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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太妃-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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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她差一点儿都见不到他了呢。
  “那日,惊险吗?”她问。
  骆显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都在朕的意料之中,翻不出什么幺蛾子。”
  舒慈伸出左手搭在炕桌上,勾了勾手指,朝他笑。
  骆显放下勺子,伸手和她相握。
  “真好,没有后爹了。”她轻轻感叹。
  “什么?”他挑眉。
  舒慈笑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说:“这是我和小豆芽的约定,要是你有什么不测,我就带他去找后爹。”
  骆显:“……”
  “你生气了?”她凑上前去看他。
  “没有。”他硬着一张脸,面无表情。
  “生气了,看看你这脸,都青了。”舒慈笑道。
  骆显伸手揪她脸:“知道朕生气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
  “因为确实有可能发生啊。”舒慈眨眼,“那个时候我被关在一个完全不知道外面情况的地方,暗无天日,前途莫测,我肯定要做好你会死的准备。”
  他看着她,似乎要盯进她的灵魂里。他突然想到骆晟了,那个弓马毫不娴熟的男人,死在了那场血淋淋的叛乱当中,当时,她是不是也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你是天生当政客的料。”半晌,他如此说道。
  “嗯?”这是褒奖?听着不像。
  他把搅拌得温度适宜的粥推到她面前:“吃吧。”
  舒慈握着勺子,一口一口的进食。
  她抬起勺子,递到他的嘴边:“啊——”
  骆显轻笑,握着她的手吃进嘴里。
  “香吗?”她问。
  “特别香。”
  “还觉得我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吗?”她笑眯眯的问道。
  “一直这么觉得。”
  舒慈把勺子从他嘴里抽出来:“哼,不给你吃了。”
  骆显温和的看着她:“朕不吃,朕看着你吃就够了。”
  “喂!”舒慈扔了勺子,红了半张脸。
  “嗯?”
  “不吃了。”她推开剩下的半碗粥,转开头。
  骆显把粥碗端了起来,说:“告诉朕,你被掳走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我一定会逃出来。”她咬着唇。
  “你就没想过朕会来救你吗?”骆显舀了一勺粥,喂到她的嘴边。
  她张口吃掉,说:“想了,但你若是顾不过来,我也只能自救了。”
  看,这就是她。他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喜欢,却无法感知那种全身心的依赖。即使喜欢上一个人,她还是独立的个体,始终相信自己的力量。
  “你想我依赖你吗?”她多聪明,他这一问,她便闻弦歌而知雅意。
  骆显又舀起一口粥,送到她的嘴边,他说:“想让你不在朕身边的时候坚强,又想你在朕身边的时候软弱一点。”
  “多软?”她咽下这口粥。
  骆显挑眉,她跪坐了起来,跃过炕桌,她伸手搭在了他的脖子上,修长的手指滑过他的喉结,钻入了他的衣领,她凑在他耳边吹气:“这样软够不够?”
  “朕现在说的是正事。”他无奈地捉住她作乱的手。
  舒慈撅嘴:“太枯燥了,不想听。”
  骆显:“……”
  “夏荷!”舒慈扬声喊道。
  “奴婢在。”
  “把炕桌撤下去,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奏折也给本宫弄走。”舒慈挥手。
  骆显握住她的手,低头看她:“你要做什么?”
  “小别胜新婚。”她使劲儿眨了几下眼睛,双颊粉扑扑的,看着他。
  骆显苦笑:“你这还怀着身子呢。”
  舒慈蹭过去,吊在他的脖子上,说:“看,你想歪了吧!我说的是抱着睡一觉。”
  骆显:“……”
  “喜欢一个人不是看你说了多少,而是看你做了多少。”她白生生的手指戳了戳床面,“我想的很简单,有一个人能每晚都陪着我睡觉,陪着我起床,那就足够了。”
  骆显嘴角一掀,觉得有些新鲜。
  “这就是你想要的?”
  “很简单?”舒慈嘴角一弯,笑出了声,“我说的可是一辈子。”
  陪你用膳,陪你睡觉,陪你散歩,陪你游玩……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果在这些繁杂的琐事面前加一个定语呢?一辈子,还简单吗?
  他拥着她躺在床榻上,两人共享一床被子。
  “我不是菟丝花,做不到以攀附你为生。”她的手指在他胳膊上画圈。
  “朕知道,你是青松,并立在朕的身边。”他抓住她的手指,一口咬住。
  她笑着翻了个身:“你明白就好。”
  中山王谋逆,已于叛乱之日身亡。其余部下,附逆者,格杀勿论,不知情者,亲眷流放北方苦寒之地,其他党羽留案,终身不得入仕。一场灾祸就这样落下了帷幕,除了那些在前线身亡的将士和他们的亲属,没人会了解其中的惊险和痛苦。
  “藩王坐大,与朝廷不利,淮王与中山王便是这般血淋淋的教训,故而,朕认为削藩势在必行。”
  南巡的最后一站,骆显撂下了这样的狠话。
  不管朝臣是如何议论的,藩王是如何胆战心惊的,圣驾回程途中,骆显却再一次带着舒慈微服私访。这一次,他们去的是泉州。
  泉州靠海,终年湿润温和,海风拂在脸上,送来淡淡的咸湿。
  “别走近了,小心鞋子进水。”骆显把面前的人拉了一把,不让她再靠近。
  舒慈却因为回到了祖籍地而有些过于兴奋,她张开双臂,说:“小的时候我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虽然只是短短的五年,但却是我人生中最自由快乐的一段时光。”
  骆显笑着拉住她:“你若是不自由,那天下的女子岂不是都不自由?”
  舒慈回头:“是啊,无论是圣训还是世俗,都对女子有太多的束缚。我有一堂姐,才高八斗,所做之策论比家里任何一男子都好,她从小被夸赞文笔甚佳,连家里的西席都赞她见地非凡,更胜男子。可女子不能入仕,策论再好如何呢,还不是不能参加科举?”
  “那你呢,你小时候想做什么?”
  “我?”舒慈面朝大海,笑了起来,单手划出一个剑招,“我想当一名剑客,行侠仗义,混迹江湖。”
  她像是要凌空而去的蒲公英,双臂一展,便像长上了一双翅膀。
  他贴上前,从后面牢牢地抱住她:“不许,从今往后你只跟能朕混。”
  她笑了起来,笑声里有几分潇洒和张扬,她转过头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我想通了,除了剑客可以行侠仗义、改变世道以外,还有一个人可以。”
  她目光炯炯,炽热地看着他,答案不言而喻。
  “朕?”他轻笑一声。
  “对,侠客只能拯救一部分的命运,而你却不同。”她认真的看着他,道,“你可以让整个国家焕然一新,让所有的人的命运都为之改变。”
  他挑眉,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她踮起脚尖,一口亲在上面:“孩子他爹,为了我们以后的孩子……给他一个更自由繁盛的天下吧。”
  一代人不行就两代,两代人不够就三代,祖祖辈辈这样传承下去,总有一天,这个天下会变成她们梦寐以求的天下。她堂姐的孙女或曾孙女可以入仕,她的孙女或曾孙女可以背着剑行走江湖,很多个她们,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那一种人生,不必接受世俗的评价,不必在乎是否跟别人一样。
  这,才是她新的目标,赌注押在了他的身上。
  “难得,你会用这种目光看朕。”他伸手,碰到她澄净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道:“你会做到吗?”
  他眉梢微微上挑:“你好像搞错主次了。”
  “主次?”她有些疑惑。
  “这是朕的政治抱负,你应该是贤内助。”
  舒慈:“……”
  好了,在改变世俗偏见之前她还是先改造一下眼前这男人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卖萌!
  骆显:智障。
  舒慈:你说什么??
  骆显:儿子好可爱啊,快过来给爸爸抱抱!
  小太子收拾行李,想离开这个充满着”虚情假意“的家,说好了他是饱含期待降生的呢?骗子爸爸,垃圾作者!
  大蓝蓝:好了,你的戏份我准备一刀剪。
  太子:抱抱!O(∩_∩)O~
第68章 百家衣
  冯丫儿抱着一块毯子上了甲板; 她朝着船头的男人走去,将毯子搭在他的膝头。
  “这里风大; 我推你下去吧。”
  舒景行抬头看她:“不用; 你回船舱去吧。”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后悔什么?”舒景行挑眉。
  “后悔答应娘娘回京城呗!”冯丫儿席地而坐,不拘小节。
  舒景行瞥了她一眼; 目光转回到宽阔的江河当中; 不发一语。
  “你之前是不是做错过事情?”冯丫儿学着他一样,眺望远处的河山。
  “放心; 皇上和娘娘都不会怪你的。”她安慰他。
  舒景行只是觉得落日很美,于是想在甲板上看看夕阳; 结果却遭受到冯丫儿喋喋不休的荼毒。他用沉默以对; 看她还能说出什么花儿来。
  “因为是你家人; 家人之间不会有隔夜仇的。”冯丫儿转头,认真的注视着他。
  舒景行同样侧头:“那你知不知道,南秦律法有附逆罪这一条; 无论是谁犯了此条,都会被论罪。”
  冯丫儿愣愣地看着他:“我没看过南秦律法。”
  “那就去翻翻。”
  “我不识字。”她傻傻地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抹亮光闪过。
  舒景行:“燕来。”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厮从旁边钻了出来:“主子,有何吩咐?”
  “从今天起,教她认字。”舒景行看向一边的冯丫儿。
  冯丫儿又喜又愁; 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能你来教我吗?”
  “我?”舒景行嘴角一弯,“你恐怕付不起这个束修。”
  说完,他转动轮椅; 往回走。
  冯丫儿拉了拉燕来的袖子,燕来不好意思地撇开她:“有话就说啊,别拉拉扯扯的。”
  “束修是什么?”
  燕来:“……”
  回程的路要比来时的路顺畅许多,停留的地方少,速度自然也快了很多。
  九月初,皇上回銮,为期半年的南巡终于划上了句号。
  而此时,舒慈的肚子已经有六月大了,再也藏不住了。
  紫婵紫鹃半年未见主子,激动兴奋地迎了上来,突然看了一个腰身粗壮的大肚婆,瞬间被吓在了原地。
  “娘娘?”
  “不认识本宫了?”舒慈抬手,轻笑一声。
  紫婵上前扶着她,吃惊得嘴巴都闭不拢:“娘娘,您这是……”
  “进去再说。”
  关了门,舒慈解释了一番路上发生的事情。
  “那大少爷也跟您回来了?”紫婵显然比舒慈还要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嗯,他很好,现在住在京郊的宅子里,咱们时常可以去看看他。”舒慈笑着说。
  紫鹃沏好茶端到舒慈的面前,小心翼翼地模样,生怕碰到了舒慈。
  “不用如此紧张,一路奔波也无事,总不至于家门口翻船了。”舒慈看着她比往常轻缓地动作,忍不住笑道。
  “娘娘您也真是……”紫婵叹气,“这么大的事怎么能瞒得住呢。”
  “也没想瞒住所有人。”舒慈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殿下那里,您该如何解释呢?”紫婵问道。
  舒慈顿了一下,这倒是个难题。
  “过几日殿下便回来了,看您大着肚子,您到时候不想一个好的借口,能哄得过去吗?”
  舒慈扶额:“本宫现在是孕妇,你就不能让本宫缓口气来再说吗。”
  紫婵无奈:“您就耍赖吧,奴婢不催您,但您总是逃不过的。”
  晚上,某人熟门熟路地翻墙进来。
  “今日太忙,白天也没有腾出时间来看你。”他蹲在舒慈的面前,侧耳趴在她的肚子上,“如何?他没有闹你吧?”
  “闹过了。”舒慈放下手里的书,揉了揉眼睛。
  “晚上看书伤眼,别看了。”骆显把书扔在一边,扶着她起身,“徐季说你要多走动才好,起来走走。”
  舒慈被他拉了起来,八字脚挺着肚子,觉得自己像只大青蛙似的。
  “皇上。”
  “骆显。”
  舒慈笑着看他:“称呼无所谓。”
  “那便叫夫君吧,相公也行。”他搂着她的腰说道。
  舒慈瞥他:“我要说的是正事,乐畅过几日就要回来了,我该如何向她解释……”舒慈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这回事。”
  “实话告之。”骆显坦荡荡的说道。
  “……”
  “她已经五岁了,该懂事了,如果用假话糊弄她反而不美。”骆显带着她在屋子里散步,说,“今日你骗了她,若以后她在别人嘴里得知了真相,你又该如何去解释?”
  舒慈想了想,摇头:“不好。她现在还小,理解不了是其一,其二,若是哪日说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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