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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为后-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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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华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在梦中。
  嬷嬷上前,对太后耳畔低语了几句,太后原本还不耐烦地挥手,听到最后,却皱了皱眉。
  看看只穿着中衣的西华,颜太后和颜悦色道:“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还有些话要问你。等我先见了一个人,再回来跟你说话。”
  太后说完,便往外殿走来,走到门口,那嬷嬷便叫了田丰过来。
  田丰正在思忖太后叫萧西华是什么意思,见她露面,便忙走过来行礼。
  太后问道:“你且快说,你当真查到了?”
  田丰道:“是,再也不会错的,一定是江指挥使。”
  太后大为意外:“你说江恒?”
  之前田丰听那侍卫闲言碎语后,他是最狡诈的人了,立刻便暗中调查,果然得知那日江恒人在内阁值房,只是事发的时候偏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田丰又道:“奴婢也去慎刑司,查看了那死了的小太监的尸首,虽然他们的推论,是太监杀死了云液宫的宫女,而宫女临死推了他,导致头碰柱子不小心折断颈骨,但经过小人仔细查验,哼……那人的脖子上还留着指痕呢。如果说云液宫内没有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又怎么会做到这个?另外……”
  他凑近了,悄悄地说:“奴婢听说,江恒跟那个和玉,不清不楚的……也许两个人暗中早就……”
  太后着实愕然:“还有这种事?”
  田丰道:“此事千真万确,而且还是个很可靠的人吐露的,就是,那位放鹿宫的萧西华道长。”
  方才田丰想了许久,不明白太后为何跟西华密谈,可忽然想到自己的这件差事,便忖度太后许也是听见了风声,所以在秘密地审问萧西华。所以他当然巴不得在这个时候送上此事。
  颜太后听罢,眼睛微微眯起:“如果真的是萧西华说的,那这件事只怕错不了的,哈。”太后一时笑了起来,“一个是皇上的心腹,一个是皇上心头的人,这可怎么是好?”
  田丰笑道:“娘娘接下来要怎么做?”
  太后道:“皇上不是疼她疼得入骨吗,那就看看,皇上到底是多疼她,能不能疼到知道她背着自己勾搭男人,还照宠不误。”
  田丰笑道:“照奴婢看,主子万岁爷的心性,可没那么宽大。”
  “你总算做了一件聪明的事儿,”太后微笑道:“你且去吧,别走漏了风声。”
  就在太后吩咐田丰的时候,内殿的廊柱之下,萧西华静静地听着外头的对话,如黑曜石般的眸子里毫无波澜。

第96章 

  这一夜; 天才黑了下来; 突然下起了雨。
  哗啦啦的雨声透过重重幔帐传了进来,又有些潮湿之气滚滚侵袭。
  冬月忙着指使宫女们快些关窗户、门扇,薛翃道:“留两扇窗不用关。”
  她最怕气闷,纵然是冬天最冷的时候; 也得开着半扇窗户。
  冬月见宫女们手脚利落,便也回到薛翃身边; 坐在杌子上:“小师姑; 你的身子怎么样了?”
  薛翃只说已经无碍; 叫她不必担心。
  冬月才道:“好好的,为什么就吐了血呢?把我们都要吓死了。唉; 这宫内看样子也不太平,偏偏大师兄又说要回山; 小师姑,若我们都走了,岂不是只剩下你一个在这里了?”
  薛翃道:“就像是你说的; 宫内本不太平; 我们在山上住惯了,性子散漫; 一不留神就会做错犯忌; 西华要回去,就随他的意愿吧。”
  冬月嘴唇翕动; 像是有犹豫之色; 突然说道:“小师姑; 其实照我看,大师兄也未必是真的就想回去。”
  “为什么这么说?”
  “大师兄一直想跟着小师姑的,上回师父走的时候问过他好几回,说若他不跟着回去,就会把衣钵传给别人了,师兄却还是选择留了下来。”冬月低着头,又道:“还有,他不惜割腕滴血,给小师姑炼制那‘龙血鹿胎丸’,这五天里每天都割一道,把绿云师姐心疼的不知怎么是好,恨不得自己代替了他,大师兄一心想让小师姑快好起来,他怎么就舍得离开您呢。”
  薛翃默默地听到这里,问:“他既然这样为了我好,我自然也想让你们都平平安安的,不管舍得舍不得都不算什么,只看对他是不是好的才最要紧。他离了我,自个儿也能自在许多。”
  冬月听了这话,倒是无法反驳,只喃喃地说:“可我总觉着师兄要是离开会后悔的。”
  这会儿雨声愈发大了,薛翃想起白天宁妃说晚上来探望自己的话,看这样的情形,怕是不会来了。
  薛翃便问:“我昏睡的这些日子里,你可知道两位公主怎么样了?”
  冬月说道:“哦,的确是有一点新闻,说是太后在给宝福公主择婿呢,只是还没定了人选。至于那位小公主,最近这几天她在宁康宫里都没出来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事。”
  薛翃想到那天宝鸾哭着指责自己时候的场景,仍是忍不住心里隐痛,恨不得立刻就找她过来,但是宝鸾年纪毕竟还小,何况自己也没有办法跟她解释清楚,只等身子再好一些,慢慢地解开她的心结就是了。
  可是宝福的亲事……说来宝福也该到了择婿的年纪了,但总觉着太后这心似乎用的太早了点。
  外间还在熬着药,几个小太监盯着药炉,半刻也不敢松懈,白天因为刺客之事,把几个当值的内侍宫女拿去慎刑司,至今还没回来,所以大家都格外勤谨。
  眼见时候不早了,且又是大雨,看守宫门的太监便猜不会再有人来了。
  正要先把宫门关了,就见门口一顶銮舆缓缓停下,两名太监高擎着罗伞,身着披风的皇帝徐徐下轿,往内而来。
  太监们猝不及防,慌忙跪在雨水之中,皇帝目不斜视地拾级而上,经过药炉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见那药炉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皇帝道:“这药是熬好了吗?”
  小太监战战兢兢道:“回皇上,才已经好了。”
  皇帝说道:“那就不用跪着了,快些取了送进来吧,煎药是有讲究的,一旦时辰不足或者过了时辰,药效就大不相同了。”
  “是。”众太监慌忙答应,又急忙起身端药。
  皇帝这才又迈步往内而去,里头冬月跟几个宫女听了消息,也纷纷迎了出来。
  冬月最近因为在云液宫伺候,跟宫女学了不少宫中礼节,身上也换了宫内的衣着。
  正嘉起初没留心,只见她动作毕竟有些不同,便多看了一眼,道:“你不是宫里人?”
  冬月忙道:“回皇上,我是放鹿宫的,叫做冬月,是来伺候我们小师姑的。”
  正嘉点了点头:“哦,是你,怪道面熟。怎么,和玉病了,你们上下是不是也很担心?”
  这段日子里,正嘉经常来探望薛翃,只是他一颗心都在薛翃身上,所以对旁边有什么人伺候并不十分留意,今儿因为知道人已经醒了,所以才肯留意旁边了。
  冬月之前听说了很多皇帝的传闻,无非是皇帝如何如何的“可怕”,所以这几天她见了皇帝,都只是偷偷地打量,绝不敢吱声。
  现在见皇帝主动跟自己说话,且听着言语平和,冬月才也安心,便道:“可不是吗?大家都担心坏了,听师姐说纷纷地要来探望小师姑呢,幸而师兄拦着。”
  正嘉道:“师兄?哦,是萧西华?”
  冬月道:“是啊皇上。”
  “萧西华为什么拦着?”
  “师兄是怕这许多人跑了来,给人瞧见了不像话吧。”
  正嘉道:“那他也没有来?”
  冬月道:“师兄虽然没有来,但是心意却一点也没有少……”
  此刻郑谷已经伺候着将皇帝的披风解了下来,正嘉本是要往内殿去的,听到这句,便回头:“心意?”
  冬月道:“是啊,师兄给小师姑炼制了……”
  还未说完,里头响起一声轻轻地咳嗽。
  郑谷早先一步入内去了,正嘉也不再等冬月说下去,跟着走到内殿。
  原来此刻风不知不觉大了好些,从窗户外鼓了进来,吹的帐子乱飞。
  床帐也跟着飞舞摇曳,薛翃坐在床边,举起衣袖遮住脸,正轻轻地咳嗽着。
  郑谷早忙着去关窗户了,冬月随着赶到,惊呼了声,也去帮手。
  正嘉则走到床边,见薛翃抬袖避风,他索性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以身体给她遮住了。
  不多会儿,两扇窗户都关了起来,室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郑谷见皇帝如此,便会意地悄然退了出殿,冬月还站着,郑谷忙叫小太监去拉她出来。
  于是内殿只剩下了皇帝跟薛翃两人。
  正嘉慢慢地松开双臂,抬手给她整理散乱的头发:“看样子这宫内的人还是不顶用,连窗户也不知道关。”
  薛翃道:“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吩咐叫开着窗户的。”
  正嘉手势一停:“哦……”
  当初薛端妃也是如此,最怕气闷,大冬天屋子里烧着炭火,她还要开一扇窗。如今正嘉竟也好像染了她的习惯,纵然是冬天,也必要开窗透风的。
  正嘉却并没有再说这件事,只道:“你好些了?白天的时候本该过来,只是有些琐碎杂事,缠住了脚一时走不开。”
  薛翃道:“您不是等闲不出甘泉宫的吗?今天又是大风雨……”
  正嘉道:“朕不出甘泉宫,是因为没有值得让朕劳动的人了,现在岂能一样?”
  修长的手指掠过薛翃的脸颊,正嘉凝望着她微微一笑:“大风雨怕什么,朕是真龙天子,自该乘风布雨。”
  薛翃不禁也笑了笑。
  正嘉见她笑容清丽非常,正欲探臂将她搂入怀中,殿外传来轻轻地脚步声,是郑谷道:“主子,和玉仙长的药好了。”
  “拿进来吧。”正嘉吩咐。
  不多会儿,郑谷亲自将药送了进来,正嘉接过手上,试了试温度又舀了一勺,送在嘴边吹了吹,才喂给薛翃。
  郑谷见状知道是不用自己,便重又退了出去。
  薛翃垂着眼皮,就这他的手一勺一勺地吃药,正嘉道:“苦不苦?”
  “我也好歹是半个大夫,怎么会在意这些小事。”
  正嘉笑道:“看你喝药的样子,还当是在喝糖水呢,让人都忍不住想跟着尝尝看是什么滋味。”
  薛翃不言语。
  正嘉喂她喝了药,把药碗跟汤匙放在旁边,便凑过来,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印落。
  薛翃的唇上还有残存的药汁,正嘉轻轻地吮过,道:“虽然是苦的,但因为沾在你的唇上,倒也有些甜意了。”
  薛翃扭过头去,皇帝却起身,就在她身边挨着落了座,又伸出手臂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垂眸静看怀中的人,皇帝道:“可知这几日你昏迷不醒,朕何其担心?可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突然就呕了血,……是不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薛翃道:“没有。”
  正嘉道:“真的没有?那么那天,太后叫你过去,都对你说什么了?”
  “太后、不过仍旧是对我不放心罢了,所以问了我几句话罢了。”薛翃道,“未必是有别的意思。”
  正嘉挑唇一笑:“你也太懂事了,故意绝口不提,是怕让朕为难吗?”
  却没有等她回答,正嘉道:“今儿在这宫内出没的刺客,朕已经查明白了,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薛翃讶异中,正嘉倾身,在她耳畔低语了一句。
  这个答案,是在意料之外,也是在情理之中。
  薛翃轻声问:“皇上已经确认了吗?那您想怎么处置?”
  正嘉道:“自然是要处置的,只不过不是现在,因为现在,朕还需要他去做一件事儿。”
  目光相对,皇帝深看着她:“你想不想知道,朕叫他去做的是什么事?”
  薛翃本来没想要问,谁知皇帝竟别有深意地看着自己,这种眼神……让薛翃的心微微乱跳,竟好像有一件不妙的大事,还跟自己有关。
  正嘉跟薛翃所说的名字,是田丰。
  皇帝非常高明,他问薛翃知不知道那刺客“是谁的人”,而并没有说,“主使刺客的是谁”。
  那刺客当然是田丰的人,但背后的主谋者,只怕田丰还没有那么大胆子。
  先前皇帝让郑谷去查时候说的话,也隐藏着一层意思。
  皇帝让郑谷查明白,砍断那只手。让背后蠢蠢欲动的人别再放肆。
  这底下潜藏着的意思就是,皇帝已经猜到了主谋者是谁,但是他动不得,也不想动,所以要把她的爪牙除掉,也让其他的人看明白,以后不要再“为虎作伥”。
  可现在薛翃关心的已经不是这个。
  她在想皇帝突然说——让田丰去完成的事,到底是何事。
  薛翃看着皇帝:“可是跟我有关?”
  正嘉道:“朕也正好奇,到底跟不跟你有关。”
  薛翃蹙眉:“那皇上到底派田丰做什么去了?”
  正嘉道:“他去了镇抚司。”
  就像是有一道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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