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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鸭姑听人话里话外总打探二愣子娶亲的事情,心中也觉蹊跷,但若儿子真娶亲早晚免不了要跟乡亲们招呼,于是半推半就算是默认了此事。
好事者从赵家出门,将自赵家听得的话语添油加醋又说上一通,更坐实了二愣子准备娶亲的消息,甚至连新娘子的模样都被描述得有棱有角,原本还将信将疑的人们一听,难免也起了兴致,直接往赵铁树家道喜去了。
其实整整一下午,到赵铁树家的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可最终谁也没能亲眼见到那位传说中美若天仙还倒贴上门的二愣媳妇,但赵铁树家住了位姑娘的消息,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人说亲眼看见小鸭姑端了饭菜进到里屋,过了许久才出来,而且里屋似乎还有女人哼叫的声音,只可惜门被关得死死的,他们虽有心观望里面那人,可赵铁树却似防贼一般将人全部拦在外面。
倒是二愣子实诚,别人无需刻意套话便一口一个漂亮媳妇,将话全部抖搂出来,气得赵铁树直翻白眼。
再说李大壮这边。紧邻的十几户人家听闻李家的表亲来投靠,结果刚来不过一天那小媳妇便出门走失了,于是都放了手头的活帮忙寻找,村长处也寻来几人四处打探消息,可找了整一天都没看到半点踪影。
一天下来,大伙儿都累得两腿发酸,可记挂着那身上负伤的女子,一颗心难免还空悬着。
南程莫本对秦梦遥的失踪毫无感觉,甚至心中直嫌弃那惹事的女子,若不是她故意玩失踪,今日便可告辞此处,也少给人添些麻烦。可看到李家夫妇及村中之人这般热心的寻找,他也只能无可奈何的一同找寻起来。
☆、第18章 不是同一人
晚间吃饭时,四人围坐桌前,却都忧心忡忡,久久不曾动筷。
“孩他娘,莫不是我真猜错了,怎么那边还没什么动静呢,“李大壮皱着眉头,思想着赵家之事大概也已传遍村里了,但左右还不见赵家有啥大动静,心里直犯嘀咕。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咱家这回找人搞出那么大动静,人家心底里也忌讳呢,他家真要是南娘子,早晚还得出来见人不是?”李齐氏话虽这么说,心里却全然没底。
且不说人家是不是真的捡了个姑娘,大家都乡里乡亲的,哪有直接冲到人家家里去要人的道理,若人真在还好说,可万一人不在,岂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将来还如何在村里立足呢。
李家这般想,也委实出于无奈,可当着南程莫这个外人的面,却也不好直接挑明。
其实李齐氏心中还有另一层忧虑,那便是赵二愣找媳妇难这事在石塔村家喻户晓,谁家也不敢把自家的黄花大闺女嫁过去,万一赵家人怕那姑娘反悔,来个霸王硬上弓,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以后这姑娘自然只能留在赵家。可关键是,南程莫这对小夫妻刚成亲,兴许洞房都不曾入过,这南娘子要是因此失了清白,小两口岂不因此被棒打鸳鸯了!
对此,南程莫心中倒是全然不曾想过,他不过看李氏夫妇这般着急上火找寻秦梦遥,作为名义夫君的他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也便随众四处寻起人来。
李齐氏越想心中越发不是滋味,晚饭没吃几口,站起身来,“要不我现在去他们赵家看看,万一南娘子真在他们家呢!南娘子身上的伤还没好,哪经得住折腾,再说赵家那条件,万一伤口再被感染了,好不容易才敷药好起来,岂不前功尽弃。”
“就算南娘子真在,你能怎么样,还能直接把人抢过来不成,他们老赵家盼儿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是真去抢,他们指不定干出什么事来,别忘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李大壮今日方去赵家打听了消息,晚上自家女人又去,再加上表亲失踪在村里也不是秘密,这样一来赵家自然明白李家的想法,小鸭姑在村里又是出了名的泼辣,到时候指不定闹出多大动静呢。
“那可怎么办,就这样干等着?我不依,就算我们等得,那丫头也等不了啊,依我看,就得直接过去要人,“李齐氏看自家男人这样瞻前顾后,恨得牙根直痒痒。她让忠儿将赵二愣得了亲事的消息传出去,为的就是让赵铁树自乱阵脚,等那女子一露面便让南程莫前去相认。
只是看这情形,赵家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肯让那女子露面,要是他们不声不响将婚事办妥,岂不鸡飞蛋打白等一场。
正犹疑中,前街的四胖突然急匆匆跑来,“二叔,咱村有人说在西沟看到个女的,不知道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呐!”
“人呢,现在在哪呢?”李大壮一听,急忙起身便要往外走,南程莫见状也忙跟了出去。举了个小火把便往西沟走去,恰在半路遇见自西沟回来的几人,两人胳膊上硬架着个女人。
只是天色太暗,根本看不到姑娘的长相。李大壮将火把微微往前一凑,只见那女子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塌鼻子陷眼睛,嘴巴稍微往左边歪去,见了明火一脸恐惧,疯疯癫癫便要挣脱离开,口中还不清不楚地骂骂咧咧,俨然与秦梦遥不是同一个人。
南程莫亦上前仔细看一眼,心中很是嫌弃,退后一步摇摇头,“这人不是。”
这样一来,架着那姑娘的几人却犯了难,“那可咋整,人都让咱给带回来了,这黑天瞎火的还能把她扔这儿不成?”
“我看这姑娘在西沟都呆了一天了,问话也不回,恐怕连自己家都不知道在哪,这一听二叔家找人都找了一天了,就想起这姑娘来了,又特意跟人去给带回来。”
说话的正是同李家前后紧邻的李辉,这一日他下地出门走得早,李家出动寻找秦梦遥时,他人已到了西沟,刚到自家地头便看到这个姑娘,当时天色朦胧,还被吓了一跳。下午完工一到家听说李家找人的事,便想到了西沟那人,谁知却不是同一人。
☆、第19章 心计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就先去我家吧,这黑天半夜的,要是把人扔这再出了啥好歹,心里也真过意不去,“李大壮一行一合计,只得将这疯癫女子带回家中,待天亮再作商议。
忠儿一心盼着漂亮姐姐回家,结果到头来发现父亲领了个又丑又癫的疯女人回来,当下咧嘴趴在李齐氏怀里哭起来,“我要漂亮姐姐,娘……”
四胖等人见忠儿这般哭闹,又是心疼又是想笑。李辉媳妇在院中听闻动静,心中又记挂自家男人,也赶忙放下手中活计跑到李大壮家,见忠儿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要漂亮姐姐,也强忍住笑弯身安慰。
好不容易见忠儿止住哭腔,大伙儿才忍不住乐出声来,“哟,看不出来,忠儿这么小点人就已经知道姑娘要拣俊的挑啦,以后找个媳妇还不得长成天仙才行啊!”忠儿听完,羞得红了脸跑到偏房里不肯再出来。
疯丫头见了桌上的吃食像饿狼扑羊般便冲了过去,一手拿个窝头死命地往嘴里塞,噎地直翻白眼,还是不断地将手中窝头往口中塞。李齐氏一看,忙倒碗水端到疯丫头面前。疯丫头也不客气,喝完水又接连吃了两个窝头才满足地坐在地上,抬头看见人也不理会,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则在地上点点画画,不一小会头一歪倒在地上呼呼大睡起来。
大伙儿看见疯丫头的举动都惊得目瞪口呆,见她睡去,也算了了一事,便纷纷告辞。
临行,李辉媳妇突然想起白日里所闻赵铁树家捡了个漂亮儿媳之事,便将听到的那些言语都说了一通,四胖等人一听,又折身回来,仔细听了个明白,心中大致都有了猜想。
“我看呐,指不定二愣子这个小媳妇就是二叔家要找的人,“李辉快言快语,便将心头所想说了出来,众人纷纷点头。
“赵铁树也真是,既然捡到人了怎不给送回来了,害得二叔找了一整天,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四胖皱着眉头,说着一挥手就要往外走,“走,咱去把人要回来去!”
“哎,咱们这贸贸然去跟老赵家要人,万一人没在赵家怎么办,再说现在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咱们也没法当面对质啊,“李齐氏一把拉住四胖,又将自己想法细说一通,大伙儿连连称是,于是约定明日一早合计好后再往赵铁树家要人不迟。
此刻赵铁树一家正闭了大门乐呵呵的盘算着二愣子的婚事。
天擦黑吃过饭,二愣子就窝在一旁睡着了,为了省油钱,小鸭姑索性熄了油灯,一家人摸黑坐在没收拾的饭桌前,说是一家人,其实只有赵铁树与小鸭姑二人。赵铁树父母前两年过世,虽有兄弟四个,但也已分了家各过各的,其中尤属赵铁树家贫寒,过得又邋遢,平日里同其余几家也很少来往。
而两人的女儿豆儿也在两年前嫁到了邻村,膝下只余个傻乎乎的小儿子,所以二人的心思便完全扑在了儿子身上。这两年,单为了给儿子娶亲,这两口子可没少操心,可人家一听是个傻大小子,谁也不愿把女儿嫁过来,就算有肯嫁的,可那不菲的彩礼钱,赵家也实在给不起。
没想到上天作美。早上天色微光,赵铁树扛着锄头往地里走,隐约看到旁边草地里有个黑影,似人面朝下趴在地上,赵铁树胆大,横着胆子上前一看,竟是个年轻女子倒在草丛中。他心中忽想起家中那难娶妻的傻儿子,当下计上心来,田里的活也不干了,扛起女子便往家中走去。
☆、第20章 做媒
看丈夫不老实干活,还往家中带回来个年轻女子,关键是那女子好似身上有伤一直昏睡不醒,小鸭姑看了心中委实不痛快,可听完赵铁树的话,脸上当时便乐开了花。索性闭了家门,两人围着儿子笑了又笑,越看越觉得自家儿子是那有福之人,谁知稍不留神二愣子就溜出了家门,将得了媳妇之事搅得满村皆知。
不过这也不碍事,毕竟儿子娶亲时早晚都要通知村里的乡亲们,小鸭姑见村里人纷纷上门一探究竟,也不恼怒,反将此事作成板上钉钉之事,喜滋滋的盘算着要找算命先生算黄道吉日,又要置办酒菜之类。
“哼,你看今儿老四家的那模样,之前老说咱二愣子是呆子,呆子怎么了,还不是照样找了个那么俊的媳妇,他家生的倒好,俩眼珠都快凑一块去了,哪比得上我家愣,“小鸭姑说起此事,完全一副解气的模样。
赵铁树坐在一旁不应声,儿子亲事有了着落他自然也高兴,可他思来想去,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老婆子,你说万一人家姑娘的亲人找来的可咋办?”赵铁树沉思许久,终于忍不住打断小鸭姑的话,试探着问道。
“哪能呢,这姑娘看面相就不是咱们村的人,要是真能找到我们家来,除非他们长了千里眼顺风耳,再说这一两天内也不可能找到这里。而且这丫头白头细面的,就不像咱们乡下人,你说好端端的城里人怎么可能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小鸭姑一番话倒也将自己说懵了,心想万一这姑娘真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人家找到这里,自己岂不吃不了兜着走。
“嗯,我看也不像是咱们乡下人,可她若是城里人,身上怎么会有那么重的伤,那伤一看就是被人打的,我看不见得是什么好人家的姑娘,“赵铁树也仔细分析一通,“万一她是青楼里赶出来的……”
“呸呸呸,我儿子怎么能娶那种没羞耻的女人,“小鸭姑往地上啐了一口,没好气的喝住赵铁树,“本来你那傻儿子能找到媳妇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谁让你在这里瞎掰扯,我告诉你,你们老赵家要是真在你这里绝了后,可跟我没半点关系。”
外间赵铁树同小鸭姑你一眼我一语,被里屋床上躺着的秦梦遥听了个正着。
秦梦遥身上重又裂开的伤口疼得厉害,她咬牙悄悄翻个身趴在床上,伸手不知碰到什么东西,粘在手上黏糊糊的,令她一阵反胃。房中乌漆麻黑一片,隐约透出一股霉味,秦梦遥睁眼瞎一般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厢正商量着给那傻小子办婚事,听得秦梦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好大呼倒霉。
她一大早趁着那户人家没醒,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谁知身体实在太弱,不消一会便晕倒在地。自从实验室离心机事故后,一切都变得甚是怪异,先是莫名其妙嫁给个书生扮相的古人,后来又出现在所古旧的宅子中,还有一位貌似朴实的中年女子。
头天昏迷中,她隐约似听到卖些银两的话语,迷蒙中脑海浮现出电视剧中被拐卖女子的悲惨下场,潜意识中始终强迫自己逃离此处,于是半夜醒来后,便决计待众人熟睡之机偷偷离开。只是守夜的那妇人直到天快放亮时才勉强睡去,秦梦遥强撑着吃痛的身子,身上只披了一件罩衣,蹑手蹑脚逃出门去,本以为终于逃脱,可哪成想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再度醒来时,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