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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太妃-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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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嬷嬷道:“贵太妃娘娘说善雅公主一个人留在乾清宫未免寂寞,以后住在太后宫里,乐畅公主也能时常来陪她玩耍。”
  太后哼了一声:“她倒是会给哀家找麻烦。”
  “这不是恰恰证明了贵太妃娘娘是一个心性纯良的人?”徐嬷嬷淡淡的笑着,说的话却一语中的,戳中了太后的心坎儿。
  一个心善的主母和一个小心眼儿的主母,对一个家族的影响可是太大了。舒慈有这样的胸怀,不计前尘,能为善雅考虑,正是说明了她是一个纯粹的人,没有那么多的坏心眼儿。
  “她的品性,哀家是信得过的。纵然不信她,总归是信得过皇上的眼光。”太后轻叹。
  “正是如此啊。”徐嬷嬷笑道,“皇上眼睛有多毒辣,您不是不知。他看中的人啊,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你这个老货,到底是哪头儿的?”太后瞥她。
  徐嬷嬷笑言:“老奴如今还受着贵太妃娘娘的馈赠呢,自然是向着她了。”
  “哦?她送你什么了?”太后感兴趣了。
  “有时候是一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有时候是几株市面上找不到的药材,但更多的时候是送吃食。她宫里的厨子不错,做的糕点适合老奴这样口淡的人吃。”徐嬷嬷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后冷哼一声,瞥她:“正经婆婆都不见她孝敬,倒是孝敬起其她不相干的人来了。”
  “主子这是吃醋了?”徐嬷嬷轻笑。
  “哀家什么没有啊?用不着她孝敬。”太后瞪眼,摆明了是心里不爽。
  徐嬷嬷道:“这送礼啊得送到人心坎儿上,老奴稀罕这些身外之物,太后您自然是稀罕她给您生的孙子了!”
  说到小孙子,太后嘴角隐隐上扬。这一天没见了,还真有点儿想那个胖乎乎的家伙。
第77章 风起
  钟粹宫里; 贤妃已经好几天起不来身了。天气渐冷,她旧疾复发; 整间屋子都充斥着一股药草的味道。
  秋兰端着药碗从外面进来; 小心翼翼地捧到贤妃的床前,道:“娘娘; 该起来喝药了。”
  床上的人脸色苍白; 形如枯槁,嘴唇干裂得似乎是好久都没有沾过水了一样。她坐起身来; 秋兰把药碗放下,帮她垫好了枕头; 服侍她喝药。
  “娘娘; 奴婢去给你拿蜜饯。”见她喝完了; 秋兰放下碗。
  “不用,这些年都喝惯了,舌头也尝不出苦味儿来了。”贤妃道。
  秋兰把手绢递给贤妃; 她擦了擦嘴角,问:“本宫教你说的话; 你都传给冷宫里的人了吗?”
  “奴婢照着您吩咐的说了,只是元氏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兴趣。”秋兰低声道。
  “难道她不恨舒慈?”贤妃冷笑,“皇子是姓舒的生的; 如今皇后的位置也要变成姓舒的了,本宫就不信她坐得住!”
  “可……元氏如今已经是废后,她又能给娘娘多大的助力呢?”
  “元氏废了不假,可元家人还在朝啊。”贤妃嘴角微微上扬; 苍白羸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算计,让她整个人显得阴鸷可怕,她转头问,“纪贵妃那里呢?她怎么说的?”
  “纪贵妃恨她入骨,传出话来,一定让纪家人在朝堂上助娘娘一臂之力。”
  贤妃轻笑:“助我?好吧,就算是助我吧。”
  秋兰抬头看她,问:“娘娘,奴婢有一事不解。娘娘为何如此憎恨贵太妃?”
  皇后、纪贵妃或许还有珍嫔,她们的落马都跟舒慈有着不可割裂的关系。但贤妃……两人连照面都很少打,何来得罪一说?
  贤妃一眼瞥过去,眼神淡淡的:“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秋兰颔首,后颈上冒出一阵凉风:“是,奴婢知错了。”
  ***
  西宫里,舒慈正抱着一个肚皮吃得鼓鼓的小胖墩儿,紫婵拿着布老虎逗他,他耷拉着眼皮,似乎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娘娘,太子殿下也太淡定了。”紫婵逗了半天没见他反应,不禁有些泄气。
  舒慈晃了晃怀里的人,看着他眼睛渐渐眯成缝儿了,笑着说:“他这是想睡觉了。”
  “那奴婢叫奶娘来抱殿下去睡?”紫婵问道。
  “不用了,本宫抱着睡吧,他这一觉睡不了多久的。”舒慈低头看着小人儿,眉梢都是温柔之色。
  见此情形,紫婵不禁感叹:“娘娘真是变了好多。”
  自从生了孩子以后,舒慈身上那股张扬劲儿就去了不少,有时候跟紫婵她们一样,趴在小孩儿的摇篮边看,一看就是半个时辰。
  “怎么变了?”舒慈抬头看她,“难不成生了孩子还脱胎换骨了?”
  紫婵笑着道:“以往哪里见您有这么好的耐心,您瞧您脸上,如今是一直挂着笑呢。”
  舒慈伸手摸脸,仿佛摸到了自己嘴角的弧度,她轻笑一声,连同怀里的人一起震动了一下。
  “对不起哦……母妃吵醒你了。”舒慈低头,拍了拍怀里的小孩儿。
  禹儿咂巴了两下嘴,享受般的眯起了眼睛,像正躺在草原上晒太阳的小豹子。
  舒慈的目光划过他的眉眼,倒真看出了几分骆显的影子。她忍不住低头亲吻他的额头,像要把心里的记挂传给他远方的父亲。
  紫婵不忍打扰这样恬静温馨的画面,悄悄退了出去。
  ***
  月子坐到第十天的时候,舒慈实在忍受不了了,让紫婵她们送来热水,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娘娘,您这样会不会生病啊?”紫婵皱眉,有些担忧。
  舒慈从浴桶里出来,紫婵赶紧把浴巾给披在她的身上。
  “要是这样臭一个月,那才是要了本宫的命。”舒慈擦干身子,披好衣袍,感觉全身都轻盈了不少。
  紫婵叹气:“要是皇上在就好了,奴婢们拗不过您,皇上总能劝住您的。”
  舒慈瞥她,打散了自己的长发,道:“你这样觉得的?”
  紫婵点头。
  舒慈轻笑一声,挑了一下眉头,系好腰带往外间走去。
  紫婵:“……”
  舒慈躺在榻上,紫鹃拿着毛巾给她擦头发,紫婵捧着姜汤过来。
  “您总得喝了这个吧。”紫婵说道。
  舒慈撑起身子,接过汤碗:“放红糖了?”
  “就放了一点点。”
  舒慈低头,饮了半碗。
  “母妃,你们在喝什么?”乐畅一蹦一跳地从外面进来,趴到舒慈面前,“母妃,我也想喝……”
  舒慈把剩下的半碗递给她:“喝完吧。”
  乐畅高兴地接过碗,先是浅啄了一口,然后一大口,一饮而尽。
  紫婵:“……”
  这份豪爽,也不知是像了谁。
  “真好喝,还有吗?”乐畅砸了砸嘴,觉得这个味道怪怪的好喝。
  舒慈看向紫婵,轻笑:“那要问你紫婵姑姑了。”
  紫婵汗流:“殿下,这东西一次喝半碗就够了,改明儿个奴婢再给您熬,可好?”
  乐畅眼珠子一转:“那要配上白糖糕。”
  “……好。”紫婵无奈点头。
  聊天的功夫,紫鹃擦干了舒慈的头发,这才放开舒慈让她起身。
  “有你们两个管家婆,本宫可真是受罪了。”舒慈叹气。
  “奴婢们都是为您好,要是事事都依着您,您指不定以后怎么埋怨奴婢们呢。”紫婵道。
  乐畅点头:“是,紫婵姑姑说得对。”
  舒慈戳她的脑门儿:“描完红了吗?练完字了吗?跟着瞎嚷嚷什么!”
  乐畅捂着额头:“儿臣都做完了,母妃别戳了……要戳出洞啦!”
  舒慈笑着收了手,道:“那把你练的大字拿来,本宫要检查。”
  乐畅屁股一扭,坐上了榻,几扭几扭地就扒在了舒慈身上,仰头“母妃~”
  “嗯?”舒慈瞥她,似笑非笑。
  “儿臣受人所托问您个事儿。”
  舒慈挑眉:“不容易,还知道受人之托这种词儿啊。”
  “儿臣讲真的。”乐畅撅嘴。
  “好,那你问吧。”舒慈点头。
  “冷宫,怎么进去呀?”好像没有狗洞哦……
  舒慈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看着她,道:“善雅想去看她母后?”
  “嘿嘿嘿……”
  “嘿什么嘿!”舒慈冷下脸,“你再跟着她一块儿胡来,看本宫不打断你的腿!”
  乐畅瘪了嘴,似乎是委屈。
  “本宫知道你仗义,看不得别人受委屈。但你自己想想,凡事是不是要讲个规矩?善雅的母亲犯了事就应该收到惩罚,就像你做错事就要挨板子一个道理!”
  “可……善雅她想她娘亲啊……”乐畅鼻头一酸,低着头,“儿臣有母妃疼,可她却见不到自己的娘亲……”
  舒慈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母女俩靠在一起。
  “乐畅,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冷宫是什么?是做错了事情的人该去的地方。善雅想她娘没有错,但一切都要按规矩行事,没有皇上和太后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冷宫。”
  乐畅伸手环住舒慈的腰,道:“可善雅去求了太后,太后不让她去。”
  舒慈抚着她头上的小鬏鬏:“那便是了,太后不许有她不许的道理,你们怎么能背后忤逆呢?这难道不是不孝和不敬吗?”
  乐畅的脑袋耷拉了下来,无精打采。
  “这几天你乖乖待在宫里,不要乱跑了。”舒慈轻叹。
  乐畅翘起脚尖,又缓缓放下。
  “是,母妃……”
  皇上亲征,内阁监理国事。按理说朝中除了户部负责后续的粮草押运工作以外,并无大事,只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雪花般的奏折飞向了内阁,除了后知后觉地对立太子有异议的,便是要求处置贵太妃舒慈。
  虽然皇上没有直接承认太子是由她所生,但漫天的流言蜚语已经让大家认定太子就是舒慈所出。那舒慈是谁啊?是先帝的嫔妃啊!
  这可了不得了,皇上你什么女人碰不得,怎么要去碰先帝的女人呢!文臣们憋不住了,笔杆子一动,立马就写出了弹劾舒慈的奏折出来,顺带的还委婉地提示了一下皇上,你这是违背了伦理纲常,是让先帝在天之灵不得安息啊!史书工笔,以后你就是有污点的帝王啊!为了你自己的声誉,赶紧迷途知返吧!
  如此,前朝吵得翻了天,后宫自然平静不了。
  “早晚会有这一天。”舒慈倒是很冷静,她说,“最近看好乐畅和禹儿,别让他俩出什么事儿。”
  “奴婢明白,麒一直守着殿下呢。”紫婵面色严肃。
  舒慈目光沉沉的,她看着香炉里升起的烟雾,道:“皇上在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流言穿出来,可那时没人敢擅动。眼瞧这皇上一走,他们就想借此拉本宫下马,真是其心可恶!”
  “娘娘,他们是不是针对太子殿下来的?”紫婵问。
  舒慈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沉了几分:“本宫和太子是一体的,伤了本宫,太子自然也难以保全。他们的算盘也算打得精妙。”
  “那其中是谁在搞鬼呢?”
  “前朝,后宫,都有。”舒慈闭上眼,她的敌人实在是太多了。不是她为人差劲,而是其中涉及了利益纠纷。她和儿子站在山顶,在他们以下的人都是想拉他们下马的,具体是谁,她现在来不及去深究。
  王喜匆匆从外面进来,对着舒慈打了个千儿,道:“娘娘,现在有大臣跑到太后那边去了,请求太后出面处置您。”
  “这真是用不烂的招数啊!”舒慈冷笑着,站起身来。
  “娘娘,太后娘娘那边……”紫婵咬唇,还真不敢说太后一定会护着舒慈,毕竟那位的心思也太重了些。
  舒慈站在殿中,她眉头紧缩,神色沉静,像是一江平静的水,其中的暗流和礁石,是别人所看不见的。
  半晌,太后身边的大总管来了。
  舒慈神色凛然,转身坐上主位:“去请。”
  韩贵,寿康宫里的大总管。
  “奴才给贵太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大总管平身吧。”
  韩贵笑眯眯的直起身,道:“看着娘娘气色愈佳,奴才回去禀了太后,估计太后心里放心多了。”
  “谢太后记挂。不知大总管此番来,是有何要事呢?”舒慈脸上带笑,眼神却冷冷的。
  “奴才奉命,将太子殿下移驾寿康宫。”韩贵脸上的笑意未退。
  舒慈的脸却是冷了下来:“是吗?想带走太子啊……”
  “这也是太后娘娘保全太子的办法啊。”韩贵叹道,“现在大臣们都跪在乾清宫的殿门口求见太后,说这一国储君竟然让先帝的太妃养着,不像话,还请太后抱到寿康宫去,以示正统。”
  舒慈这才明白,人家用的哪里是旧招数,明明创新了许多。
  这一招,意在分离她和太后。她是太子的生母,自然护子如命,不肯轻易交托于他人。而太后又恃孙如命,有亲自教养太子的机会,她又怎肯放过?况且,在太后的心里,她不一定真正的赞同自己的儿子和她这样的女人搅合在一起,说不定巴不得由朝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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