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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禄再一次体现了他和他所代表的清国叛乱贵族们的价值,杜潘上校和吴士礼中校都认为这是联军突破大沽口要塞唯一可行的道路与机会,很快两人达成共识,将荣禄的计策形成书面文字,各自上报自己的统帅。
荣禄在军营里休息了半天之后,他得到了英国额尔金爵士、法国葛罗勋爵、格兰特将军、蒙托邦将军等人的联合接见。在一次重复了他的计划后,荣禄说道:“北京城里的满蒙贵族们都需要联军强大军力的帮助,只要我们能够重新将小皇帝和东太后解救出来,清国将与英法达成更加友好而亲密的合作关系。”
额尔金爵士和葛罗勋爵简单的交换了意见,政治家和军事家的区别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格兰特和蒙托邦则对荣禄提出的行军进攻策略更感兴趣,将来军队和国家能从战争中得到什么好处那是政治家们去想的问题,而将军们要做的仅仅是让敌人的武力消失,最后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会见很快达成共识,格兰特和蒙托邦没有太过留意额尔金爵士和葛罗勋爵提出的政治条件,蒙托邦认为荣禄和他代表的东太后集团会全盘接受联军的条件,无论是贸易还是赔款,无论是路权、矿权,也无论是开放清国全境,更无论是租用威海卫为军港……
但蒙托邦也注意到了荣禄的表情,他目无表情的接过了额尔金爵士开出的二十一条照会。就如同接过一份寻常文书一般轻松,似乎其上让出的利益与其无关一般。事后多年,蒙托邦将军在回忆录中写道。后来我才明白,清国的那些满蒙贵族们根本不在乎让出了多少利益,他们只要能够继续统治汉人就足够了……
就在此时,直隶总督恒福的照会送到了联军北塘营地内,额尔金爵士和葛罗分别看了之后,询问的目光望向了荣禄。
荣禄笑了笑接过照会看了几眼后,缓缓说道:“这是恒福总督与我约定的信号。能与僧格林沁联名发出这份照会,说明他已经取得了僧格林沁的信任,后面的事情就非常好办了……”
对此荣禄让额尔金和葛罗托人转告恒福。声称在中国政府拒绝英法盟国最后通牒之后,事务早已交到联军军事将领手中,而这也是荣禄与恒福约定的信号,说明荣禄已经和洋人商谈妥当了。
3月9日。吴士礼中校带领一队骑兵。前去探查位于荣禄情报图上显示的河堤北面不远的那条隐秘小路,发现那里留有车轮的痕迹。过了两千米坑坑洼洼的路段,那条小路一下呈现平坦舒展、草地茫茫的景象。显然,这条大道可以通行骑兵和炮兵,而且这里并没有清军的阻击阵地,相反这里应该是属于一个清军阵地的结合部,除了偶尔有清军骑兵前来巡逻之外,并没有其他清军驻守。相信清军的兵力也有些捉襟见肘,并不能够真正完全围困住北塘。真是个好消息。而且沿途还发现许多池塘水也可饮用。
格兰特将军很想尽快离开北塘城,他向蒙托邦通报了立即进攻军粮城的意图。蒙托邦却要求暂缓,原因很简单,法军的粮食不足以坚持着让他们到达军粮城,他们希望得到更多的英军军粮支援,而格兰特坚决不从。
柯利诺后来回忆说:“两司令之间的商谈已无亲切之感,而且言辞非常激烈。”最后蒙将军只好高傲地让步,回答道:“好吧,英军提供军粮,法军走在前面。”于是,两主帅决定法军走在前面,法军先开拔。数日以来,骄阳当空,难得天气好转,条条道路易于通行。
3月12号,英法联军登陆北塘天之后,终于向这个“偏僻的角落”及臭气熏天告别。真希望永不再来!葛罗致书巴黎说:“没有人对此次成功持怀疑态度。但是必须拿下大沽要塞,使白河畅通无阻,而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和军粮城的那支清国盟军汇合。我军占领天津,好让我们能够取得更多的粮食和物资,这样我们将有持续进攻的能力,最终我们的军队将开进这座古老国家的首都。”
拿皮耳带领英军第二师和骑兵作为第二梯队,从右侧踏上9日查明的那条通向军粮城的小路。米启尔则率其部队沿主河堤推进,由冉曼指挥的千余法军则在最前面开路,柯利诺将军暂留北塘。快到新河庄,联军在这里遇到了一批清军步兵,他们还在匆忙的赶筑雉堞墙和堑壕,显然联军之前对这里的侦查引起了清军的注意,这支部队是才被派来驻守这里的。
清军准备不足,仓促应战,联军炮火开路,步兵攻占,很轻松的在半小时内就解决了战斗,这支三千人的中国步兵被打得惨败,战死数百人,其余人逃去无踪。
在联军右翼,第二战线上,拿皮耳纵队受到4000清军骑兵攻击。阿姆斯特朗重炮投入战斗,锡克骑兵击退清兵骑兵。清军骑兵溃退到河北岸工事坚固的塘沽镇,伤亡很大。而英军只有2个军官受伤,3个锡克兵被打死。
拿皮耳将军惊叹清军的骁勇,他们仅以弓箭长矛为武器,处于现代化杀伤力大的阿姆斯特朗炮火之下,却那样泰然自若,坚强不屈。吴士礼也承认,“从未见过如此勇猛的士兵。”
塘沽是个防守严密的重镇,驻有清军骑兵大营,根据情报显示,这里是僧格林沁的指挥部。蒙托邦不愿罢手,建议乘势向南边数公里的塘沽挺进。格兰特尽量劝阻。他解释道,英军已经疲惫不堪,尤其步兵队伍被迫停在河堤上,四周都是水,面临敌营炮火轰击,而己方炮兵和步兵无法展开。还是应该按照计划北上军粮城,先夺取那里的物资。
蒙托邦固执己见,下令法军单独进发,对塘沽镇摆出攻击的架势。但是,他随后又将部队召回,或许是出于谨慎吧!这次未遂行动,贝齐亚上尉有趣地比做是“火力侦察”。格兰特简洁地评论:“蒙将军总算承认他的做法无用,故把部队拉了回来。”吴士礼也强调法军司令指挥“失误”。当时,杜潘上校同样不怕批评本军统帅,他觉得英国人有节制,“行动得理智”。对蒙将军,大家可不会这么说!
可也就是蒙托邦将军的这一次火力侦察让清军统帅僧格林沁判断失误,得到探马的侦查,大批法军集结准备攻击,于是他认为联军还是将要强攻塘沽镇,所以他下令按兵不动,各部严密守卫塘沽镇,意图依托工事来与联军周旋,可他这一次又失误了……
第五百九十五章死不足惜
英法联军在村民全都撤空的新河庄及附近的菜园果园等处驻扎下来,北塘地狱般的生活之后,新河显得像小天堂。这里食物丰足,马匹饲料也一样。可惜,如一点也不喜欢法国人的邓恩上尉所言,法军大兵又到处疯狂抢劫,带了很坏的头。大批当地妇女、儿童和老人纷纷躲到木船上,得到英国海军的保护。
令邓恩上尉觉得惊奇的是那些留在联军中的清国叛军骑兵们,他们怂恿甚至是带着法国人进行了抢劫,一个国家的军人不是应该保护自己国家平民的么?后来邓恩上尉才明白,这些叛军骑兵都是满蒙贵族后裔,在这些人眼中,他们只需要统治好其他族人百姓即可,而不是保护他们。
整个白天时间,联军都在侦察通往军粮城的道路,确定了进军的计划,英军陆军在右翼,法军负责中路和左翼。联军工兵部队在南洋苦力等参与下,加紧架设跨运河与水路的桥梁,很多桥梁都被清军破坏了,工兵们不得不重新架设重炮能够同行的桥梁。
与此同时,柯利诺将军也率部前来新河集结。
工兵们的效率很高,一天功夫就修建了两座新桥,侦察队也回来了,和荣禄提供的情报一致,清军在军粮城外围修有几座军营,外面有完整的深壕与雉堞墙。
万事俱备,得到充足食物给养的法军意气风发,整装待发之前。贝齐亚上尉却发现了一个问题。云梯呢?云梯在哪里?法军突然发觉,忘记把这些攻夺炮台必不可少的攀墙工具带来了。其实,工兵队早已备好了这些木梯。据说曾向总司令报告过,想不到竟将云梯落在北塘了。于是,13号至14号夜里,急忙派60来个苦力飞快跑回,才把云梯取来。贝齐亚上尉叙述了这个故事,也奇怪当时为何这般疏忽。
第二天清晨,英法联军向防守森严的军粮城进发。右翼。英军走上沿河新路线;中路和左翼,法军取道通向军粮城的主路行进。
很快清军发现了联军的调动,英兵遭到河对岸上发射的炮火袭击。清军试图阻拦联军的行动,或者重新把他们吸引回塘沽镇来。可是很快,那些大炮就被打哑了,联军36门大炮组成的炮队跟随英军行动。其中有法军4匹日本马拉的来复线山炮和英军8匹马拖的阿姆斯特朗重炮等。
炮队花半小时卸炮。半小时密集炮轰,然后半小时装炮,联军炮兵很好的掩护了英军的前进,但速度却慢了下来。
法军在中午时分到达军粮城外三公里远的地方,吃过午饭后,英军还没有跟上来,法军感觉到了右翼的空虚。蒙托邦将军并不畏惧,他命令加强右翼的几个步兵方阵。排成空心方阵防备清军的鞑靼骑兵,然后命令剩下的步兵对军粮城外的清军先发起进攻。
本茨曼上校指挥的炮兵轰击敌营之后。轮到施密茨中校率领的突击队行动了。这位参谋长数日来因发烧生病,原本留在北塘,蒙托邦将军见他飞马而来,很是惊喜。军功当仁不让,该施密茨中校指挥攻坚兵冲锋了。
施密茨中校一马当先向前冲,可不慎跌入壕沟,险些淹死,幸被两个士官救起,但他又换了匹马之后,继续冒着枪林弹雨冲杀在前。他命令轻步兵和海军陆战队向城门冲锋,架云梯翻越深壕;督促工兵坑道兵用斧头砸开清军大营的营门。霎时,施密茨中校飞身站在雉堞墙上,挥动着法兰西三色旗,联军一阵欢呼。法军步兵冲进了营地内。他们站在雉堞墙上,望着清军步骑落荒而逃,纷纷躲进另一座炮台,下午3点,战斗结束。
清军大营内,随处可见联军炮火造成的杀戮惨状。一个身着金线绦子服饰的军官脑袋搬了家;而漂亮的军帐下,横躺着两具大官尸首,显然是自刎身亡。
前来辨认尸首的荣禄看了尸首后冷笑道:“天津镇总兵、参将、副将都在这里了,这几个人不识时务,死不足惜。”杜潘不明白死不足惜的意思,但他觉得应该给予他们军人的尊严,杜潘上校让几名被俘的清军带上几位清国将军的尸体回到清军另一座军营去。
联军缴获了24门铁模大炮,法军伤亡很小,只有约30人负伤,其中一些伤势严重,其中包括施密茨中校,后来军营检查后发现,他跌入堑壕摔断了两根肋骨。法军只有一人阵亡,这个倒霉蛋被一枚抬枪铅弹击中面部,当场死亡。
英军在下午四点之后才匆匆赶来,他们只有3人受伤,不过拿皮耳将军坐骑中了炮弹倒地,而他率的部队被派留守新河庄。连格兰特司令都承认,那天的英雄当数施密茨中校。
清军另外两座大营内没有什么动静,蒙托邦将军的右翼在整个战斗中并没有遭到清军骑兵的突袭,或许清军没有想到联军会来的这么突然,又或许他们在等待僧格林沁的命令。
而荣禄看了之后笑道:“他们还在争论是该出战还是该撤退,僧格林沁的将令命令不了那些察哈尔骑兵。”原来在军粮城外围监视的清军是从察哈尔调集过来的一支骑兵和步兵混合部队。
其实,清兵也很善战,蒙托邦将军在战后说:“本人不知道这场战争,我们还会遇到什么。但我想,他们这些人要是武装精良,将会怎么打。而我们一边打他们,一边也在教会他们打仗。换句话说,要是他们拿着和太平军同样的武器,不知道战争会演变成什么样。”
贝齐亚上尉赞同这种看法,驳斥欧洲普遍存在的论点,即认为中国人属可鄙视的懦夫,软弱疲塌,不堪一击。相反,贝齐亚向中国精忠义勇的士兵表示敬意,称赞中国人很有智谋,刚毅,不怕苦难,视死如归。他认为:“从军事角度看,这支军队只缺少个好领导,并需讲点科学。而他们的长期对手太平军比他们做的要好,太平军有好领导,也讲科学。”
次日,蒙托邦将军想要继续作战,将军粮城外剩下的两座清军大营彻底消灭,赶走面前的敌人。天气晴朗,地上坚实,且士兵不累,士气正旺,非常适合继续作战。他建议乘清军还没有得到援助之前,击溃两部清军。但是,格兰特拒绝,他听从荣禄的建议,准备先与军粮城内效忠东太后的军队取得联系,然后吸引僧格林沁主力来救援军粮城,最后联军在军粮城下全歼僧格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