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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下我开心着呢!”她挽上他的胳膊朝枫树盛密处走,慕容策试了试她的手温:“冷吗?”
她微笑摇头,迟疑了半天才小声地问:“你以往常来这吗?”
“想起了就来。”
他淡然回应,搂着她默默往前走,层层白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和着衣声悉碎,走了没多远就见一片枫树后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与红枫一并潺潺地环绕着一间茅屋,屋子外被一圈木栏包围,炊烟缓缓从窗口飘出,像是屋子里有人在烧饭。
元婉蓁惊讶之余,煊绍一脸柴灰的走出来,苦着脸道:“殿下···咳咳···王妃你们终于来了。”
慕容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僵:“让你烧个柴火这样痛苦吗?”
“不痛苦。”煊绍黑着手擦得满脸都花了,元婉蓁忍不住笑,推了推慕容策:“你还真当回事,煊绍是烧柴火的人吗?!”
“无妨,王妃开心就好。”煊绍忙摆手笑道,慕容策一挑眉峰,扭头盈盈然笑:“你说的我都当真,所以日后说话可得小心谨慎了。”
元婉蓁迎上他暖如春风的眸子,心头一暖,眼中不禁有了感动的湿润,踮起脚尖欲赠他一吻,却没想他迅速搂了她的腰,邪魅一笑:“身子不便,应当夫君主动才对。”
“你就爱逗我!”她别开脸撅嘴,慕容策歪着头寻她的唇,亲亲一啄:“我是在做一个爱护妻儿的好夫君。”
“咳咳···”煊绍低声咳嗽,两人才缓缓松开,只听煊绍提醒:“殿下,再不烧菜,柴火又得灭了。”
“灭了你不会再烧?!”慕容策冷然瞪他一眼,随即牵了她的手走进去,屋里摆设陈旧简易,隐隐约约中凝着惬意的清香,十分的清雅朴实。
她缓缓迈着步子,床铺上整齐折放着一件男子的衣裳,元婉蓁惊怔一眼,回想起之前在寺庙里的情景,似乎与这儿折叠的很像···
她心中一颤,这是···北海王以往喜来的地方吗?!
“王妃坐着歇会。”煊绍倒了杯清茶放在木桌上,她这才回神走过去坐下,一手抚上茶杯,一手托着腮,只见着慕容策冲她一笑,随后挽起衣袖从容淡定地走到灶台前拿起了铲子···
“你做什么?”她瞪大了眸子,慕容策扭过头来,眉眼间颇有些温情,缓缓道:“当然是要为我妻儿烧饭吃。”
轻轻一句话,却让元婉蓁震撼与感动,眼角湿出一点泪珠来,她快速抬手拭去,轻笑一声:“你做的能吃吗?”
并未回应,他只低着眸子浅笑,将手中的铲子挥得出神入化,神色也极为认真。
桌上一支红枫映着他的身影,元婉蓁心下觉得舒畅安宁,好似真远离了那些血腥战场,过着只有你我的隐逸恬适。
她慢慢闭上眼睛,即便只是这样的短暂,我亦心满意足。
慕容策做好,四个菜还有一碗鸡汤。
煊绍一个一个端来,又递了筷子给她,她便招呼他一同来吃。
他摇摇头,元婉蓁轻笑:“殿下不会生气。”
慕容策翩翩然的走过来坐下,淡漠的冲煊绍一眯眼睛:“想饿死?”
“是。”煊绍这才敢坐下来,慕容策换了温柔的笑,将鸡汤推到她面前,“来,尝尝,已经凉温了。”
元婉蓁双眼泛红地端起汤碗,喝下一口,抬眸便是惊讶:“比我做的好喝。”
“那就多喝一点。”他得意挑眉。
这顿饭除了煊绍有些紧张以外,两人倒是吃得很欢快,慕容策看她高兴,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开阔不少,以往来这儿,心里甚是沉重,未想这次将她一块带来,竟是有这样的愉悦。
煊绍收拾好厨房,两人也刚散步回来,这会儿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慕容策便将她抱起向马车走去。
“早些回去,待会夜风吹了怕着凉。”
元婉蓁勾住他的颈子,乖顺的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享受着在这儿最后一刻的宁静与美好。
让我住进你心里,默然,相爱,寂静,欢喜。
愿,琴瑟在御,岁月静好一一
》
第四十三章 不相为谋
夜渐渐深了,回府时下了细雨,晚上倒有了轻雾似的月色。房里燃了一点温热的炭火,点点火光,与窗花中漏进来的清亮月色交织成浅浅的明暗色泽。
澈倾为她加了床丝被,静静坐在一边陪着:“小姐如今是最幸福的人呢。”
“日后仔细的给你挑个好人家,风风光光将你嫁出去。”她微笑着看澈倾,握住她的手道:“也做个幸福人。”
澈倾的脸一下就红了:“小姐这哪跟哪啊,我只想陪在小姐身边。”
“一直陪在我身边可不行。”她紧了紧澈倾的手,“你过得好,我也能安心些。”
“小姐。”澈倾眼中湿润,搂着她靠在她肩上,“能陪伴在小姐身边,是我命好,前世修来的福分。”
说着,她又想起了什么来,立了身子道:“殿下适才嘱咐过我和缕柔她们,说是不能将小姐有身孕的事说出去,一定要守口如瓶。”她诧异眨眼:“小姐有了身孕是好事,为何还要隐瞒呢?!”
“如今是非常时期,一不留心就可能面临各种无法预料的危险。”元婉蓁叹了声气,默然思索片刻又道:“几位殿下都已成婚,我是第一个有身孕的,父皇这样大的年纪,想必对皇孙是有所期待的。”
“若是让他人知晓,可能会想方设法害了小姐,对不对?!”澈倾说着心中就起了恐惧,元婉蓁心中也是“咯噔”一下,脸色却任是微笑道:“所以,殿下是在保护我,也是在保护他自己。”
澈倾点点头,道:“明早我再去叮嘱缕柔一番,切莫说漏了嘴。”
一一一
深夜的黑沉,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地涂抹在天际,只留得极其细微的星月之色。
马车在沉寂的夜色中疯狂奔行,温然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康鍀的手立即加了力道将他胸上的血口捂紧。
“清楚是谁的人吗?!”慕容恭撑在窗栏上,尽量不让身子颠簸的更加厉害。
康鍀紧蹙着眉头:“不太清楚。”
慕容恭看了眼温然,若不是他,中刀的人就自己了,这小子有勇有谋,且刚毅果断,是个大用之才!
“呃···”温然忍痛咬牙,额头上浸出颗颗冷汗,“像是··像是北墨王的人。”
慕容恭惊得几乎脸色一变:“你可有看清?”
“不能,只觉得那领头的黑衣人有些像煊绍。”温然喘了好几口气。
回到太子府,慕容恭立刻找来大夫替温然诊治,一阵忙碌后,温然已包好了伤口,躺在床上休养。
慕容恭坐在椅子上,看着他道:“今日你舍命救下本宫,往后你就是太子府的副领,与康鍀一同跟随本宫。”
“谢殿下。”温然吃力的点了点头,继而又说道:“不过,小的无用,实在是···”
“行了。”慕容恭打断他的话,肃神道:“本宫知道你有这个能力,身子好之后就任职吧。”
“属下遵命。”温然点头应声。
北墨王府。
桌案前,慕容策严肃端穆,心中揣着隐隐的不安,直到煊绍推门而入才稳下了神来。
“怎样?”他立即抬眸问道。
“殿下放心,都已办妥。”煊绍低头,又道:“二殿下果真是跟随大殿下的。”
“很好!”慕容策满目皆是笑意,默了半刻,又皱起了眉头:“温然的伤势如何?!”
“属下把握着分寸,不会伤及他性命。”
“做的好!”慕容策勾唇笑起,亦是连连点头,冷哼道:“二哥,呵!即是不相为谋,那只好委屈你了。”
煊绍会意一笑:“属下明白。”
翌日清晨。
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过了一会儿,雪片开始稠密起来,雪花也似乎大了许多,仿佛梨花瓣儿,一片跟着一片,不紧不慢,下得稳稳的,将整个院子都铺成了银白色。
游廊上,季妙霖抱着暖壶默默不语,冷妍拿来厚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自大婚后,殿下就未来过。”她停一停,骨子里透出生硬的恨意:“若不是那个贱人,殿下也不会生气,如今本妃和住在冷宫有什么区别!”
冷妍温柔劝慰道:“娘娘,殿下指不定早就不生气了,许是朝堂上的事儿太多,一时给忙忘了。”
她冷笑一声,失望之情直逼喉头:“他那样绝情,逼了我不能生育,我不过是他眼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冷妍抚着她的背脊,怨道:“都是北墨王妃害得。”
“当然是她害得。”季妙霖深深吸了一口气,怨毒的眼神泛着浓烈的寒光:“一次不成,那便来二次,不杀了这贱人,岂能抚我失去孩子的痛楚!”
这时,院子里走近一丫头,福了福身子:“娘娘。”
“如何?殿下在哪?!”季妙霖忙不迭问道,丫头低了低身子:“殿下一直在书房里。”
“书房,书房,又是书房!”季妙霖愤怒挥手,就将身上的披风丢了出去,丫头吓得浑身一抖,不敢再说话。
空气中是死气沉沉的安静,季妙霖咬牙切齿的望着书房方向,心里那股深刻入骨的悲戚与委屈,将她重重包围。
丫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随即咬一咬唇,凑上前道:“娘娘,奴婢前日里听得一消息···”
“说!”季妙霖瞪眸看向她,丫头四处张望一番,才开口道:“前日夜里,奴婢经过康主领寝居时,好似听见康主领在和谁说话,我虽留心却听得不真切,但其中有一句,好像是说无论如何,不得危及到北墨王妃···”
季妙霖闻言不由愣住,“不得危及,那便是要护了她?”
这是何意?!她不由得腿发了软,手撑在柱子上神色愕然:“还有听得些什么?!”
“奴婢不敢多留,只听得这些了。”
她心里一阵阵发紧,思索良久,眯起了眸子:“无论如何不得危及···这般维护···呵呵呵···”
季妙霖忿怒而笑,那笑声凄楚难言:“好你个元婉蓁,竟敢勾引到本妃这来了!”
她心中怒火翻腾,忽然伸手一挥,冷妍就挨了无辜的巴掌,她怒吼:“贱人,你这个贱人!”
回复(6)
第四十四章 周娘子
承明殿。
皇帝斜靠在软垫上,望着眼前一张屏风。
屏风上的山郁郁葱葱,上面开满了桃花,山云雾缭绕,如幻如真。山下两只白鹤隔着清河,相视而望。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不知哪宫的妃子在唱歌,这歌声可谓是不绝之音。
皇帝打了个哈欠,听到脚步声响,宫女们提灯前引,将俞忠桓引了进来。
“微臣参见皇上。”
“起来吧。”皇帝说着端起碗,喝药之余,抬眸看了看他,随后脸上得几丝笑容:“俞爱卿在这个时辰入宫见朕,有何要事啊?!”
俞忠桓躬了身子,一张脸极其的憔悴:“回皇上,微臣有一不情之请,想求了皇上成全。”
皇帝轻松一笑:“爱卿先说说吧。”
“皇上。”俞忠桓跪下了地,语气诚恳:“微臣小女盈苏已到了出嫁的年龄,微臣想求皇上给小女赐婚。”
皇帝点了点头,脸色微显歉意之色:“朕差点忘了,俞爱卿可有心仪的人选?!”
“嗯···”俞忠桓望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皇帝勾唇笑了笑,道:“这样吧,朕明日让皇后替爱卿择一良婿,爱卿觉着不错,就赐婚吧!”
俞忠桓皱了眉头,心中不断琢磨,随即磕头道:“微臣不敢隐瞒,小女盈苏早已有了意中人。”
“噢,那家的公子?”皇帝抬眸微诧,俞忠桓难为情的一笑,低头道:“是五皇子北墨王。”
皇帝心中一惊,深蹙双眉,半响后才道:“北墨王现已有王妃,再娶爱卿之女,怕是不妥了。”
说着,皇帝又笑道:“这样吧,现今朕的皇子里唯有之儿未成婚,不如就将爱卿之女赐婚于之儿为正妃,如何?!”
“皇上,之所以为不情之请,实在是小女爱慕北墨王已久。”俞忠桓甚是为难的叩首,又说道:“微臣实话,自北墨王成婚以来,小女是茶饭不思,成日郁郁不欢,微臣也是看在眼里心疼不已,所以今日才托着这张老脸来,求皇上能成全了小女心愿。”
皇帝眉毛微微一挑,叹笑道:“北墨王妃是朕亲赐的,如今策儿再娶只能是侧妃了,丞相之女立为侧妃实属委屈了你们。”
“实不相瞒,微臣小女身患顽疾,若真说相配,大是比不上北墨王妃。”俞忠桓摆了摆头,又抬手行礼道:“微臣不在意名分,只愿小女此生能过的舒心一些,并再别无他求了。”
皇帝转了转手上的碧玉扳指,无声无息地一笑:“此事容朕与皇后商议之后再说,爱卿先回了吧。”
“谢皇上。”俞忠桓叩首离开。
一一一
北墨王府。
外头冬雪绵绵,元婉蓁的笑意温暖的仿佛远远就要到来的春意,澈倾剥着指间一颗金橘,“小姐来,这可是殿下天刚亮时就命人送来的,还嘱咐我一定要洗净了才能给小姐吃了。”
她接过金橘,噗哧一笑:“剥皮的果子,哪里需要洗!”
“是啊,我也觉着不可思议。”澈倾也笑了起来,“殿下心疼小姐,心疼的慌了主,如此我也只能遵命了。”
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