护代役职。因为这些原因,去年我在祝枇⒀巫诎⒉ü枇⒗蹲缓笙驁顽苣诮灰资保枇舜罅Φ呐浜希比灰泊又械玫搅撕眯┦找妗�
就连他这次出阵的两千军势,也是以当初我带着转战土佐、阿波的和泉众为骨干组成。所以出兵之后,他立刻就想到了我,并通过津屋的渠道向我请求支援。
(ps:有了推荐位,少了推荐票。费解啊……)
第一百一十章:勘合贸易(中)
第一百一十章:勘合贸易(中)
然而,畿内并非我负责的方面,信长也早已有了安排,我不能去抢塙直政的场子。所以我只派出一支千余人的水军,向岸和田城运去部分军粮,指明交给他和多闻山城的塙直政。
我想,收到我的这句话,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塙直政已经有了动作。他带走了信长留守京都的五千军势中的三千人,和大和国筒井家、井户家合兵一处,以八千人的军势进入南河内国,向占据南河内高屋城的游佐信教发起进攻。
发现信长极为信重的塙直政率兵离开,足利义昭大概明白,织田家已经展开了行动,恐怕信长的大军马上就会到达了。他留下三渊藤英、伊势贞兴两人留守乌丸中御门第的二条城,自己前往南山城槇岛城固守。这座城位于伏见城附近(现在还没扩修),是山城国的守护所和要地,算是山城国中难得的坚城。足利义昭移驻于此,显然是有了被信长包围的觉悟,或许还期望着能够固守一段时间,等待摄津、河内、丹后等国的援军吧
那么该打破他的幻想了。
五月十五日,我集合津岛备、三重备和三千水军,召集本领的两千淡路众,细川、三好、前田、佐胁、生驹、一宫、久米等家的八千阿波众,香川、香西、寒川、羽床、十河等家的九千祝冢霞屏酵蛭迩Ь疲哟ū呖さ哪崞榈胤浇肷憬蚬I习吨螅医埔环治上复ㄕ嬷拾⒉ㄖ诎饲送ィ勘晔嵌憬虻姆岬嚎ぁ⒅写宜斓牡合驴ず透呱郊宜斓牡荷峡ぃ晃易约郝式虻罕浮⑷乇浮⑺凇⒌分诤妥{岐众一万七千人,作为主力往北方的伊丹、池田两城进发。
由于路程的关系,信长的消息比我慢一点。根据津屋的情报,他是在五月十七日出阵的,临行前还分别致书武田信孝、丹羽长秀、明智光秀、羽良秀吉四人,命令他们警戒丹后一色、越前朝仓、丹波*多野和北近江浅井这四家。而他带着的军势,自然是更加的庞大,包括尾张、美浓、伊势、南近江的六万人,以及三河、远江的五千德川军。
到达畿内之后,信长遣柴田胜家为先手,进攻京都的二条城,遣佐久间信盛(这家伙在远江临阵脱逃,的确没有受到任何惩罚)为偏师,进攻北河内三好义继的若江城,自己亲率四万主力,将足利义昭的槇岛城团团围住。
到了这个地步,剩下的事情就很简单了。那些大名、豪族都会看风势,投靠织田家已经是水到渠成。
首先转向的,果然是伊丹城的荒木村重。他趁着回池田城参加军议的机会,将家主池田知正放逐,宣布倒向织田家。得知这个消息,茨木城城主中川清秀和高槻城高山友照接受了我暗地的劝降,主动向细川真之打开城池;然后畠山家旧臣、已故河内守护代安见宗房之子、饭盛山城城主安见新七郎向塙直政降伏,高屋城的游佐信教切腹自杀;若江城的三好家重臣、并称为“若江三人众”的多罗尾右近、池田教正、野间长前害怕信长的实力,杀死三好义继的宠臣金山骏河守,放佐久间信盛所部军势直驰入城,三好义继自知不免,依托本丸坚持抵抗了三天,然后杀死妻子(足利义昭之妹)儿女,以十文字的方式切腹自尽。
五月二十五日,足利家留守二条城的三渊藤英、伊势贞兴也降了。尽管柴田胜家顾忌到身处京都,没有怎么发力攻城,但是毫无希望的笼城,又有什么意义?特别是三渊藤英,看见自己的亲弟弟细川藤孝也参与了围困,他心里一定非常感慨吧。
至此,足利义昭的势力已经烟消云散,只剩下他自己率三千军势困守槇岛城。而在城外,是以信长为总大将、信忠为副将,包括我、柴田胜家、塙直政、佐久间信盛、足利义周、细川真之、德川信康、荒木村重、筒井顺庆等人所指挥的十一万军势。这样悬殊的兵力,尤其是信长展现出来的这番气势,让足利义昭认清了现实,不得不向信长开城,并接受了信长放逐他的决定。
陪同足利义昭离开的,是他的旧臣三渊藤英和伊势贞兴两人。塙直政作为劝说义昭开城的使者,在他的侧前方倒退着担任先导。而我们身具官位的武士,全部按照官阶的顺序,由低到高的平伏在走廊边,最后一次拜别作为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的足利义昭。最前面的是从六位下秋田城介的织田信忠、从六位下左卫门尉的我、以及从六位下左京进的柴田胜家,然后是荒木村重、筒井顺庆和细川真之,足利义周身为从四位下左卫门督,坐在倒数第二的位置,末尾的就是正四位下的弹正大弼织田信长。佐久间信盛和德川信康等人由于没有官阶,未能参加这一仪式。
我偷偷的微侧过头去,斜眼掠过织田信忠的下巴,努力打量着右边。那是足利义昭过来的方向。他迈着公卿式的步子,目光直直的盯着前面,走得非常非常缓慢,似乎是在仔细品味着这段作为将军的最后路程。
在足利义周的面前,他停下了脚步,转头打量着他的这个弟弟,目光中暗含讽刺,似乎在嘲笑他企图继任将军的痴心妄想。和信长相处这几年,他清楚的明白,信长绝对不会再容忍有别的武家凌驾于他的头上,哪怕仅仅只是一个空头的名份。可是,他的目光中似乎又有些凄凉,毕竟足利义周和他一样,也是足利家的正统,如今一个放逐,一个无望,就意味着自足利尊氏以来的室町幕府正式灭亡。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信长的面前,足利义昭不自觉的往外侧偏离了一步,似乎有些害怕的意思。面前的这个人,曾经将他扶上将军的位置,也曾经多次拜服在他的面前,正如现在一样。可是,如今这个人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