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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阀风流-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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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福搓着双手呵呵直笑,比试弓箭他一点也不替小郎君担心。他与小郎君从师李越习剑,最初两年,李越命小郎君习练五禽戏之余,便是终日盯着树叶瞧。李越言道,待将树叶越看越大,脉络愈来愈清晰之时,便能做到致快、致狠、致准,箭术亦同。

场内。

十箭已去其九,不分胜负,唯有一箭。

阳光铺洒,汗珠顺着背心胸口滚于腰怀,腻人烦燥难耐,桓温忍不住地抹了一把脸,沉声道:“此次,当取百步之外!”

刘浓揉着手腕,淡声道:“然也!”

桓温将胸中浊气吐尽,眯着眼看向一百二十步外的木人,再度拿起两石强弓,暗中深吸一口气,强行把弓拉至满月,引而不发,瞅了一眼刘浓,欲与刘浓较力。

此时,刘浓稍歇已毕,暗觉两臂渐渐回复,好整以暇的拿起虎贲弓,徐徐拉了几下弦,并未张满至极致。需知肌肉极张极缩之下,若没有个适应便再行爆发,极容易落下内伤,伤筋动骨岂可轻慢!心想:‘桓温这厮一心逞强,经此而后,怕是将落伤于怀……’

“呼……”

桓温厚嘴略张,不自禁的喘着气,胸膛起伏个不停,一百二十步外的木人在阳光下也越来越晃眼,恍若摇曳难定。眨了眨布满汗水的眼帘,正欲甩去眼毛上的汗珠,肩上肌肉突地一紧,再也捏不住弦,右手一松。

“嗖!”羽箭离弦,直奔一百二十步外。

“糟糕!”自家人知自家事,桓温一声暗呼,紧张的看着箭尾在木人的脖子上一擦,而后溜走。

“嗖!”

便在此时,打横飞出一枝箭,杳然若流星,带着裂裂破风声。

不中,不中!桓温愣愣地的祈祷。

“簇!”羽箭狠狠地插中一百三十步外的木人,箭尾鹅羽颤动不休,一名郡军飞奔至木人身侧,欲拔箭竟一时拔不下,只得高声叫道:“正中眉心,一百三十步!”

一百三十步,神射手!满场震惊!

谢裒踏席而出,举着一杯酒,环环作邀,朗声笑道:“华亭美鹤刘瞻箦,实乃养由基也,百步穿扬不外乎是也,为此神技,当浮一大白!”

“妙哉!”

众人哄然而随,有酒的饮酒,无酒的笑赞,小谢安狠狠地啃了一口果子,一边嚼一边向谢尚挑衅的扬着秀丽的眉。

桓温御马而胜,刘浓弓箭得胜,二人各胜一局,唯余最后一局剑枪。桓温左手揉着右肩,死盯着刘浓,冷声道:“尚余最后一战,你我当倾力而为!”

刘浓道:“然也!”

这时,小谢安朝着刘浓紧紧的捏着小拳头,欢声叫道:“美鹤,待君凯旋!”

一个小女郎娇呼:“美鹤,盼君凯旋……”

场面略作一静,随后满座皆呼。

“嘿嘿,凯旋……华亭美鹤……”桓温看着满场人都在为刘浓欢呼,嘴角冷笑连连,内心起伏跌宕犹若潮涌,继尔,那画面忽然一变,好似全场人都在对自己投以不屑的目光,装了许久的豪爽再也装不下去,狠狠地一甩袖子,朝着枪剑场地疾走。

刘浓看着桓温的背影缓缓摇了摇头,又对着小谢安微微一笑,而后徐徐行向刀剑校场。在那里竖着一排兵器架,架上横放竖插着各种兵器,刀、枪、剑、戟应有尽有。拿起一把木剑,入手略沉,重约十斤,应是以沉梨木制就。试着横竖两切,虽不若阔剑趁手,但也虎虎生风。

“嘿!”

桓温提着木枪一阵乱舞,随后猛地一枪刺中兵器架,“碰!”一声闷响,兵器架斜倒于地,而他手中的木枪也“咔嚓”断两作截。稍稍一愣,少倾,将手中半截木枪一甩,沉声道:“瞻箦,此等小儿辈戏弄之物,你我岂能以之相博?莫若各换利器以待,何如?”

各换利器?

刘浓眼睛微眯,凝视桓温,待见他面带笑意嘴角却藏着不屑与戏谑,美郎君唇左启笑,将手中木剑“唰”的一扔斜插于地,而后笑道:“敢不从君之愿!”

“甚好,且随我来!”

桓温大喜,大刀阔步的迈至观演台下,高声叫道:“诸位尊长,此等幼童所戏之物,犹同斗草尔!龙亢桓温不屑为之,华亭刘浓亦同,愿请利刃相较,尚请各位尊长应允!”说着,稍稍一顿,掠了一眼身侧的刘浓,再道:“刀枪无眼,桓温愿签立校场生死书!”

校场生死书……

一语落地,冷嘶声不绝于耳……

……

昨天码字精灵本崩溃两次,今天便在起点的页面上码,谁知吞了江山码了七个小时的章节。所以,重新码了一次,便发得迟了。江山汗颜,无面以对。放心,江山绝对不会断更。

第一百三十一章尘埃落定

“大兴元年,岁在戊寅,九月初八重九前,今有龙亢桓氏桓温,华亭刘氏刘浓,二子较技于野,恐刀枪生冷而不及,故而肃立此签……”

“立契者,桓温。”

桓温提着粗毫,重重的横捺最后一笔,随后便背负着双手笑看美鹤立约。不知何故,亦或冥冥中注定,自桓温初见刘浓便不喜此子风范,俩人虽同为红楼七友,但亦只是恰逢其会,而后数次聚会,桓温便越看刘浓越不顺眼,而刘浓亦同,一见桓温便暗恶,再近便心生嫌隙。至于原由难以道之以言,正合庄子一言:大相庭径,不近人情也。

朱不与墨同,墨不浑朱色。

此次校场比武,桓温原以为娇娇美鹤能有几许本事?届时,得好生教训这骄傲的白鸡一翻,以好使其知晓珠不与目同,免得此子终日混迹高门却仿似目不容物!故而当刘擞滤任渲滦谝埃佣曰倭跖ㄖ保肝挛淳悸潜慵纯逃υ省N戳洗耸鼻槭迫醇弊拢硭涫と慈谜獍准η懒朔缤罚醺谜庳硕岬靡怀铮怯纸故映擅�

看着斜上方的明晃之日,桓温略觉眼花,微微闭了下眼,待得眼前两点黑团消散殆尽,深吸一口气,接过随从递来的乌墨长枪,快步走向校台。

“瞻箦!”

刘浓在左伯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正欲转身持剑倾赴时,谢裒慎重的低声道:“人性贵知善,人性肆亦野,切莫大意!”

“老师勿忧!”

刘浓斜眼匆匆一掠桓温雄阔的背影,持剑不便施礼,捉着剑柄朝谢裒与身侧众人弯身微揖。此时,在他的身侧环围着谢奕、谢珪、萧然、褚裒、小谢安与胖谢万,便连谢真石也明眸含忧;而远方,来福虎眼灼灼直逼昂首挺胸快步迈台的桓温;绿萝、墨璃眸子嵌于小郎君之身,不忍舍离;兰奴微歪着头。抿着略薄的唇,朝着刘浓浅浅一个万福。

“无妨!”

刘浓洒然一笑,迎着正阳之日,携着萧萧秋风。一步步跨向校台。万众之目随其而流,密集轻鼓滋其行色。

人将定于校台,“咚!”地一声重鼓。

“龙亢桓温!”

“华亭刘浓!”

枪长丈二,乌黑冷锋;剑长三尺七分,阔三指。寒光如雪。桓温斜打长枪,横眼冷视对面的美郎君;刘浓反手捉着阔剑,半眯着眼锋,直视桓温。

事已至此,两人已若箭满弓弦,莫论是非不得不战!

“瞻箦,且当心!”

“且来!”

“便来!”

桓温一声大喝,丈二长枪未见任何花哨,打横朝着刘浓扫卷,挟起一片乌影成面。而此举不过是在逼着刘浓与其角力。

刘浓岂会与他拼力气,将身一旋,转过枪锋,疾疾退在十步外。

果然如此,桓温冷笑一声,轮着长枪大开大阖、乱砸狂抽,枪锋极险若寒星点点,时尔擦着刘浓之腰,倏尔朝天一棍砸得烟尘四起,而刘浓自始至终皆被其压制。翻转兔跃于十步之外,近不得他身。以已之长,攻彼之短,乃兵家上策。况且校台不过十丈方园。就算刘浓身形敏捷,又能躲过几次?

小半炷香过去,台上只见乌影逞雄未见寒光急闪,果真是一寸长、一寸强。

但见得,雄壮魁梧的桓温来去纵横如风卷,而身形颀长的刘浓翩若惊鸿。时击时走,就是不与桓温作正面争锋……

战得一阵,恒温表面看似威风凛凛,暗中却有苦难言,太过小觊刘浓的身法,刘浓身形若诡且一味避战,自己数番想将他逼在死角,奈何他却滑不溜湫,舞着剑绕着满场游走,稍不留神他又持剑而进!乌墨枪重近三十斤,久战不下之时,手臂便有些发酸,胸中更是气闷难当,纵枪猛地一个疾刺,须发皆张,猛然一声大吼:“岂可再逃!”

“便来!”

刘浓一声清啸,步履在校台亭柱上一踏,借力揉身挺剑直上,趁着桓温枪势已老,阔剑擦着枪身直取其手,逼其撤枪。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怠,桓温,桓七星,不过如此……

“嚓丝丝……”阔剑沿着枪身直切,一寸短、一寸险。

“嘿……”

桓温到底出身经武世家,自幼苦练枪术,岂是易与之辈!一声冷笑,怒目环瞪,眼见剑将及手之际,突然弃枪,快若闪电的朝前一纵,竟与刘浓错身而过,一把捉着乌墨枪另一头,看也不看,猛力横扫。而此时,刘浓已然避无可避!

“锵!”

金铁交接之声振耳欲聋,刘浓反手架剑,挺住枪身。

“瞻箦且接我之枪!”

“锵锵锵!”

桓温一声暴吼,倒持着枪作棍抽,绵绵如水般的打击,一棍接一棍,一浪高过一浪,将刘浓步步逼出七步开外。便在此时,桓温趁势一纵,再度抓住枪柄,未有半分停歇,猛力疾抖,枪尖颤出寒光犹若凤点头,上下左右将刘浓罩了个密不透风。

“锵!”

“锵锵……”

避无可避,何需再避,重达十八斤的阔剑犹若乱蝶穿花与寒星争雄!须臾,桓温九枪点过,枪势略弱,刘浓双手抱剑疾出,一剑斩中枪身薄弱的七寸。

“锵!”

一声巨响,乌墨枪荡开。

“唰!”

刘浓右脚跨前一步,双手持剑横切,桓温大急,但欲退已晚,竟于岌岌可危之时仰天便倒,躲过这致命的一剑,右手却犹自捉着枪,刘浓持剑欲进,桓温躺在地上,枪尖乱点如花簇,犹若困兽反噬,刘浓不得不退。而桓温则趁此机会,柱着枪站起身。

二人对视于十步外,桓温眉眼欲突死盯刘浓的右手,刘浓冷锋暗藏紧衔桓温的左肩。经得这一番较量,两人皆知对方并非弱者,桓温枪法凌厉,刘浓剑术诡异。

台上,风浸无声。台下。私语纷纷。清天白日朗朗乾坤下,若非亲眼得见,教人怎敢相信那台上持锋而立之人,乃是华亭美鹤!而方才那番风卷云雷。美鹤飘然进退的身影,不知又将出现在那些小女郎们的梦寰之中……

稍徐。

“痛快!”

桓温一声大笑,持着枪猛地一跺,激起刺耳之声盘旋于台,而他却拖着长枪奔出。声势若崩山,枪势若惊雷,直取刘浓。

“哼!”

刘浓一声冷哼,早有防备飘身避过,桓温这厮有个习惯,每每将出险招之时左肩便颤,出枪的方向与左肩颤动的方位相驳。

一击未中,桓温并不气馁,纵起乌墨长枪若游龙,抢攻。刘浓脚步转得快极。时进时退与其缠斗。而罗预之间,台上便布满乌墨与寒光。

倏然,桓温似乎力有不继,枪花慢得一瞬,右肩空门大露。刘浓阔剑搁开枪身,身形疾窜而入,直扎桓温右肩。

等得便是此时,乍然之间,桓温疾若鹰隼地向左一纵,避过剑尖。回身,狂砸!

乌墨枪!

竖砸的乌墨枪犹若一堵黑墙,竟意欲将刘浓一举拍作肉泥。而此时桓温眼中赤光尽露,犹似神魂被寐。心中只想得胜,再不管其他。

危矣!太快,其势已无人可制!

“啊!”

有人惊呼,有人口瞪目呆,桓七星欲杀美鹤……

就在此时,就在女郎们纷纷闭眼不忍睹。而郎君们神魂失措之时,阔剑竟架住了这雷霆万钧的一击!

“锵!!!”

沉重如山的贯力将刘浓砸得身子一矮,面上涌起一阵血潮,但到底是架住了!桓温双手持枪,圆瞪着眼,下压!

“起!”

刘浓暗咬着牙,双手持着阔剑向上挺。桓温见压不下去,眼中殷红盛血,猛力往左拖动抢尖,若是教其拖过,刘浓将断首!

谢裒与纪瞻高声叫道:“快快且住!”

全场皆呼。

而桓温闻若未闻,忍着双肩肌肉崩裂的痛楚,枪尖寸寸而挪。

“嚓丝丝”剑枪相擦,刘浓心中狂跳,眼瞅着枪尖越来越近,乌黑的枪尖下一刻便将抹过自己的脖子。

镇静,镇静!

暗中告诫自己必须镇定,必须反击。一瞬间,仿佛一万年,一万年太长,恰似一瞬间。便在那一瞬间,胸中突生一股力,而剑上之枪也突然一轻。

桓温,力竭!

彼已竭,我却蓄。

反击!

“丝……”

阔剑向上猛挺,枪身荡开两寸,再挺,抽身而出,斩击!

一斩!

两斩!

三斩!

连续三斩,斩飞乌墨长枪!

踏左一步!反手擒剑,横拉……

眼见即将斩掉桓温之头,阔剑却猛然一收,定在桓温的脖子上。刘浓胸中有着滔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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