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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梦遥做事一向主意拿得定,今儿这可真是稀奇,但说无妨南某洗耳恭听,”南程莫旋即在对面的椅子同秦梦遥面对面坐下。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秦梦遥思想着白天同李婶说的话,心里直犯嘀咕,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如今却因自己意气用事便私自做主要李婶搬来同住,若被南程莫这位当家人知晓,不知将是何事态,思来想去终于心一横,索性将事情和盘托出。
不料南程莫听完,静静坐了许久,借着微弱的烛光,根本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秦梦遥心中不禁忐忑起来,好半晌才听见南程莫长吁一声,“我说秦姑娘,这是人家李婶的家事,你听听也就罢了,瞎掺和什么劲。”
秦梦遥一听心中似被一块岩石压得喘不过气,噌的一声从床上站起身,“南程莫,说话之前请你摸摸你的良心好不好!李叔李婶对我们如何,你难道忘了不成,如今你也知忠儿奶奶家这般刻薄,劳役李叔李婶不说,连忠儿都要经受这种不公待遇,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李婶受她们欺负!”
“好一番慷慨陈词,好一个侠义女子,”南程莫拍手叫道,“既然秦姑娘这般有正义感,那何不去解救那些受苦受难的黎民百姓呢,留在我南家岂不委屈了秦女侠。”
“我若是修炼一套武功秘籍早就仗剑天下行侠仗义去了,”秦梦遥早先看过诸多武侠,对于那些行走江湖的女侠满心佩服,只可惜她虽穿越至古代,却没承得一招半式武艺,方才听见南程莫冷嘲热讽,又勾起她暗藏多年的江湖梦,难免神伤,“只可惜这身体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去到江湖肯定不几天就哽了,所以只好被困在这里,偶尔陪个无聊的人逗乐解闷。”
这样说来,倒显得她壮志难酬,空有一腔抱负却在此做了笼中鸟,南程莫听完,又好笑又好气,但见秦梦遥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由拉下脸来,故意闷声道,“既然秦梦遥志不在此,那南某也不敢久留,明日便请姑娘动身去独闯江湖吧,咱们这儿庙小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秦梦遥如梦方醒,她本是想知会南程莫一声,可说着说着话题却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反而将气氛搞得如此僵硬,秦梦遥恨不得将自己脑子拿出来胖揍一顿,每次同南程莫讲话之时,两人总会将话题扯得偏离正轨,而且还能偏得不知不觉,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姐早已离开江湖多年,只是而今江湖还留有姐的传说。况且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姐如今退而隐居便是要给他们那些小辈一些机会,”秦梦遥眼珠一转,见南程莫露出笑意,便又故意将话题扯回李婶身上,“不过,当家的,我是真心心疼李婶,您看她放着自己家的活跑去给婆婆帮忙,婆婆非但一个谢字全无,还不肯给忠儿饭吃,平日那些骂李婶的肮脏话更是难以入耳,李婶多好一人,怎么竟摊上这样的婆婆……”
说着便欲抹泪,偷眼看南程莫也不似方才那般嬉笑,便又添上一句:“其实我也不过随口问问,搬不搬也还需李叔点头才行。而且当家的你心肠好,所以我便先替当家的做了一回好人,要是当家的不乐意大可找个借口推辞掉,比如咱家房屋不够或者缺吃少喝的。”
南程莫虽对秦梦遥擅作主张颇有微辞,但见她这般解释倒也不好再多计较,况且李氏夫妻对他有恩,哪有将恩人拒之门外的道理,于是起身伸个懒腰口中说着:“李叔家若真搬来我欢迎还来不及呢,方才逗你玩呢,没想到你这丫头还当真了。”
为此两人又笑着吵嘴一番才渐渐睡去。
接连几日,院中却再无人登门,那日之事也便再无人提及。院中的苗木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也已慢慢成活,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引得秦梦遥日日驻足欣赏。
而经了那夜冰雹的前鉴,秦梦遥又托方圆帮忙购置来许多竹竿及些便宜的粗布,在放置盆栽的地方扎起个大大的架子,平素只将粗布折好放在阴凉处,而变天之前则将粗布搭在架子上绑稳,唯恐再来一场冰雹将那些宝贝花苗砸出个好歹。
只可惜此时没有扎大棚所用的塑料薄膜,否则依秦梦遥的想法,若能搭建一座大棚专司盆栽花苗养殖,既可避免外界环境突变造成的影响,又可在大棚中随时栽植所需的苗木,而且现在气温正执回暖期,恰适宜苗木的生长,可过些日子到了冬天,这些盆栽哪能经得起严寒的考验。
虽说富裕人家有暖阁可抵御风寒,可岂有花木与人抢地盘的道理,而且冬日有水仙腊梅可赏已是雅兴之至,纵使是大家富户也不敢想象月季牡丹在寒冬盛开的景象。而秦梦遥虽有心培植反季花卉,却难免因条件限制而束缚了手脚,所以每当看见那粗制大棚便觉失落不已。
就当这厢淡定悠然享受着采菊东篱下的安宁生活时,普兰城中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南氏石头记因经营不善,意欲转手易主。
自从石头记被南家几位宗亲使坏打杂一通后,关门歇业许久,后来又勉强开了一段时间,奈何经了之前那段丑闻,以前的老主顾早已流失殆尽,又无新客源上门,因而过了不多久也便关门大吉。
原来,南氏老夫人头风病发作得厉害,顾不得家中大事,便令南程言接手大小事务,可谁知那南程莫是个风流成性的种,头两天尚还安心打理府中之事,后来见石头记重又开张,而家中也同往日无异,便从石头记使了钱,偷空便往青楼老相好玉娆处跑,后来索性日夜在那玉娆处。南府之中没了管事的主子,下面的人难免心思懒怠,常做些欺上瞒下的事,后来便越发乱了套。
☆、第141章 尽收
而南程言在青楼之中又结识了位好友,说来也怪,那人虽说貌不出奇,但说话做事却极合南程言的胃口。 两人在青楼之余,还时常至酒楼中畅饮畅谈,而南程言又极好面子,每每都坚持将帐算至自己名下,如此一来,时间久了自然也是一笔巨大花销。
南程言虽同玉娆相好,却从未动过将她赎出青楼的念头,虽则因他顾忌自己乃南府公子,唯恐辱没盛名,而最重要的是,以南夫人的脾性,听说他要带一青楼女子回家岂不要气得半死,因而不管玉娆如何暗示,他从不肯松这个口。玉娆心知南程言虽好色却极懦弱,便打定主意从他身上狠狠讹一把,时常索要些金银配饰,南程言抹不开面子,便将母亲的陪嫁装饰拿来送人。
那日他又从母亲的箱盒中偷取一支金钗,却被张管事发觉,上报至南夫人处,南夫人早就听闻儿子的行径,一听南程言竟将她的嫁妆偷去送给一青楼女子,顿时火气不打一出来,便要好好管教一下儿子。却不料那厮却犟嘴几句,见南夫人动怒要施以家法,撒丫子便跑了出去。
边跑口中还边喊道:“好你个老太婆,我不过拿你一支金钗,你竟然要人打我,亲生儿子竟比不得一支金钗,我看这儿子不做也罢!”当时南夫人便气得口吐鲜血,直接病倒在床上,而南程言听说后也不回家,仍旧呆在玉娆处,甚至还托人捎信要断绝母子关系,更是将南夫人气得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昏死过去。
不过那玉娆本就不是省钱的灯,南程言在她处呆了几日,将身上的钱物挥霍一空后,便直接被人扫地出门,再去石头记拿钱时,只见石头记早已关了门,南夫人处自是回不得的,可他尚欠着青楼老鸨数十两银子,后面被追要得紧,正犯愁时,那位在青楼相识的友人突然出现了。
古有诗云,穷在闹市无人知,富在深山有客来。原本南程言仗着家中有钱,肆意挥霍,同普兰城中那些纨绔子弟酒肉常欢,素来相交还算密切,然而自打南家败落后,那些富家子弟却如同施了隐身术般,在南程言的生活中消失的干干净净。
自打被青楼老鸨赶出门后,南程言便窝着一口气。他既已同南夫人闹僵,为了自个的面子,南家自然是不能回的,可哪成想而今竟连那赖以谋生的石头记也倒了,没了财路,南程言便似无头的苍蝇,四处找寻当初的那些狐朋狗友,可到处皆是闭门羹,纵使他低三下四去求,却也被人拒之千里,心中恨不得将那些势利眼的小人撕成碎片。
可巧,那位曾一同喝过花酒的友人竟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想了许久,才忆起那人曾自称刘祜,乃是城中家居坊的掌柜。好不容易遇到一位不嫌弃自己落魄的贵人,南程言激动不已,恨不得如一块狗皮膏药直接粘到对方身上。
“刘大哥,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遇到刘大哥,真是巧的很,”南程言一副恭谦的模样,同先前目中无人的神情判若两人,他紧张的看着刘祜的表情,生怕对方得知南家败落拂袖而去。
可谁料,对方却毫不嫌弃,如从前般同他称兄道弟,并至望江楼叫了一桌好菜。
酒过三巡,刘祜见南程言不复从前傲娇,难免试探地问道,“南兄,前几日见南兄形容甚好,怎几日不见竟消瘦这样多?”
“刘大哥有所不知,”南程言听闻此言腹忖此人竟未听闻南家之事,心中大喜,但又不好直接言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小弟最近为一事所扰,几乎彻夜难眠,唉!”
“哦?南兄所遇何事,可否说与在下,若在下能帮的到的地方,必定尽力相助!”刘祜听闻此话放下酒杯,表情甚为严肃。
南程言见此人上钩,于是又暗淡了神色,轻叹一声,那叹息中竟微微带了些许哀意,“刘大哥可知我在醉花楼有一老相好,玉娆,便是上次拂扬琴为吾等兄弟饮酒助兴的那位绝色女子。我与她情投意合,意欲将她赎出青楼,可家母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并放言要同南某断绝母子关系,令南某几欲心碎。可在下心牵玉娆姑娘,断然不想就此令玉娆姑娘沦落在那乱世之中,而老鸨听闻在下要为玉娆姑娘赎身,便狮子大张口,开口便要一千两文银,可南某实在拿不出这些,却又一时想不出办法,只好先令玉娆姑娘在醉花楼等南某的消息,这些日子听闻那不知足的老鸨强逼着玉娆姑娘接客,玉娆宁死不从,南某听闻简直肝肠寸断。”
南程言说着,竟取出帕子在眼角轻轻擦拭,满面委屈。
“啊,竟有这等事,南兄可真是侠骨柔肠,没想到那老鸨竟会如此可恶,这不是趁火打劫嘛!”刘祜半是同情半是惋惜的安慰道,“南兄请稍安勿躁,刘某虽家中比不得南兄富庶,但见南兄如此,总无坐视不管的道理,我这里只有五十两银子,请南兄先收着,虽说数量颇微,但南兄再积攒些许,总能凑得齐千两文银,还请南兄不要嫌弃。”
南程言稍作推辞,伸手接过刘祜递过来的银两,口中连连道谢:“多谢刘大哥,感激的话南某再说也委实太过虚伪,如此便大恩不言谢了,他日若刘大哥有事,只需吩咐小弟一声,小弟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想当初南程言袋中满满时,哪个不是要称他一声大哥,可今日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他竟肯卑躬屈膝自降身份,让刘祜实在惊叹不已,刘祜看着他手捧荷包脸上故作镇定而眼中却欣喜若狂的表情,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恶心,却仍旧面带微笑手举酒杯道:“南老弟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兄弟谁跟谁呢,只是刘某如今生意周转急需资金,因而手头并无太多现银,倒也帮不了南老弟太多忙,不过听完南老弟讲述同玉娆姑娘的感情,刘某实在感动不已,若南老弟信任刘某,刘某倒突然想到一个得钱的好法子。”
“什么法子?”南程言一听有银子可拿,早已顾不得客套,立马双眼放光的看着刘祜。
“这个嘛,刘某也不过突然想到,实在不知能不能帮到南老弟,”刘祜见对方这般上心,又有些不敢肯定地摇摇头,“不过此举风险太大,罢了罢了,奉劝南老弟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吧。”
可南程言早已被刘祜方才的话勾起来兴致,他此时最缺的便是银两,一听有生财之道恨不得来个饿狼扑食,哪还会在乎什么风险危险,于是央告着:“刘大哥,您就说罢,为了玉娆,我什么风险都不怕的!”
“既如此,刘某也不卖关子,南老弟可曾听说过咱们普兰城的虎头庄?”刘祜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光芒,只是这眼神稍纵即逝,南程言一心只想问得来钱的方法,早一门心思地盯着刘祜的嘴,恨不得马上便有大把进账,听到刘祜的话低头思想小会便微带疑虑的点点头。
“既然南老弟知晓虎头庄,但可知去往那庄子中的都是何人?”刘祜刻意将话隐下,好引起南程言的好奇,偏生南程言便是个思想简单的主,竟刘祜一诱导便咬住了鱼钩。
“难道刘大哥的意思是……”刘祜点点头,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